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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灵魂
一整天
妈妈像是一尊雕塑
坐在床上一声不响
心好痛啊
我把脸颊贴在鱼缸上
直到看着冰冷的月光把妈妈网进银色的渔网里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妈妈站起来
像飘在房间里的游魂
她神思恍惚的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还有几个熟悉的爸爸的同事
不好
我的心突然一阵慌乱
船长叔叔吞吞吐吐的说
青阳他
青阳怎么了
怎么了
妈妈一下子紧张起来
慌张的盯着船长
哎
船长叹了口气
迟疑了许久才缓缓的说
几天前
我们的科考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暴
船撞在了礁石上
不久就沉没了
秦阳把我们一个个送到了救生船上
可是船太小
哪怕只是再多紧一个人
船就会沉没
船长突然哽咽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
那
那庆阳呢
妈妈浑身都在颤抖
庆阳把最后一个位置让给了我
船长不敢再看妈妈的眼睛
十分痛苦的接着说
庆阳在海浪里挣扎着
努力托起鱼缸递给我
说是女儿要过生日了
一定要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千真
妈妈一张脸已经煞白
可是亲扬她被海浪卷走了
妈妈身子一软
一口气没喘上来
扑通一下晕倒在地
妈妈
妈妈
我泪如雨下
在鱼缸里心疼的大声呼喊着
可没有人听得见
几名船员赶紧扶住妈妈
掐她的人中
好半天他才醒来
你不要着急
我们还在找
船长内疚的安慰着妈妈
几天了
几天了
妈妈已经失魂落魄
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已经找了六天了
说这话的时候
船长垂下眼帘
妈妈一歪脑袋
又晕了过去
红色夕阳里
的国度
那个死去的人们的灵魂将要去的地方
一瞬间
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爸爸
爸爸
爸爸
我悲伤的大声哭喊着
疯了一样用脑袋撞着鱼缸
砰砰砰砰砰砰
直到把自己撞晕过去
等醒来时
饭兜正使劲摇晃着我
爸爸
我要爸爸
我哭着抱住金鱼爷爷
不对
一切都太奇怪了
是爸爸把金鱼一家送给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变成金鱼
去了金鱼小镇
去了红色夕阳里的国度
我努力止住眼泪
探寻着望向金鱼爷爷
青鱼爷爷长长的叹了口气
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
许久他才悲伤的开口
我们一家本来生活在大海里
有一次被一条大鲨鱼追赶
是你爸爸冒着生命危险用射鱼枪赶走鲨鱼救了我们
我们心存感激
一直追随着他
他见我们长得有趣
就把我们捞起来养在了科考船上的鱼缸里
可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场可怕的海难
我们被送到了你家里
一想起你爸爸
老太婆就偷偷抹眼泪
我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把你骗进鱼缸
想让你在爸爸的灵魂离开之前能再见他一面
再见一面
我心痛极了
是的
去红色夕阳里的国度再见你爸爸一面
我想到了爸爸孤单悲伤的背影
一瞬间眼泪从眼角啾啾的涌出来
千真
别哭了
兴许还有希望
我不敢相信的止住眼泪
眼巴巴的瞧向金鱼爷爷
金鱼爷爷和金鱼奶奶面面相觑
终于犹豫着吞吞吐吐的说
算起来你爸爸出世已经六天了
那么他的灵魂应该还没有完全离开啊
那爸爸还有救吗
我迫不及待的追问
也许
也许还有救吧
金鱼爷爷迟疑的望着金鱼奶奶
哎呀
你就别再啰嗦了
还不快点
金鱼奶奶说着已经慌张的游进山顶的小屋里
去哪里
去你爸爸出事的地方
去把他救回来
我急得眼泪又掉下来
扭头看妈妈
她已经醒了
正失魂落魄的哭泣着
再见了妈妈
我去找爸爸了
我迅速跟着金鱼奶奶钻进小屋
又跳进地板下的小镇里
夜风很冷
我们一路跑着
跑过洒满银色月光的街道
跳进石阶尽头的溪水里
溪水冰冷
我强忍着不哭
不断的告诉自己
爸爸他一定还活着
游啊游啊
千真
是爸爸呼唤我的声音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爸爸
爸爸他一定还活着
再游过去就是海了
金鱼爷爷带我游向更深的水底
水里有珊瑚
还有五彩斑斓的鱼
倩真
倩真
我能听到爸爸的声音
但我看不到他
爸爸呀
告诉我您到底在哪里
游啊游啊
我们躲过鲨鱼
游累了就爬到海龟的背上
我们向海龟讲起找爸爸的事情
快去吧
千万不能再晚了
一定要赶在第七天日出之前找到你爸爸
否则他的灵魂就真的走了
金玉爷爷累的快要喘不上气来
虽然我很心疼她
但我们还是一刻不停的拼命游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我心里很慌
爸爸
您可要等着我呀
女儿马上就要赶到您身边了
在海底飘荡的水草丛里
我终于看到了爸爸的身影
爸爸
爸爸
我哭着游到爸爸身边
不管我再怎么哭喊
爸爸就是闭着眼睛躺在水草丛里一声不响
别哭了千真
金鱼爷爷心疼的劝着我
我一边忍住眼泪一边解开缠在爸爸身上的水草
我们托起爸爸游过海底的鱼群
游回到金鱼小镇
一起吃力的把爸爸拽上岸
平放在石板上
爸爸
爸爸
月光清晰的洒在爸爸脸上
爸爸紧闭着眼睛
无论我怎么喊他都一声不响
爸爸
爸爸你睡着了吗
快醒醒呀
我抹着眼泪
可怜巴巴的望向鲸鱼爷爷和金鱼奶奶
他们不敢看我的眼睛
哀伤的低下头
爷爷奶奶
你们帮帮千真吧
饭兜哀求着
可越是哀求
