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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棋子
孟如韵的信让陈鹤年起疑
派去刺探陆明时的人有去无回更是让他惊心
他怀疑是谋不密
意图结粮的计划已经被陆明时知晓
但转念又想
他若是知晓
又怎会写信来打草惊蛇
程鹤年更倾向于认为
陆明时根本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递这样一封信来
是为了恐吓他
威胁他
也是为了试探他
他多番思虑
仍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从林州买粮的官船这几天就到
鲁德永递了消息来
询问他何时动手
程鹤年让成双去递口信
告诉鲁千氏
买粮的船明天为是到黔阳府港口
我想办法拖时间
让府衙第二天早晨才将粮食入库
你让他带着永陵卫的人伪装成灾民刘匪
我里亥氏去劫粮
嗯 成双记下
程赫年幼
叮嘱他
然后你去找管府衙粮仓的郑忠权
让他马上带人清理仓库
等粮船到了
就说还要等一夜才能整理完
让郑灾良第二天早晨再入库
记住
一定要以鲁德勇的名义去说
这是模仿鲁德勇自己的信
上面有他的私人花押
此事是鲁德勇与郑忠全二人相谋
与你我无关
明白吗
成双一愣
旋即明白过来
公子放心
属下一定将事情办好
成双走后
成鹤年又将此事细细梳理了一遍
确定没有大的纰漏
这才放下心来
孟如韵的信并非一点用没有
至少提醒了陈鹤年
要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干净
将来若是事发
推阻赈灾良入库的是郑忠权
带人装成灾民劫粮的是鲁德勇
与他程鹤年可无半点关系
孟如韵一直在暗中关注陈鹤年的动作
陆明是因为有伤在身
被他堵在家里不许外出
只能百无聊赖的将小檀搬到院子里
一边晒太阳一边报石榴
素河州盛产石榴
籽软质甜
这几个是梁焕从梁崇安氏弄的果园里刚摘回来的
个个有拳头般大小
陆明氏捡了个最红的
轻轻剥开
里面石榴粒红如玛瑙
他尝了一个
觉得味道不错
便将剩下的石榴粒都掰进白瓷盘里
孟如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白瓷盘里的石榴里已经堆成了小山膏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像红宝石雕成的气丸
她正口渴
摘了围帽粘起一颗
长了尝 很甜
陆鸣石把白子盘转了个方向
这边是刚包的
孟如韵小心抓起一小把
你包这么多做什么
又吃不下
陆明是朝竹篮里的石榴一直笑
道
你看这些石榴哪儿也去不了
只能待在篮子里
苦的很
还是赶快剥掉
免得他们受苦
孟如玉被他逗笑了
是吗
怪不得一点不甜
原来是心里苦
苦吗
我尝尝
孟如韵挑了颗又大又红的石榴璃喂进他嘴里
陆明时骗得他近身
衔住他的手指不松口
被他抻了一眼
哼
确实是苦的
陆明是仰躺在贵妃榻上
笑的眉眼纤长
一脸得逞
再给我尝一颗
孟如晕冷哼
自己没长手吗
我伤口疼
陆明石张口就来
见他下意识蹙眉
又不想惹他心疼
忙到
不疼不疼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骗你的
孟如韵眉心一展
做是要拿石榴打他
被陆明石一把扯过去
正这时
司婚进来通禀
说苏和州当地驻军千户李炳前来拜访
陆明是点头让他放人
然后抓起一把石榴粒
将汁水挤到自己肋骨处缠着的白纱布上
晶晶把石榴端进屋里
孟如韵端着剩下的石榴进了屋
从花窗的菱阁里远远看见一身军甲的李千户走进来
陆明
石玉起身相迎
被李千户劝住
两人一躺一坐
李千户看见了纱布上淹出来的红字
知道他确实伤的不轻
客套几句后又急匆匆离开了
孟如韵从屋里走出来
望着李千户的背影沉思
他来找你做什么
翠水县出了刘肥
李炳本想喊我一起去剿匪
看我伤成这样
没好意思硬拉我去
陆明时说道
孟如云望着他纱布上以假乱真的史流之
你早就知道菜的
陆明时说道
李千户的小舅子是程知明的门生
他来看看我伤势如何
如果能下地
就拉我去翠水县剿匪
省得我带在前阳府碍他的事
翠水县真的有刘匪吗
陆明时回答道
有刘匪
但不在翠水县
在乾阳府
孟如韵说道
我上午去见了赵红
他从开前庄的岳老板那里得了消息
说陈鹤年让他们放心
当初签订的契约还作数
看来陈鹤年铁了心要将以粮换地推行下去
如今又要将你调到翠水
你说他真打算结罐粮吗
陆明石冷冷一笑
不然他哪来的粮卖给这些商人
第二天中午
载着赈灾粮的官船泊进了码头
因为仓库还没有整理完
所以粮船要在码头上停一夜
明天上午再将粮食入库
天色渐渐暗下来
秋叶霜浓露重
花坛草丛里促之声切
