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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杨培华愈发谦虚起来
低下了头去
白荷花把馄饨的汤也喝完后
才道
裴军
这不是我身子虚吗
裴花心疼
我才买了两回
正好第二回就让你们看到了
娘
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这实在是我身子不争气
昨天晚上还疼的浑身冒冷汗
裴花因为心疼我才买了点
说到要出院
我怕是现在还不能
还得过两天
张明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
说是可以出院
裴华
你把你媳妇的东西收拾收拾
孩子那我把小被子衣服也带来了
我先去买点其他东西
晌午咱们就回家去
说完
也不看脸色急变的白荷花
带上杨培军兄妹就走出了房间
娘
那个白荷花还想继续住院
他还真敢想
要不是咱们过来
还不知道他们要糟蹋家里多少钱呢
二哥也真是的
一点也不顾着家里
现在是他们能折腾得起的吗
杨培军握了握拳头
愤愤不平起来
杨培敏看着没吭声的张明花
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心疼的道
三哥
你就少说几句吧
娘也生气呢
你别火上浇油了
好在现在可以出院了
这事回去再说
爹娘心里有数呢
杨培军的婚礼已经商量好是要办的
虽然现在口袋结晶
但硬着头皮也要办的体体面面
之前呢
结婚的生活用品杨培军已经跟李红那边商量着买了
现在张明花要买的是唐酒
烟之类的招待品
大安镇是一个大镇
其人数村落能比得上一个县
纺织厂
印刷厂也有几间
所以这边的供销社算比得上县里的商店一样了
柜台上
三位女售货员正在织毛衣聊着天
对于杨培敏一行三人的到来
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继续聊的热乎
杨培军笑着喊了声
同志
没搭理他
又把声音调大
提高了嗓子又喊了句
同志
杨培敏揉了揉耳朵
难道声音大才显得尊重
可一秒他就倜傥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女售货员转过头来
清秀的脸蛋霎时间黑的像锅底一样
张大嘴巴来了声嘶吼
干嘛
那声阵九霄
差点把他给掀出门去
连门外进来买东西的几位民众也吓得虎躯一震
昌明花陪着笑脸道
同志
我拿些白酒
请柬 香烟 红糖
他要买的一样样说了出来
售货员不耐烦了
像你唱戏呢
一个劲儿的说谁能记得那么多
行 同志
先给我称五斤白酒
可售货员对于一样一样让他来回拿
脸色又是一片黑尘
有纸条记住不
这个样子折腾死个人了
把拿过来的物品扔的噼啪响
张明花摇头
售货员对着他又是一阵狠瞪
本来杨培敏还想叫他帮忙拿条毛巾来着
但是看他这个态度
他也是火气上来了
同志
我记得购销售外面的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大字
你这样的态度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张明花拉了一把他
让他别说话
那售货员转过脸来
把他上下一打量
嘴唇微撇
我就这态度
怎么着
有骨气就别进来
你腿子都没洗干净
就学人讲服务
哼
你们过来听听好笑不
其他两人也配合的笑的前仰后扶起来
杨培敏等他们笑够了再开口
不知道你们的领导是不是也这样想法
把你们领导叫出来问一问
是不是外面的宣传语只针对部分人的
我们这些农民不在其之列
你们听
好大的口气
还想要见我们领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赶紧滚吧
这里不卖你们的东西了
县礼服务好
你们去县里吧
售货员脸露厌恶的挥手赶起他们来
张明花急了
如果不在这买
其他的供销社也没有这么齐全的
区县里更是要来往车费
这也划不过来呀
同志 别生气
我女儿年纪小
也是一时嘴快
你们大人有大量
娘
不用求他们
我们去公社那边举报吧
我们过去问一下
这商店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些农民老百姓拒在门外的
公社不管我们
我们就去镇委处
市委处
大伙也给我们作证
这时店里不止他们三个客人
另外门外有听到动静的也凑了上来看热闹
所以他也把视线投到了看热闹的群众脸上
温声的再次给他们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
