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他下意识的抬起脚步往前走,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辆车也正缓慢的上前,
心一下子就紧缩起来,
林南立刻加快了脚步,
那辆车也加快了脚步,
车门一下子打开,
一只手伸了出来,
林南急忙朝路的那头跑,
然而没跑两步就被揪住拖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死命地拍打着玻璃,
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庄郁的名字,
马上有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涌入鼻息,
她诧异的回过头,
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
是赴宴一闪而逝的欣喜过后,
是深深的恐惧。
她脸色。
瞬间变得发白,
庄玉是谁?
付宴冷冷的盯着她,
什,
什么?
林楠还没有从错愕中回过神,
你的新男朋友?
付宴的语气染上了一丝危险,
不,
不是,
他是我画室的同事,
今天以后就连同事也不会使了。
林南眸光黯淡了一下,
用手遮住衣服上的那些斑驳结成硬块来不及洗掉的油彩。
她想证明自己离开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这副狼狈的鬼样子显然什么也证明不了。
付宴冷脸看着她的动作,
一言不发。
铃南不敢再对上她的眼睛,
她脑子里有不下100个问题接踵而至,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比如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还比如,
他为什么会来海市?
不是说北市最近有一场重要的商会吗?
难道他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
打算缺席那场会议?
为什么要走?
倒是赴宴先问出了口,
脸色比外头的天色更沉。
因为,
因为在我身边待腻了,
不是,
当然不是。
林南急于辩解,
需不希望我提醒你,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敷宴的声音静得像一潭春水,
却能叫人隐隐地窥探出寒意。
林楠不由自主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钱,
我会慢慢还给你。
钱,
付宴眼底浮现深深的嘲讽,
就这是钱吗?
当然不止是钱。
两年前林南头一次遇到赴宴的时候,
也是在一个大雨天,
他的母亲得了阿兹海默,
那天离家出走,
不慎被车撞伤,
等他找去的时候,
母亲浑身是血的瘫在地上,
肇事车辆早已逃逸。
出城的路交通拥堵,
救护车被堵在半路动弹不得。
铃南心急如焚,
想拦车送母亲去医院,
然而在大雨里拦了很久,
没有车愿意停下来帮她一把。
眼看母亲失血越来越多,
呼吸越来越弱,
她不管不顾的冲到了路中间。
那辆被他拦住的黑色林肯速度太快,
来不及刹车,
车头即将在撞飞他的一瞬猛地掉转,
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开车的人就是赴宴,
又过了很长时间,
救护车终于姗姗来迟,
林南没有受伤,
母亲经过救治也安然无恙,
给两人垫付医药费的赴宴,
却在这场车祸中手骨粉碎性骨折,
后来骨头虽然长合,
但右手手部神经受损,
再也无法恢复,
对普通人来说,
这种轻度残疾并不会影响工作和生活,
偏偏。
付宴是个画家,
又或者说曾经是个画家,
这意味着他从今往后再也拿不起画笔。
林南一度很自责,
也许真的是命中结束,
后来她也阴差阳错的喜欢上了画画。
在别墅的时候,
她经常在书房里翻看复宴之前的画,
每一幅画都是生动的,
鲜活的,
她甚至能从里头感受到她心情是多么热情,
多么温和,
多么善于表露的一个人。
而不像现在只剩下漆黑和阴郁。
冰冷的时候,
像极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炽热起来则能把人燃烧成灰烬。
他其实很害怕这样的敷烟,
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由内而外的把它撕成了两半,
不是那场车祸,
甚至不是他们之间本不该存在的感情,
而是另一些。
无时无刻萦绕在他身边,
他却看不见、
摸不着也猜不透的东西,
像一道无形的影子,
始终紧紧地跟随着他。
如果影子也有重量,
那他一定很沉很沉,
想走也不是不行。
傅宴捉住她柔弱无骨的手,
黑眸深处有危险在涌动。
铃南顿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看着她一字一顿,
嘴角挂着一抹凉薄的笑,
哼,
把这只手给我,
我可以放你走,
把这只手给他。
就在林南浑身发凉,
不敢仔细思忖这话的含义的时候,
他却突然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玩笑话。
这个吻很冷,
冷得林楠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一点也不敢把她的话当玩笑,
她知道她越生气反而对自己越温柔,
那种温柔像石阮刀,
让她心里难受得出奇。
你很怕我?
林男不由自主的点头,
他的确怕她,
怕她的喜怒无常,
怕他的暴虐,
也怕她的温情。
两年了,
她像她养的一只猫,
可是总也琢磨不透这个主人的喜好,
只好尽可能的乖巧,
乖巧总归是没错的,
可如今连乖巧也没有了,
也难怪他会这么的生气。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只需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很难吗?
他俯身凑得更紧了,
沉声问,
本期播讲结束,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