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刹那清欢。
作者,
白锦狐演播,
观千树,
观长卿。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八集。
扣掉了200块,
加上之前垫的医药费,
秦如还没有还,
一共都有500块钱了,
这是老邹半个月的工资了。
秦如君内疚地低下头,
他十分的不安,
觉得自己给老邹丢脸了,
他对不住老邹了。
老邹还硬着头皮在校长面前给秦如求情,
他说了秦如君的家庭状况,
说了他生活的窘迫,
说他其实本质不坏,
只是在那种环境下暗生的过度自我保护意识。
它就像是一株仙人掌,
她的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软软的刺,
真正的杀伤力又能有多大呢?
只是为了警告周围的人不要招惹他,
他多像一株有刺的植物。
最后,
秦如卷是光荣的,
从季大过留校查看处分,
减轻处分为回家反省一周,
又是反省一周。
在她内心倒是希望这样七天,
他又有时间可以照顾星河,
可以去纺织厂干活挣钱了,
多好。
距离上一次回家反省到学校,
屁股还没把板凳坐热,
秦如君又收拾着书包,
准备继续回家反省。
老邹陪他一起穿过操场,
许诸和许四年默默地跟在后面。
曼卿此时被一大群女孩像迎接英雄一样簇拥着,
轰着回了教室。
小花已哭得多惊天动地,
老子丝毫没有责怪秦如卷的意思,
他看着秦如卷脚上开了口的球鞋,
心里酸楚楚的说,
你师娘给孩子买的皮鞋有鞋大,
回头去我办公室,
我拿给你孩子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要快乐起来,
不然啊,
老师真不是滋味。
那是一双怎样漂亮的红皮鞋,
圆圆的鞋头中间横着一个宽宽的带子,
带子上有金色的,
像是魁型小扣子。
秦如君快乐地捧在怀里,
几乎是连蹦带跳的。
回了家,
不舍得穿,
一直都不舍得穿,
总拿出来看看。
后来离开昆山城,
去了武汉,
辗转又去了重庆,
去了加州,
她都带着这双鞋,
尽管早已不合脚,
却那么宝贝着。
后来她有能力买各种昂贵且精致的鞋,
他收藏在一个大大的鞋柜里,
有超级华丽克里斯提鲁布托的高跟红底鞋。
他一眼那么喜欢,
400美元,
她毫不犹豫就买下了。
还有绣花的原创小靴子,
翻毛牛皮的鞋面上手工绣着红花绿叶的花,
还有一些可爱的柔软不脱,
上面有着蕾丝。
可这些鞋至终都在搬来搬去的途中忘记了带走或者就送人了。
唯独那双有些劣质假皮的红皮鞋,
她始终都带在身边。
她是念旧的人,
也是如此的爱着徐斯年的,
凡是他最心爱的,
不管过去多久,
他都不会变化。
然而,
在他失忆后,
他漠然地看着那双红皮鞋,
漠然地看着许斯年。
不记得他们背后的那些年华和光阴。
徐斯年抱着红皮鞋放声大哭。
他曾也是他心爱的宝贝,
他像爱那双红皮鞋一样爱着徐斯年。
不管走到哪里,
血念。
都带到哪里?
这双红皮鞋其实是老邹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
他偷了自己女儿的新鞋送给了秦如卷,
后来被老婆一顿臭骂。
那双鞋总是能激励起秦如心底里的温暖。
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他拥有在这样家庭背景下成长磨练起来的坚强、
隐忍、
志气和奋斗。
所以很容易理解,
为什么他在20岁的那年,
在同龄人还要向家里要钱上大学时,
他不仅可以自己供自己念书,
他还做到了年薪20万。
她是成长在一个悲伤贫穷小背景家庭里的女孩儿,
在邻居学校的口碑是坏女孩。
当若干年后,
关于他的好评如潮般出现在各大媒体和报道,
很多人都羡慕清和,
有这样的女儿的母亲该是何等的骄傲。
年少时做过的那些错事,
等成熟后长大后,
却成为你此生那么美好的念想,
因为你再也不能肆意的去做了。
甚至是偷吃林家树上的枇杷,
像说了自己母亲坏话的女人,
家院子里扔很多小石子,
捉着一条大蚯蚓往蚂蚁窝里放,
好像这些事儿等秦如卷大了。
就再也没敢做过了。
你是不是也有很多年少时敢做的事,
长大了反而不敢做了?