其实这供销社里的售货员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售货员和气相待
有人摇头表示不赞同杨培敏的行径
有人却是觉悟般
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感觉
想到之前受的气
也是一阵支持
怎么了这是
正闹着
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男子
售货员们齐齐喊了声黄主任
接待杨培敏他们的那位售货员噼里啪啦的把这一行人的恶劣行径说了一通
杨培军听不得他把自己一家人形容成了无理取闹
口气自大
目中无人
也急急的争辩起来
不是的
不是的 主任
那个是因为他们态度不好
我们有些气不过
黄主任略带严厉的目光扫了他们三人一眼
而在瓷白如玉
脸色冷然的杨培敏脸上略停顿了下
口气带了一丝温和的问道
你们是来买东西的
张明慌忙道
是的
我小儿子过些日子结婚
我们就过来买些结婚用品
这事也是我们家闺女一时口快
娘
杨培敏看不得张明花这个样子
他在下河村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呀
到了镇上就如同大多数没出过城的妇女一样
带着谦虚
带着底气不足
她拉过她的手
还是那样的粗糙温暖
这样勤劳朴实的妇人
凭什么让人瞧不起
黄主任你好
是这样的
因为我们买的东西有点多
麻烦到这位同志多跑了几回
而他又不让我们一次性说完
又是抱怨我们没有写纸条过来
把我娘也是急得一头汗
惶恐累到这位同志
我娘没出过几次阵力
胆气也不足
所以我们作为子女的也是心疼她
就想着售货员同志对我娘语气温和些
没想到三言两语间
这位同志就说不做我们的生意
让我们去县里
我们也是有钱有票的在手
这样子都不让买
心里也是急
只说去公社那边问问能不能帮帮忙
黄主任
你看这东西
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买
少女的声音清甜如剑
面容沉静婉然
黄主任的目光忍不住浇在她脸上
能把状告得如此委婉的
也是一位人才
她眼里不由浮起了些笑意
这当然可以
我们供销社就是敞开大门为人民服务的
黄主任这话说的好
为人民服务
有这样的领导
底下的人更不能抹黑了这社里的名誉
要是人人都宁愿坐车到县里买生活用品这样子
这样对咱们社里也是不好的影响
主任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这位同志
你只要跟我娘道个歉
我们也不追究了啊
要我道歉
你脸还真小
马
这就是咱们服务的态度吗
向这位大娘道个歉
把她要的东西拿齐全了
黄主任吩咐道
主任 我
在自家领导严厉的目光下
他终是对张明花说了声对不起
杨培敏也见好就收
跟黄主任道了谢
给他戴了几顶高帽子
黄主任也笑吟盈的看着他
而后杨培敏则不敢再说了
这人的目光在这含蓄的年代里
算得上过于放肆了
好在这黄主任交代了几句
很快就走了
售货员也把张明花要买的东西拿了过来
敏敏
我看了有新款的橡皮筋
给你买两个吧
这也是园主每次跟着来的目的
总是要缠着张明花买东西
张明花眼神心里有数
更何况今天的杨培敏还特别乖巧
他也主动询问起来
杨培敏摇摇头
他对这种肤色的橡皮胶不感兴趣
出门前
他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了来
娘
我想把牙刷毛巾给换了
行
你的那些个也是用了好一段时间了
是应该换的
你看一下要哪一种的
才叫售货员拿了来
刚才被逼道歉的售货员并没有自省
反而更加的脸臭
只是不再说赶他们走的这些话
冷冷的坐柜台上不再搭理他们
现在帮他们拿东西的是另一个方脸售货员
还挑呢
还真是穷讲究
这位方脸售货员也是不屑的嘀咕了句
同志
我想问一下
你这边有好一点的卫生纸吗
没有
杨培敏皱了皱眉头
张明花拉了一下他
小声道
你的那个不是还有吗
杨培敏实在不好明说
那个草纸太硬了怎么用
这人明显的打击报复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
他还有些不甘
娘
就说你刚才冲动了吧
哪回来买东西不是这样
也就你这性子一点气受不了
以后怎么找婆家呀
张明花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脑袋
这些紧俏的货品他们首先留给自己的亲友
所以有些时候没点门路也是买不到的
别说是还在得罪了他们的情况下了
他真不知道还有这些门道
杨培敏看着张明花眨了眨眼睛
娘 对不起
