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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背地里还是当他的面
外祖母都这样叫他
廖恩卡
去叫好事情来喝茶
喂 好事情
您怎么才吃这么点儿
他的屋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和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世俗字体刊印的厚厚的书籍
到处都是盛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的瓶瓶罐罐
铜片
铁片和成条的铝随处可见
从早到晚
他穿着一件棕红色的皮上衣
一条带方格浅灰色的裤子
身上沾满了各种漆料
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
他的头发脏乱不堪
做起事来动作笨拙
整天在那里融化铝条
焊接铜器
或者在小小的天平上撑来撑去
同时哼哼唧唧的
有时烧疼了手指
忙不迭的向他吹气
踉踉跄跄的走到卦图跟前
擦擦眼镜
在那儿看来看去
他那又细又直
白的出奇的鼻子凑近图纸
仿佛在闻他似的
有时他忽然在屋子中央或者窗户旁边停下来
双目紧闭
沉默不语
呆呆的站上好大一会儿
我爬到板棚顶上面
隔着院子
从那个敞开的窗口对他进行观察
我看见桌上酒精灯的蓝色火焰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看得见他在一个破旧的本子上涂涂画画
他的眼睛放射着清冷的光
好像两片薄冰似的
我常常在板棚顶上一趴就是几个钟头
他的魔术般的工作太使我感兴趣了
有时他背着双手
仿佛站在木框子里似的站在窗口
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板棚的屋顶
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我
这使我大为恼火
突然
他急匆匆的跑到桌子前
俯下身子在桌子上搜寻什么东西
我暗想
如果他是个有钱人
穿着更讲究些
我肯定会怕他的
但是他显然很穷
露在皮上衣领口外面的衬衣领子又脏又皱
打满补丁的裤子乌斑点点
赤脚穿着破鞋
穷人不可怕
而且没有危险
我在不知不觉中相信了这一点
因为外祖母怜悯他们
外祖父蔑视他们
这位好事情在宅院里不讨人喜欢
一谈到他
大家都露出讥讽的神色
鞑靼军人那位快乐的妻子叫他灰白鼻子彼得
大伯叫他药剂师和魔术师
外祖父叫他巫师和虚无分子
他究竟在搞什么
我问外祖母
他严厉的对我说
不关你的事
别问长问短的
听见了吗
有一天
我大着胆子走到他的窗户跟前
强压住内心的激动
问道
你究竟在搞什么呀
他吃了一惊
从眼睛上方把我好好的端详了一番
然后向我伸出一只布满烫伤和烧伤的手
说
爬进来吧
他叫我从窗口跳进去
而不是让我从门口走进去
这使我更觉得他不同一般
他坐在箱子上
让我站在他面前
时而把我推开
时而把我拉近
最后
他压低了声音问我
你打哪来
这使我有点莫名其妙
我一天四次在厨房里吃饭喝茶
都是坐在他身边的呀
我回答说
我是房主的外孙子
哦 哈 我知道了
他瞧着自己的手指说
接着又一声不吭了
这时我觉得应当向他解释一下
我信比神科夫
不信凯西琳
你信比神科夫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好事情
他把我推开
站起身来朝桌子走去
一面对我说
那好
你就乖乖的坐着吧
我坐了很长时间
仔细看它怎么样
用木锤锤那块用老虎钳子夹着的铜
金黄色的铜末落在老虎钳子下面的硬纸板上
他把铜末收集起来
放进一个厚厚的杯子里
再从小罐里倒出一点十颜色的白色粉末夹在杯子里
接着拿起一个黑色的瓶子
往杯子里面倒了点什么液体
于是杯子里就发出呲呲的声音
而且冒着烟
一股刺鼻的气味直扑鼻而来
我不住的咳嗽
望着脑袋
可是这位怪人用一种夸耀的口吻问我
是不是很难闻
呃
没错
这就对了
小鬼
这真是太好了
这有什么了不起
我心中暗想
接着一本正经的说
既然难闻
那肯定就是不好
是吗
他大声问道
眨巴了几下眼睛
小鬼
话可不能这样说
喂
你会玩羊怪游戏吗
羊怪游戏
是啊
你喜欢玩吗
喜欢
你想不想让我给你做一个灌铅的洋拐
用它来打
特别准
当然想啊
那你就去拿一个下来吧
说着
他端详着那个冒烟的杯子向我走来
一面歪头仔细的看着他
到了我跟前
他又说
我给你做一个灌签的羊拐
你以后别到我这儿来了
怎么样
这时我非常生气
不做就拉倒呗
你以为我稀罕吗
我以后再也不到你这儿来了
我气呼呼的哼着鼻子走进花园
外祖父正在那儿把落下来的枝叶往苹果树的根部推
秋天已经到了
万木开始凋零
来
把草莓的枝叶帮我剪齐
外祖父说着
递给我一把剪刀
我问他
好事情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呀
他在搞破坏
外祖父没好气的答道
我正准备让他搬走
地板被他烧坏了
墙壁被他弄脏了
墙纸也到处都是窟窿
对 应该这样
我附和道
一面拿起剪刀开始帮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