怯梦如韵五心入睡
站在抄手游廊下卷眉望月
一件暖融融的披风悄无声奚落在肩上
孟如韵转头看着陆明石
微微蹙眉
怎么起来了
快回去躺着
我的上午 哎
别大惊小怪
倒是你
陆明石抓起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捂着
像冰一样
两人谁也没道理说谁
干脆不说话了
微在一起等消息
有时末
赵红突然带着一位妇人来访
那妇人生的窈窕梅艳
年纪约莫在三十岁上下
怀里抱着用黑布裹着的长木匣
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架古琴
他扑通一声跪在陆鸣石面前
还未说话心掩面痛哭了起来
孟如韵看向赵红
赵洪一口行说道
鲁德勇之妻
陆明时捂着伤口坐在廊下
对鲁夫人说道
夫人
再哭下去
鲁大人怕是真要活不过今夜了
鲁夫人忙止住了啼哭
跪倒在陆明石面前
我夫君遭人算计
请循阵时就救我夫君
孟如韵上前将他搀起
鲁夫人慢慢说
鲁夫人擦擦眼泪
将陈鹤年如何一月寝相赠
如何诱骗鲁德勇带着永林卫的冰洁官粮的事讲了出来
今夜深时
我去给夫君送晚饭时
听见他与一男子商议结官粮
言谈之间提到了成巡服时
我进屋斥责夫君
那男子竟要拔剑杀了我
我夫君与他争执半天才保下我
他将我绑在了柜子里
他记得是个活扣
我便知他是为人逼迫
要我找人救他
如何找到了我身上
陆明实问
是衡娘带我找了赵老板
赵老板说群镇士手里有兵
或许可以救我夫君
所以带我来找了您
陆大人
我求求您救救我夫君
他真的是受人逼迫
求您救救他
民富怨捐
家财一些大人
陆明是思索了一会儿
对鲁夫人说道
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就像鲁德勇
但可以一试
需要夫人配合
走投无路的鲁夫人只能选择信任陆明时
急忙点头答应了
陆明石缓缓起身
孟如玉急忙上前一步
你要出去
我是询镇时
这件事我去最合适
陆明石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努力保证清醒着回来
孟如韵眉心紧促
但是没有拦
她帮他穿上军中软甲
目送他带着梁焕与鲁夫人骑马往驻军营地的方向赶去
这个鲁夫人
真的可信吗
孟如韵望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问站在身后的赵红
赵洪拱了拱手
小人经商事迹在月人孤万
据我判断
鲁夫人此言情妾不思作为
我派人查探过
当时与鲁德勇在书房说话的那人是成巡服侍身边的亲随成双
想必是他说了什么话令鲁德勇起意
又见他要拔剑杀他夫人
所以生了悔疑
孟如韵垂暮想了一会儿
对赵红道
劳烦赵老板找辆马车
咱们也去码头看看情况
因为秋旬赈灾事宜繁杂
所以最近黔阳府解除了宵禁
码头距黔阳府城十几里地
孟如韵与赵虹带了两个保镖赶到码头时
已经是虚实末
距程鹤年与鲁德勇约定的行动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他们将马车停在了矮丘的一棵榕树下
夜色已深
码头上的海风十分猛烈
吹着高挂的旗帆烈烈作响
远远能看见有几个巡夜的人擎着火把走来走去
除此之外
安静的一点都不像是要有大事发生
亥时已到
码头东侧忽然窜起一道信号弹
借着黑黢黢的巷道内涌出了许多衣衫褴褛带训练有素的蒙面人
他们挥着长刀向码头冲去
为首几个人已经一只脚踩在了船上
忽闻摸到装粮食的麻袋
忽闻身后传来破空的呼啸声
一转身
只见雨箭如雨落下
刷刷钉进了码头的甲板上
这阵雨剑更像是警告
只有最外围的十几个刘匪中箭
但剩下的人仍乱了阵脚
在这群刘匪身后
陆明十帅五百步兵团团围了上来
他端坐在马上
没有出手与刘匪交战
目光紧紧锁住刘匪中一个穿褐色破衣
蒙着面的首领
那首领看见他
神色一慌
手里的长刀朝陆明石一指
破空朝他砍过来
陆明石立在马上
刷然一声抽出佩剑
挡下了刘匪首领的刀
两人交手十几回合
刘匪首领露出颓势
被陆明石一脚踹出十几米远
更多穷凶极恶的刘匪朝他围过来
陆明时猜测他们应该都是永林为夹扮
轻哧一声
隔在胸前的剑上闪着寒光
他有意于当时的气势
率领的士兵也士气大振
双方交手一个时辰左右
刘匪们寡不胜多
显出了败势
一步步往码头里面退去
陆明石见他们的气焰灭得差不多了
抬手打了个手势
只见人马中缓缓开出一条路
一辆木兰囚车缓缓推出
车里是带着镣铐的鲁夫人
正指挥刘匪对抗陆明石的鲁德勇见状
木姿欲裂
入明识高升道
尔等贼匪
业界官粮
罪无可恕
弃刀投降
尚可代民刑论罪
若负隅顽抗
就地格杀
鲁夫人在囚车中朝鲁德勇哭喊道
夫君
你不要糊涂啊
夫君救我
鲁德勇
陆明识望着那蒙面首领
道
你死在这里
你夫人就要替你顶罪
你若就此缴械
可保你夫人无余
鲁德勇握着长刀的手指达战陆明识刚才那一脚踹的
