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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霹雳
在乱军卷起的喧嚣声浪
已经席卷了整个汴梁城
而且已然是到达了最高潮
从皇城而起的万岁欢呼声
惊天动地的
在夜空中回旋激荡之际
另一个相较而言
似乎是微不足道的声音
却又在汴梁城北
悄悄的卷动起来
杂踏沉重的马蹄声
不紧不慢的敲击在汴梁城的石板街道之上
马蹄上都是打着精制的蹄铁
与这石板相击
溅出了一片片的火星
这火星明灭之间
就映出了近两百计的身影
这两百计
全都是高头大马
肩高背阔肌肉发达
比起汴梁人寻常所见的那些用来代步的坐骑
却使足足高处了一头还多
都是不知道从多少的战马当中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些战马
全都是披甲
面帘
鸡颈当胸
马身甲搭号寄生
是一应俱全
而这些具状所用甲叶
也奢侈的全是用冷锻
叶片之上同样也是一个个
森然可怖的瘊子密布
移动之际
就有如一个个活动的堡垒一般
每一套完整的具装
都是百十斤的份量
比起原来西军辛苦建立的重骑兵所用的马铠
还要沉重
这些坐骑
也自然比西军都用的河曲马
更为雄俊高壮得多
在真实的历史上
女真铁浮屠
就是这个时间重骑兵的武力巅峰
这重骑的战斗力
一半都是在马上的
这些雄俊龙驹
负得重甲
还有长力
可以反复的冲阵厮杀
女真所用的那些长于极寒之地的大马
在辽人最为鼎盛这
就是极为宝贵的贡品
萧言在得平燕之后
缴获了辽人军中剩下几乎所有的战马
再和女真鞑子狠狠厮杀一场
是又有所获
而这么多的战利品之中
也只选出了六七百匹
可负冷锻马铠的神骏
除了神武常胜军中的
剩下的就全部都在这儿了
而这些马铠
也都是在宋采购的冰铁
送到檀州一带搜集了辽人制甲的工匠打造的
辽国就是镔铁之国
在制造甲胄的水平上
至少是不差似大宋多少
这些不惜工本所打造出来的人用马用的瘊子甲
又是辛辛苦苦的分运到了汴梁
在安排送入汴梁
等到今夜
就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这近两百匹神骏龙驹
马脸藏在外观是颇为粗糙的面帘之下
吐着长长的白气
老也未曾如何修剪
是又长又乱
在夜风中舞动
加上全到马铠
在夜色当中反射出来的森寒光芒
硕大的马蹄敲击出的点点火星
单单就是这般场景
就能将不知道多少年
是未曾经历过战事的汴梁都门禁军
是下得古软金酥了
是绝生不起半点的反抗意志
两百甲骑
八G一排
二十多排列出去
在并不算宽敞的汴梁街道上
竟然就是无穷无尽之势
更不必说
还有马上的那些披甲之士
这近两百名甲士
都说一水的仿青唐瘊子甲
此刻面甲都已放下
上面都是一些狰狞可怖的图案
眼睛处
就是两个幽深的孔洞
而每名甲士
都是肩宽背阔
杀气满溢
第一排第二排的甲士
全都是手持马槊
夹在腋下
犹如刺猬一般层层叠得的伸出
而其余的貂帽多亲卫
或者是长刀马剑
或者是七枪长柄大刀
铁锤钉钉狼牙棒
各种马上所用的重兵器全都被齐了
而且都是份量沉重
上好的精铁打造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
反射出了森然的光芒
而且除了主兵刃之外
每人还都挟弓负箭
汤怀汤四郎以下
不少貂帽都的亲卫也都是开得硬弓
设得进见的
弓袋里面装的都是长大的歩弓
却只能在马上自如控射
而撒袋里面
赫然就是铁杆带倒刺的精铁狼牙箭
此等弓箭
百步之内是有虎狼之威的
在这种距离之内就算是和他们一般的披重甲之士
都是在箭雨当中站不定的
弓箭以外
还有形形色色的副兵刃
多是各色的长刀
其实一场激烈的兵刃对战
除了铁坨子一般的锤子狼牙棒之外
这刀剑枪矛之类损耗都是极大的
这些甲士身上长长短短的
至少都是佩了两柄刀
多的
甚至有四五柄的
只要是不负重伤
体力不竭
这战阵当中
用坏一柄就立刻坑换
始终是有如一台破坏力惊人的杀戮机器一般
这才是可以真正上阵可以冲阵
可以在万军当中是做决死的厮杀
可以独当大敌而不稍却
纯正汉家边军
披甲锐士的真面目
正是这等汉家假士
自秦以将
是布于汉家疆域绝鞭穷裕
于焉支山
于狼居胥
于药杀水
于大小非川
于楼兰高昌
于青唐横山
与
辽东塞外
前赴后继
做殊死之战
将汉人文明
是从黄河流犹豫的小小角落
扩张到了东亚地理范围的尽头
可是自有宋以来
这等传承下来的汉家武力血气
却是被摧折得是元气凋丧
自宋而前
将相相敌出则将入则相
武人的地位从来未曾如此低微过
宋惩五代之弊
矫枉过正
百数十年下来
以文玉武
将这勃勃的血气压制得是不绝如缕
宋开国之时
尚有这几十万的精锐禁军
可以破北汉
击辽国
血战于燕京城下
最后因为种种原因
才是功亏一篑
而接下来便是武人地位不断的沉沦
军队不断地崩坏
一市井黠徒
便是能冒着朝臣的名义
欺凌胁迫边镇武将
差点据而起兵作乱
差点是闹出了大笑话来
后来虽然是解体天下之力算是养出了一个西君
比起已然是笑话的禁军
也还算是能占的
可是要看西军的对手
那不过就是据数州之地的一个西夏
出产有限
资源有限
穷兵黩武之下
其实西夏的战斗力那也是颇为有限的
国力和当年的北汉不过是相差仿佛
纵强也是有限
可却是牵制了举国的精兵强将
缠战了七八年
将大宋的财政拖到了破产的地步
比起汉唐盛时压制四夷
南北朝时
南朝战斗力始终是不亚于北朝此起彼伏的胡人
哪怕是五代时侯辽人武力巅峰时时
河东陆一起兵就是将辽人给逐出了中原
辽人一代雄主阿保机
忧惧暴毙于杀胡林
所谓大宋中期以后
实在是有些不堪的
这些文武失衡过甚的罪过
有宋一朝
却无论如何是推托不掉的
纵然是这繁华富庶
视为天下所仰望
可是无剑甲捍卫
又济得什么用场呢
而更让人跌足的是
正是这种统治方式
最大限度的保证了皇权
保证了士大夫群体的利益
而在宋以后
也是尽其所能的保持了下去
汉家男儿大度进取
慷慨刚健的气度
以及筚路蓝缕
为我们传下了这份基业的先祖
还在竭力追赶复苏的过程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