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沈二夫人轻笑一声,
安慰道。
别担心,
月千澜不会有事,
这件事你做得很漂亮,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没人会怀疑你的。
二娘,
我还是有些怕。
怕什么?
一切有二娘在,
整个月府还不是我说的算,
就连月千澜平时都得听我的,
我说什么,
他从来不敢忤逆。
况且,
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子殿下。
难道你不想嫁给他了?
我听青华说啊,
你可是仰慕太子殿下多年。
屏风那里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在了月千澜的耳中。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月千澜脸色一变。
什么?
嫁入太子府?
太子君墨渊不是死了吗?
月英不是成了宸妃,
当了君冷颜的妃子了吗?
月千澜彻底懵了,
一阵恍惚,
对话还在继续,
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因为距离近,
还是被月千澜听得一清二楚,
二娘,
我好了,
别害羞了,
二娘都懂,
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一定帮你成功嫁入太子府的。
顶罪的丫鬟准备好了吗?
二娘,
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
好,
等月千澜醒来,
我们母女便陪着她演一出大戏吧。
好女儿,
一切都听二娘的,
真乖,
两人说着话,
渐渐的走出了门,
丝毫没有察觉。
月千澜一醒,
并且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月千澜一人。
静悄悄的,
他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月阴不是已经入宫成为了宸妃吗?
为何成了嫔妃的月阴会在月府,
并且说要嫁入太子府,
然后似想到什么,
她连忙掀开被子,
低头触摸胸口处。
她清楚地记得,
她刺了自己心口五刀,
最后那一刀是君冷颜插的。
他低头一瞧,
胸前完好无损,
丝毫没有伤痕与血迹。
他再去触摸自己的双腿,
当真实的触摸到那一双健全完好的双腿时,
隐藏在眼眶里的泪水潸然而下。
月千澜一脸懵,
她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陈设,
整个人彻底的呆住。
这个房间的一桌一椅一凳,
所有的摆设布局他都熟悉,
这是她在月府住了十几年的闺房。
这是他曾经最留恋往返的地方,
恰巧对面的梳妆台上有一扇铜镜正对着她的位置。
她抬眼一瞥,
整个人呆愣住。
铜镜里的模样是鲜亮的,
是年轻稚嫩的,
大概十几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
眉眼潋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她这是一睁眼醒来回到了15岁吗?
她记得15岁那年,
她被人推下河里,
醒来后,
月音满脸泪痕向她哭诉,
承认是他自己的疏忽,
他身边的奴婢推了他下水,
他难辞其咎。
于是月英要死要活,
非要一死向月千澜赎罪。
后来严刑逼供下,
那个丫鬟居然招出有人在背后指使她重金收买,
想要谋害月千澜的性命。
一问之下,
方才得知害她的人不是别人,
而是当今太子殿下君墨渊。
月英和二夫人沈氏更是在她面前各种揣测。
太子殿下倾心月倾华碍于月千澜的嫡女身份,
所以太子才派人暗中谋害月千澜,
只要月千澜意思嫡女不在,
月倾华以月丞相长女的身份,
便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当时的月千澜听完这个猜测,
从此便对太子君墨渊怀恨在心。
后来又因为君冷颜的有心接近月千澜的一颗心,
从此对君墨渊封闭向君冷颜。
敞开,
月千澜微微抿唇,
手指攥住胸前的衣襟,
眸底闪过一道锋利的冷芒。
如果这是梦,
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
即便是梦,
他也要让曾经这些欺辱过他的人生不如死。
或许老天觉得他死得冤,
心生怜悯,
所以特意让他重活了一次,
他要将他们欠他的统统都还回来。
月千澜的眸底迸射出一道冷光,
她缓缓地站起身,
试探了喊了一个丫鬟的名字,
翠湖,
你在吗?
房门吱呀一声,
一个身穿湖蓝色衣裙的小姑娘犹如一只兔子般快速钻了进来,
她跑到了月千澜的身旁,
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小姐,
你醒啦,
还好,
你没事,
都是三小姐的错,
我。
看,
她是要故意推你下额的,
我当时可是亲眼看见她推你的,
小姐,
你可不能轻易放过三小姐,
她一个庶女,
仗着二夫人的偏袒,
平时对你这个嫡小姐诸多不敬,
如今她差点害死你了。
小姐,
你待会儿千万别信他们的话,
无论他们说什么,
你都不要信,
们都是在骗你的,
他们都是在利用你。
月千澜看着小丫头哭得伤心,
言辞凿凿,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满愤慨。
她掀开被褥下了床,
眸眼酸涩的将翠湖扶起来。
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了这个丫头。
翠湖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丫鬟。
前世翠湖时常提醒她,
让她不要轻信沈二夫人和月英的话,
让她远离他们。
可惜那时候的月千澜太蠢,
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沈二夫人为了掩藏月英推月千澜下水的真相,
他便以以下犯上的罪名将翠湖驱赶出丞相府。
当时她被沈二夫人月英等人怂恿,
也认为翠湖说谎,
污蔑月英,
所以她没有替翠湖求情,
任由她自生自灭。
5天后,
翠湖便投壶***了。
翠湖的死,
现在想来,
那就是杀人灭口。
前世她识人不明,
愚蠢的信任沈二夫人和月英,
她是导致翠湖毙命的间接凶手。
如今再见翠湖,
他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他,
绝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翠湖,