如今有些站不稳
不要上我夫人
许久之后
刘匪中蒙面的首领鲁德勇突然高声嘶吼了一声
哐当一声扔下手里的刀
就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
本就显出颓势的刘匪更加不堪一击
纷纷缴械或者被制服
套上了枷锁
远远见局势被控制住
孟如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赵弘心里仍有疑惑
向孟如韵请教道
既然您与陆大人早早就猜到鲁德勇打算派人结粮
为何不提前阻止他
怎么阻止
是暗中杀了
还是对外宣扬
孟如韵轻轻叹了口气
鲁德勇也是为人所用
杀了鲁德勇
成鹤年还会找别人
对外宣言更是无稽之谈
在他们真正举世之前
任何没有实证的话都是构陷
所以您是打算抓个现行
孟如韵解释道
不是抓鲁德勇的现行
而是为了抓成鹤年的现行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戴鲁德永结了官粮后
必然会与陈鹤年会合
李巡抚会派人跟着
找出他们存粮分赃的地方
只要陈鹤年一露面
马上带兵围捕
若他们放火烧粮
毁灭证据怎么办
赵宏问
此事陆大人没同我说
但我猜他不会拿罐粮冒险
孟如韵直指那粮船
麻袋里装的恐怕不是粮食
不怕他烧
赵洪点点头
先是恍然大悟
佩服孟女官与陆巡镇势的神秘
继而又迷惑不解的问道
既然您的计划已如此稳妥
为何要因为鲁夫人而临时改变
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抓了成巡抚的把柄了
鲁德勇导戈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陈鹤年那里
为了避嫌
陈鹤年一定不会在这件事里露面
反而会想方设法抹去自己参与过的痕迹
孟如韵望着远处嘈杂的人马灯火
忽然一笑
陆明时没同他解释
但他猜得出原因
鲁德勇虽为人所用
但罪不至死
陆明是嘴上不说
但想必心里体恤鲁夫人救父心切
他与陈鹤年不同
不愿牵连无辜的人
所以他今夜给了鲁德勇束手就擒的机会
无妨
留下鲁德勇也是个证据
事情尚未结束
陈鹤年未必跑得了
孟如韵对赵红说道
走
我们去驿馆找陈鹤年
赵洪惊讶
现在
现在
孟如韵想了想
对赵洪道
你设身其中
不方便露面
马车留给我
我自己去
成
鹤年当夜就收到了鲁德勇束手被俘的消息
孟如韵到观译馆拜访陈鹤年时
他正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
坐在书房靠着由廊的窗下与自己对弈
他看上去从容又专注
仿佛棋盘之外的世界皆与他无关
孟如韵缓步走进书房
程巡抚倒是很沉得住气
夜深不眠是在等什么消息
程鹤年笑了笑
望向他
在等故人闲敲棋子落灯花
孟如玉问
不知阁下敲的是谁家的棋
落的是谁家的灯
程鹤年反问道
那阿韵呢
孟如韵不达
在他对面的软蒲团上坐定
贴了眼棋盘
说道
我与程大人在对弈最后一局吧
程鹤年问
为何说是最后
孟如韵不紧不慢的说道
因为朝廷派的新巡服使这几天就要到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办鲁德永杰官粮一案
程鹤年捏着棋子
鲁德永结官粮与我有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
程大人不应该问我
应该去问新巡抚
你的亲笔信算不算无证
下属口供算不算人证
你的人在鲁德勇打算存放脏粮的地方被抓
算不算人赃俱全
我从未与鲁德勇写过亲笔信
也不曾派人去鲁德勇放官粮的地方
陈鹤年神情微变
看向孟如韵的眼神泛冷
你想勾陷我
程大人
程公子
程兄
孟如韵觉得好笑
你我算半个故交
无缘无故我构谢你做什么
那就是鹿鸣石
孟如韵轻轻摇头
啄相了
你看这棋盘上
黑子吃白子
白子杀黑子
非是因仇怨不可相容
不过都是为人去时
替人杀夺
无论是我与鹿明时
还是程大人你
都是掌权者手里的一枚棋
所以我来的时候才问程大人敲的是哪家的棋
他的话虚虚实实
似每一句都一有所指
又每句都没落到实处
陈赫年心里警惕
不敢乱接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罢了
那我把话说的明白些
孟如韵将指尖的棋子落到棋盘上
你替太子谋事
若太子想保你
送你臻与鲁的永友书信往来
他也有办法把你摘干净
若太子不想保你
你再清白
他拈起一枚被困在死局里的黑子
当啷一声扔进青瓷棋楼里
也不过是枚弃子
成鹤年一审东宫为储君至尊
谁能让太子自断公骨救平长公主
程兄又错了
孟如玉摇头
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同情
太子虽尊