可你不得不承认,
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的苦难和贫穷,
犯过的一些错事,
等你多年后回想,
你不会哭,
你会微笑。
那些都是此生最宝贵的财富。
秦如劝总是相信她的苦难是他最富有的东西。
她总是在微笑,
喜欢一切明药的东西,
比如天空,
比如太阳,
比如镜子,
比如灯光。
他没有一点阴暗和颓废,
他总觉得自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为自己活,
为自己喜欢的人活,
不为别的。
从小学到大学,
所有的毕业照里,
笑得最灿烂的那一个一定是秦如卷。
在纺织厂里,
他很善于学习,
和那些年长的女工交流。
食堂里的阿姨倒很喜欢这个还在念书就出来做工的女孩,
夸她有灵气,
悟性好。
看她瘦,
总是盛一大勺子的鸡肉放在秦如卷的饭盒里。
他便带着回去给清和吃。
秦和的病越来越难控制,
总是抱着一个小凳子在怀里念着白鸽,
念得人心疼。
秦如劝,
都不想念书了,
她想挣钱给母亲看病,
她想悉心的照顾母亲,
这急坏了一个人许斯年,
她几乎是整夜的睡不着,
躺在床上为她的小爱人担忧。
尽管秦如不承认他们的这个关系,
可许斯年认识他就是他的爱人,
他的妻子。
他从未想过会是别人,
如果将来娶的人不是秦如卷,
那还结婚做什么?
这是许斯年写在日记里的话。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才能解决秦如劝的家庭问题?
怎么可以帮助她,
让她放心家里继续念书?
徐斯年厚着脸皮对梅凤说,
妈,
你能不能别再爸豆腐坊忙了,
你回来专职照顾秦姨吧,
等我以后工作了,
我算你工资。
梅峰哭笑不得,
指着徐斯年的头使劲儿一点说,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呀?
我只见过儿子顾别人照顾自己妈的,
没见过顾自己妈去伺候别人吗?
你缺心眼儿是吗?
我们家这些年对亲和母女照顾得还不够吗?
你还要老妈怎么样啊?
你真以为**我是慈善会***啊?
徐斯年没再说什么,
此法行不通,
她又生一计。
虽然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竟然真帮助了秦如君。
也是这件事儿,
让许斯年在秦如心里的地位一下升华了起来。
他砸了自己和妹妹许诸从小就存放压岁钱、
零花钱的储蓄罐,
数数足足有2000多。
这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徐诸说,
这将来是她的嫁妆,
前提是她成功减肥嫁出去。
否则,
这钱就用来她18岁以后的抽脂手术费用。
徐斯年要拿着这笔钱去做寻人启事的广告,
寻找一个连全名都没有,
还是17年前的一个男人白鸽。
茫茫人海,
他想到了报社,
还有电台放电视剧时下面滚动的字幕。
只要找到了白鸽,
秦怡和秦如就有了依靠了。
秦怡痴痴的等了17年,
也许见到了白鸽,
病情就能好起来呢。
这样秦如骏也有了自己的父亲,
生活条件肯定能比原来好,
能继续安心念书了。
徐斯年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储钱罐,
往里面塞满了沙。
差不多的重量,
然后放在原处。
他心想,
徐逐哥哥实在是很对不住你了,
以后我加倍还你钱,
现在就你嫂子要紧。
他骑着单车挨家的跑报社,
然后登寻人启事。
报社的工作人员让他写一个寻人启事的内容,
姓名、
年龄、
人的外貌特征等,
一个字要十块钱。
想了想,
他写下这样的一段,
1980火柴厂白鸽秦和在老戏院等你,
不见不散,
年份算是一个字,
一共是18个字。
那时正风行着老电影胭脂扣,
露天的戏院不厌其烦的放了很多遍,
秦如苑也极爱看,
看了那么多遍,
她总是会哭,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秦和能等到她的白鸽吗?
电影里的女鬼如花为了寻找等待了15年的12少,
也去报社里登广告,
写的是3381,
我在老地方等你如花。
徐斯年总觉得秦和像那如花,
不同的是秦和还活着,
却疯了,
即使她疯得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可依然记得那个离开了她17年的男人。
他仿照胭脂寇里的那般来写这个寻人启事,
也是为了借着电影的风行,
引起大家的重视,
能够有认识白鸽的人主动提供线索,
如果白鸽能自己看到寻来,
那便是更好了。
徐斯年天天都跑到院子里、
看门大爷的传达室里,
放完学就去。
梅姨还真就。
纳闷,
原来儿子最爱往秦如卷那儿跑,
怎么变得爱往传达室老头那儿跑,
一坐就是很晚。
传达室的大爷帮许斯年保守着这个秘密,
电话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反应,
徐斯年有些丧气了,
就在他沮丧时,
白鸽没看到了寻人启事,
梅凤却在看烟雨蒙蒙时看到了下面的那滚动条目。
哎,
怎么清和的事儿都登上了电视啦?