是我冲动了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谁叫我是娘的宝贝疙瘩
我就看不到他们这样对你
你呀
张明花也是无奈的笑了
好好
我家敏敏也会帮娘出气了
娘该欣慰才是
可是你要的
我看看能不能托人问问
而后杨培军盯着看了杨培敏一眼
大妹
我发现你病了一场后
脸皮更厚了
杨培敏腻他一眼
才不去接他的话茬呢
娘 谢谢你啊
也只有像张明花这样的母亲
才无条件容忍她的胡闹吧
他亲昵的挽上他胳膊
把东西全甩给杨培军
拿着
他们就是亲密母女两人组
前世的父母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就离了婚
然后他们再组家庭
把他送到外公家
母亲也好父亲也好
也只是一个月或两个月的样子来看他一次
他从来没有跟自家母亲这样手挽手亲密的走在街上
是有那么一段时间
他偷偷的羡慕其他人来着
张明花笑眯了眼睛
把满是怨念的儿子无视到渣渣里去
杨培军把牛车赶到医院门口
张明花母女就进去通知杨培华两口子
这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这两口子又吃上了
哎 娘 美女
杨培华又是一个机灵
口里还含着个白面馒头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这是饿死鬼投胎还是咋的
早上吃了才多久
张明花张嘴就骂
娘 不怪裴花
都说我不争气
这孩子要吃奶
肚子不禁饿
裴华这些天也是晚上没睡好
事后我们母子俩也是辛苦的不成样子
是我心疼他
让他也跟着我补补
娘
你就不要怪裴华了
这白荷花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
三言两语把这嘴沉
来了个高大上的借口
杨哥
敏敏走大半天也应该饿了
要不也跟着我们垫垫肚子
正好这边还剩了个
张明花也有带干粮过来
想着来镇上也不能确定在晌午前赶得回去
而自己又不想花钱
所以一大早叫大儿媳烙了几张玉米饼带着
可是这会儿
他是怎么也不让这个败家娘们吃独食
他喊过杨培敏
还不赶紧去把馒头拿过来
你身体也是没好
钱这些金贵的东西
要不是咱们这会儿过来了
你也吃不上一顿
产房里并不止白荷花一位产妇
张明花完全不避讳的把儿子媳妇连嘲带讽的说了一遍
旁人也是纷纷侧目
更有看不过眼者
也跟着出言指责
白荷花这才有些不自在起来
而杨培华却是把自己吃剩下的那一半也拿了过来
娘 我还
还热乎的呢
你尝尝
放着吧
你弟弟还在外面寒风里等着呢
给他留着
这便收拾好了就赶紧的
好了好了
张明花去抱过孩子
孩子喂过没
喂了的
杨培华的声音
走吧
杨培敏也帮忙拿着衣被盆碗等东西
但是太多了
他也是拿不动
借一床被子来说也有十几斤重了
杨培华搀扶着白荷花回头看杨培敏
敏敏
你把被子背身后
手上再提其他东西
背身上
他险些要爆粗口了
趁杨培华还真不客气
敏敏
你来抱孩子
我来扶
老二家的东西陪华拿
张明花把事情重新安排过来
张明花把孩子塞到他怀里
她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小心翼翼的抱着
杨培敏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惶恐的摔下来
好在一路无险的坐在了牛车上
砸的
还要这么久
杨培华也是等得不耐烦了
要知道这会儿还是白雪皑皑
冷澈入骨
杨培敏也把自己头上的围巾包得严严紧紧
牛车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
再用一床被子把产妇跟小孩围上
大伙抓紧了车把
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赶去
杨培敏把馒头撕成了一大半给张明花
天气冷也是不禁饿
早上吃的那些杂粮稀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张明花还要推
杨培敏就拿了他备好的玉米饼吃起来
白荷花看着也想吃玉米饼
张明花正眼也不扫他跟杨培军三人
只把饼子消灭干净
吃完饼子
杨培敏靠在张明花身上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好像又到了午睡时间
他还没眯上眼
车子一个猎趄抛了一下
歪在一边
然后就不动了
差点一头栽在地上的杨培敏
这下瞌睡虫全跑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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