你放心,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我也相信是月英推我下的水,
我不会再让他们爬到我的头上肆意妄为。
翠湖眼睛红肿,
不可置信的看着月千澜,
她哽咽哭泣,
激动的哭笑道。
小姐,
你,
你竟然第一次相信我说的了。
以前他们故意在背后欺负你,
让你受伤,
都是他们时的阴谋诡计,
这一次他们更是大胆,
居然想要害死你。
月千澜替翠湖擦了眼泪,
他眸光微眯,
冷声嗤笑道,
不,
他们不想让我死,
她们只是想让我心死而已。
翠湖,
关于月英推我下水的事情,
你先不要告诉旁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
我需要你替我送一封信出去。
翠湖有些怔愣,
瞧着小姐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愣愣的看着月千澜。
小姐,
你变了。
脑子摔了一下,
看清楚了很多事。
翠湖,
时间紧急,
你赶紧按我说的办,
速速出府送信。
月千澜走到书桌前,
摊开纸,
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封封好,
她递给翠湖,
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质上乘的玉佩。
这块玉佩,
还有这封信,
一起送过去,
你速去速回。
翠湖连忙接了信和玉佩。
小姐真的变了,
做事果断,
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
只需要一个眼神,
便令人心生敬畏。
这样的变化令他欣喜,
他非常激动的点头,
嗯,
小姐放心,
奴婢一定送到。
只是不知这封信送到哪里。
月千澜靠近翠湖,
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翠湖眸光一亮,
眸底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她连连点头。
翠湖将信和玉佩揣进了怀里,
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月千澜坐在床榻,
凝着铜镜里的自己轻声一笑,
月樱,
我现在才明白,
原来你喜欢太子殿下,
怪不得你会恨我。
我入骨,
你既然喜欢太子殿下,
我又怎么好辜负你这一片深情厚谊呢?
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端着药碗的老嬷嬷,
非等月千澜吩咐,
便已经率先推门而入。
大小姐,
听翠湖说,
你已经醒了,
这是二夫人让大夫为你熬制的汤药,
既然醒了,
赶紧把这药喝了吧。
月千澜凝眸看了眼老嬷嬷手中的汤碗,
碗里黑漆漆的,
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这碗药她前世记得很清楚,
他喝了这碗药,
结果这一天夜里,
她便高烧不退,
险些丢了命。
最重要的是,
额头上那道不大的伤口居然发炎流脓,
后来伤口是好了,
可惜却留了一道疤。
这碗药不是救命,
而是索命的。
哼,
大胆奴才,
我没让你进屋,
你倒擅作主张进屋了。
你到底还把我这个嫡小姐放在眼里没有?
月千澜微微挑眉,
抬手狠狠的甩了老嬷嬷一巴掌。
老嬷嬷被月千澜这一巴掌扇倒在地,
手上的汤药撒了她的手臂,
她顿时疼得嚎叫起来,
哎哟,
我的胳膊呀,
里面的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人。
恰巧这时沈二夫人和月英再次过来看望月千澜。
沈二夫人在大丫鬟蓝培的搀扶下,
顶着一头的珠翠金凤簪,
风姿犹存的疾步而来,
哎哟,
兰儿啊,
你终于醒啦,
你呀,
可担心死二娘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还疼吗?
我已经让大夫看过啦,
说你没什么大碍,
只是额头啊,
蹭破了点儿皮,
抹点药膏就好了,
不会留下疤的。
赵嬷嬷这是怎么啦?
怎么倒在地上?
汤勺都洒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是让你端给大小姐喝吗?
你是怎么办事的?
沈二夫人关妾完,
月千澜一转眼看见赵嬷嬷倒在地上哀嚎喊疼,
她沉了沉脸色,
冷叱道。
赵嬷嬷有些怨怼的瞥了眼月千澜,
她苦着一张脸。
跪在地上抹眼泪,
夫人啊,
我好心给大小姐送汤药来,
结果大小姐的不分青红皂白便给老奴一耳光。
老奴兢兢业业伺候老爷夫人那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受此大辱。
夫人,
你可一定要把老奴讨回公道啊。
沈氏脸色沉了沉,
带上了一丝严厉,
看向月千澜。
兰儿,
这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招惹你了,
你居然不顾及我的脸面,
给他难堪。
你不是在打赵嬷嬷,
你是在打我的脸。
兰儿,
你母亲病若被送佛寺静修,
我操持丞相府这么多年,
我可曾有一丝一毫慢待了你这个嫡小姐?
我掏心掏肺的待你好,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审视着,
一番指责,
直接将月千澜往忘恩负义里贬低。
好似他宽宏大度,
一视同仁,
月千澜这个嫡小姐却不领受他的恩情,
任性胡闹,
给她难堪。
如果这件事传到了丞相岳晨风的耳中,
岳晨风一定不会饶过月千澜。
月千澜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抿唇淡淡一笑,
二娘,
说什么呢?
你可不能听这个老奴胡说。
我刚刚醒来,
眼前一片模糊,
还未开口喊人进来伺候,
结果赵嬷嬷不请自入,
端着一碗汤药便往我这边扑。
他穿的黑漆漆的,
身材又臃肿不堪,
远看就像一个球一样。
我视线模糊,
一时没看清,
我还以为是一只巨大的耗子溜了进来,
我害怕的不得了,
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
打完之后,
我才发现他不是耗子,
而是赵嬷嬷。
二娘,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么多年我依附于你,
事事都听你的,
我怎么可能故意针对你的手下人给你难堪呢?
你实在是误会我了。
赵嬷嬷气得浑身发抖,
耗子大小姐这是明里暗里的骂他不?
是人吗?
他脸色青白交加,
颤抖着手指指着月千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