谁这么好心啊?
如隽是没有之钱的。
梅凤自言自语,
妈,
兴许这世界上又多了个像你一样关心秦语家的善良人。
哎呀,
不管是谁,
咱们都为秦语高兴,
希望如俊的爸爸真的能找来许茹科。
的瓜子说。
梅凤仔细一看,
哎,
这电话号码怎么越看越熟悉?
这不是咱院子门卫室的号码吗?
他一拍大腿,
恍然大悟,
说,
我说这小子怎么回心转意,
天天往传达室跑,
还说是和大爷讨论历史,
搞半天他是去做好人好事去了,
这钱他哪来的?
看我怎么拷问他。
许诸瞪大了眼睛,
将手中的瓜子赶紧扔到一边。
抖着手指喊道。
我的嫁妆,
我的嫁妆,
我哥一定是偷了我的嫁妆。
说完就奔去储钱罐。
点点,
比以前还重了一点。
徐珠的心才落了地,
再抖抖,
细沙就从底下的封口缝处落了下来,
越抖的力大,
沙就漏得越多,
最后漏了地上一层细沙。
徐珠哼哼着就哭了出来,
敢情他装了他这么多年压岁钱的储蓄罐一时间变成了沙漏。
那时的徐诸一心就想着减肥,
这钱他打算存到自己大了,
要是瘦不下来,
就去做吸脂手术,
瘦下来就做嫁妆。
他暗恋着班上的一个男孩儿,
叫马卫,
个子不高,
瘦瘦的,
足球踢得相当棒。
他多想瘦下来,
像班上那些瘦瘦美丽的女生一样,
穿着红色的背心和短裙,
手上挥舞着彩条,
站在操场上跳着啦啦操,
在满位踢球时为满位加油喝彩、
呐喊助威。
可徐斯年这个哥哥竟然把钱都掉包成了沙子,
连商量都不和他商量一下。
徐诸哭啊哭啊哭,
自己怎么有这么个同胞哥哥,
重色轻媚,
要老婆不要妹妹,
要异性没人性。
也是。
那晚,
徐斯年在传达室接到了电话,
这个人不是别人,
就是白鸽本人。
他嗓音低沉,
男人味儿十足。
他说他叫白正明,
正是17年前和秦和在一起的白鸽,
因为火柴厂倒闭就离开了昆山。
白正明以为自己离开了昆山,
那一段风花雪月,
你侬我侬也就完结了。
他不再是大老板,
他无颜见清和,
就是有钱人和女戏子的感情,
哪敌得过世事变迁。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
秦和还惦记着他偶然见到报纸,
看到那个寻人启事17年的那段。
当往事一跳一跳的都从晨风的光阴里蹦了出来,
徐斯年告诉白正明,
秦和不仅还对他一往情深,
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电话的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就听到白鸽的低泣,
他在想,
这些年一个过继靠人救济的戏子,
带着一个女儿生活是多么的艰难。
许斯年没有告诉他,
青和因为她的离开,
过度的思念和绝望已经疯了。
白正明说他明天就开车来昆山,
他迫不及待的要见他们母女两个,
徐斯年说了具体的地址,
既然说开车来,
说明白哥的经济水平应该是不错的。
徐斯年想,
这下秦如骏和秦怡是有靠山了。
挂了电话,
徐斯年就赶。
赶紧跑去了秦如骏的家。
秦如骏正在喂秦和饭吃,
像是妈妈在照顾年幼的女儿一般。
徐斯年从秦如镇手上拿过碗说,
你去吃饭吧,
我来喂青衣吃。
饭桌上就一个菜,
大白菜。
那些日子,
秦如圈吃了多少颗大白菜是数也数不清,
总觉得是大白菜养活了她。
她后来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却念念不忘酸辣大白菜的味道。
年少时的那些悲喜总静静地长在我们的记忆里,
那味道,
那心境从未变过。
秦如劝端着碗坐在一边吃着大白菜和米饭,
吃得很香,
吃几口就看看秦和和。
许四年微抬手将秦和唇边沾着的米饭弹掉。
他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永不暗淡的光芒,
那种光芒能抵达人心,
让懂得他的人相信,
他能够担当,
能够支撑面对的所有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