他们就越是不敢看我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哎
还是我来吧
金鱼爷爷突然叹了口气
激动的站起身来
老头子
不要啊
金鱼奶奶悲伤的抱住金鱼爷爷
像生离死别似的抹起眼泪来
老太婆
呃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怎么回事呀千真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浑身一抖
吃惊的转过身
是大叔
贴着红灯笼的大叔正站在港口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大叔
我跪在地上
像只可怜的小鸟
悲伤的抹着眼泪
钱真雅
大叔走过来跪在我身旁
心疼的帮我擦掉眼泪
爸爸
爸爸没了
我哽咽着
委屈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爸爸好好的呢
大叔咪咪笑着把灯笼放在地上
好好的
我仰起脸
不可置信的望着大叔
嗯 好好的
大叔认真的点点头
浓密的胡子在脸上一抖
低头俯下身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束蓝色的光清泉般从大树的眉间流出
飘啊飘啊
飘向爸爸的额头
接着嗖的一下流进爸爸的身体里
爸爸的脸上逐渐泛起光彩
流淌着的蓝色光柱从大叔的身体里一点点注入爸爸的身体
不一会儿
爸爸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毫无生气的脸上逐渐恢复了生机
爸爸
爸爸
我轻声喊着
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刚刚有了生气的爸爸再次惊扰回另外一个世界
大叔身体突然一晃
向前倒去
从他身上流淌出来的蓝色的光目的消散了
我伸手想扶住大叔
意想不到的是一双手径直从大叔身体里穿了过去
大叔
我惊呆了
大叔一点点变透明了
该不会
该不会大叔救了爸爸
自己却要离开了吧
不要啊 大叔
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我失魂落魄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大叔
可是再一次
我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该走了
千真
大叔哀伤的望着我
一双透明大手伸过来和我的小手握在一起
我的心口一阵痛楚
那疼痛迅速流淌进每一滴血液里
再也握不到大叔的手了
大树飘起来了
就像一条透明的鱼游在清晨蓝得发亮的天空里
飘呀飘呀
不一会儿
大叔的身影消失了
再也看不见了
爸爸
我无助的冲着天空大声呼喊
吧嗒吧嗒
眼泪一颗颗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叔爸爸
您知道女儿多么爱您吗
爸爸呀
了不起的金鱼爸爸
爸爸胸口一起一伏
微微睁开眼睛
爸爸
爸爸
我抚摸着沾满水草的爸爸的脸
把脸颊贴在他脸上
再也不想分开
千真
是你吗
爸爸惊讶的望着我
是呀
金色的头发
闪着鳞片的红裙子
我现在是一条奇怪的小金鱼
爸爸
是我呀 爸爸
我哭着笑着
拼命的大声叫着
爸爸惊讶的坐起来
千震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眼泪哗哗的流淌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空成了透明的蓝色
就快要亮了
依依不舍的我再次望了眼空洞的街道
鲸瑜爸爸的影子早已消散
然后我一低头
牵起爸爸的手
头也不回的奔跑进街道里
冲进饭兜家
我打开门一下把爸爸推进鱼缸里
另一边我自己的家里
爸爸突然浑身是水的从鱼缸里钻了出来
妈妈直直的盯着浑身湿淋淋的爸爸
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晕倒在地板上
千真**
千真**
爸爸终于把妈妈摇醒
妈妈哆哆嗦嗦的望着爸爸
高兴又害怕
是我
我是青阳
我还活着
千珍他爸
妈妈一下扑进爸爸怀里
像个受伤的孩子似的不停的哭
我把千真弄丢了
爸爸愣了一下
又扭头看了眼鱼缸里的我
没丢
千珍在那儿呢
什么
妈妈像条合不上嘴巴的鱼
吃惊的望向鱼缸里的我
你是说
千真变成了一条金鱼
就在鱼缸里
是的是的
**妈不相信
爸爸不住的点头
是的
是我呀妈妈
我紧贴着鱼缸壁
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委屈的望着妈妈
我再也忍不住了
用脑袋在玻璃上撞了三下
嘴里念起咒语
出来了
出来了
三根脚趾的小金鱼
哪怕永远变成鱼
哪怕肚皮朝上
我也要不顾一切的一头撞出鱼缸
扑通
我掉进妈妈的手掌里
千真
真的是千真吗
妈妈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我甩着金色的长发点了点头
是的
妈妈
是我
欠真呀
哭吧妈妈
我知道你很委屈
妈妈的眼泪晶莹剔透
吧嗒吧嗒像滚落的巨大的水晶
滚烫的滴在我身上啊
我浑身都要燃烧起来了
那感觉温暖极了
舒服极了
妈妈托起我
亲昵的在我小脸上轻轻一吻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就连金鱼爷爷和金鱼奶奶也都惊讶的把脸贴在鱼缸上
我竟然迅速的长大了
扑通一下跌倒在地板上
鱼缸上映着一个漂亮的少女
火红的裙子像燃烧着的晚霞
是的
那就是我啊
周身洋溢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光彩
我竟然又变回来了
范倒吃惊的张着嘴巴
老半天才吐出一个大泡泡
大概连他也想不到我又变回人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