可上面还有皇上呢
程鹤年不信
此事与皇上有何关系
有何关系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朝堂是皇上的朝堂
孟如韵轻笑一声
以梁换帝
结的是皇上的梁
换的是皇上的地
如此浅显的道理
你竟然问有何关系
程赫年敏唇不语
望着起局
似在思索孟如韵的话
孟如韵提醒他道
难道程兄至今仍没想明白为何议事会上
梁崇安
李正和薛禄都反对你吗
因为他们都是皇上的人
来苏荷州赈灾是替皇上办事
以良宦帝最大的败笔在于
赚钱的是东宫
但百姓们骂的是天子
太子将苏荷州百姓搜刮干净
你让皇上找谁收税
单靠那几个商人的商税养着吗
成贺您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以良换帝之所以推行不成
是因为皇上反对
而不是长公主
我与程兄说句交心的话
孟如玉压低了声音
身体微微前倾
烛光沿着他的长睫在鼻尖上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若是长公主
乐得见子夺富才
臣污君名
皇上不喜东宫
就算赚的富可敌国又有何用呢
陈鹤年心里微微一跳
嘴唇动了动
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早就提醒过程兄
人间私语
天文若雷
这天指的可是皇上啊
孟如韵手指尖慢条斯理的盘着两枚棋子
难道程阁老没有写信告诉你
是太子上书请求更换的寻浮石吗
什么
成鹤年微经
看来成阁老也被蒙在鼓里
皇上防着成家呢
是蒙在鼓里
还是他在颠倒是非
程鹤年盯着孟如韵
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孟如韵坦然从容的任他打量
眉眼微微带笑
这与陈赫年印象里的孟如韵十分不同
她已不再是那个柔丽无害的姑娘
会将一盆兰花小心翼翼的塞进她怀里
会与她扫雪对酌
最后银座
他像一盏宫灯
他出始
只见其表
文绣画彩
未见其里焰火灼人
像一柄匕首
只见其俏
香玉嵌珠
未见其刃锋芒逼人
是他错了
他一开始就看错了
程鹤年忽然大笑
起身走到窗前
推窗见月
任夜风吹熄灯烛
月光涌进屋里
孟如韵咳嗽几声
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程鹤年望着他问道
既然我已是东宫弃子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龙公弃了你
又并非天下弃了你
我来是劝程兄考虑一下长公主
成鹤年沉默了一瞬
这是你的意思
还是长公主的意思
我待殿下在苏荷州行事
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
陈鹤年走到孟如玉身边
掌心轻轻落在他肩头
我信你
不信他
孟如玉笑了笑
不置可否
陈鹤年问道
不知你能许我什么
我又能为你做什么
孟如韵假装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暗示
轻身去拿桌上的茶杯
递开了程鹤年的手
他说道
行任巡抚打算以官匪勾结之罪查办你
就算你没留下实证
他们也可以捏造
这是长公主殿下让我提醒你的
权当卖给你个人情
但是在你为殿下做事之前
殿下不会出手帮你
所以如何解眼前之困
还得称兄
你自己想办法
程鹤年点点头
长叹一声道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歹叔的话已经说完
孟如韵起身整理披风
戴好兜帽
望眼外面的月色
好了 夜已深
我该回去了
阿运
程鹤年目送他走到门口
突然叫住了他
今夜他的拜访
令他心里又生出了某些以你而隐秘的希望
如逐渐冷却的炉灶里复燃的死灰
可不可以留下
孟如韵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面上不露分毫
问声道
程兄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筹码
一个舞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陈鹤年要追上来
孟如韵匆匆疾步走到院子里
微微回身道
程兄 别送了
适可而止吧
他的语气隐含警告
程鹤年顿住了脚步
眼睁睁看着他拂袖而去
望着清冷冷的月亮叹了口气
罢了
来日方长
他既然愿意替壤公主来招安他
或许心里还是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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