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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集
宁风感慨无比
他还不知道这小姑娘明明肚子饿的厉害
犹记的先给他这个陌生人褪去湿头的衣服
免得生病
他很想提醒一声
以他的体质
就是在海水里再跑几天也不会生病的
可惜时空阻隔
生死两端
又如何提醒得到啊
很快
宁峰就看到小念如释重负
小心的做出一辈子的动作
随后慌张的往外跑
又匆忙跑回来
一个人进入厨房忙碌
他时而跟过去
好紧的站在他后面
好像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诗人就坐在那里
看他要么烫到手
要么撞到头
呆呆萌萌的慌张样子
会心一笑
小半个时辰过去
在他自己昏迷了数日的房间里
宁风看到小念小心翼翼的捧着什么
想来应该是一个碗吧
来到床前
他将李英装着鱼汤的碗放下
一手按着肚子
一边观察着空荡荡的床
旋即咬着牙
很委屈却没有犹豫的做出捏着汤勺喂汤的动作
宁风在这时候闭上眼睛
是这样
就是这样啊
他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小念明明饿着肚子
谁家大部分的贝壳都被打翻了
熬煮出来的鱼汤不过一碗
他即便是肚子饥饿
还是一口一口的喂给了昏迷中的宁风
眼下在这个过程中
他肚子不知道咕噜噜的怎样抱怨猴头
不知道多少次吞咽的口干
宁峰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到小念在喂完他鱼汤后
露出如释重负的满足笑意
在以水冲汤碗一口口喝下去
撑着不饿
他更不想看到后面一日日
因为全心全意的照顾蜜蜂
小念没有一天有足够的时间来找食物
全都是在饥饿中度过
他不想看到昏迷中的自己满面红光
记忆中的小念神容憔悴
宁风久久的闭着眼睛
当他在张开的时候
看到小念趴在床头
肩膀纹丝不动
只是时不时的拿着脑袋在床上被子处蹭动着
他睡着了
疲惫的趴在宁峰的床头睡着了
宁峰无比的想要听到声音
想来这时候小念应该会发出娇悍的呢喃声
在睡梦里
或许还会两人偷碰到头
在睡梦中发出痛哭的声音
小念
他站起来
走过去
站在床头
以手掌许割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抚摸着小念的脑袋
睡梦中的小念若有所感
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想念的想念
宁风缓缓将手从小聂头上收了回来
摇头叹息
是什么样的力量
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他似乎是在问
实则只有自己能打诺大曾经倒上
何曾又除了宁峰外第二个活人
即便是有
怕是也没有他了解的消息
宁风眼中露出既是悲凄
又是怜悯
又有些感动之词
叹息出声
昔日曾听师兄提到过一件议文
说来跟想念你现在的情况应当相差仿佛啊
你不是爱听大哥哥讲外面的故事吗
我再讲一次给你听吧
宁风信手一招
一张堆着薄薄一层灰尘的椅子飞来
掐落在他身后
正应上他栩虚落作的动作
他丝毫不顾及以上的灰尘
神态安然
仿佛如当初病卧时候
天天给小女孩讲这一个个或亲身经历
或道听途说的故事
总能换来声声惊叹
宁凤当时是抱着宠溺
抱着哄小女孩的心思
随意的讲来
此刻一切恍如当日
那时候的小念
也是这么听着听着
就趴着睡着了
凡人间有一种职业
即被视作是建业
又受到人的敬畏
那便是刽子手了
宁风当时怎么都不会想到
现在最后一次给小念讲故事
竟然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
小念依然在面前
他却再也听不到了
这刽子手啊
吃的是砍头饭
做的是杀人活
人们难免呢敬而远之啊
除却白事以及被处于死刑者的家属
为了亲人能死得更痛快一些
不得不贿赂刽子手腕
其他时候
人们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据说是因为他们杀人杀的多了
身上带着煞气
只是没有人知道
真正有传承的刽子手腕
其实代代相传着一种活人术
以杀生而活人的活人术
宁峰讲着讲着
忘记身处何处
想念能不能听到等等
忘情的沉浸在故事当中
娓娓道来
故事里
一个真正有传承
世代看图为生的刽子手
有一日收到上官命令
要行刑一人
那人转杀贪官苦力
劫富济贫
有万家生佛之称
他临行前举承悲痛
不知道多少人怨其生
又有多少人千里迢迢赶来
只为了送他一程
万家生佛姓陈
名贵生
刽子手觉得此人身上有大功德
且的确是一个好人
便不忍心杀之
至是这一般重犯
杀之纵之的事情
又岂是一个区区刽子手能左右的
至于劫法场这种事情
古往今来
除非是修士出手
否则又何人能够做到
刽子手当然也不能
在临行前夜
决心救人求个心安的刽子手提着一缸子酒和一篮子烧鸡到了死囚牢中去
带着两人一起
酒足饭饱
刽子手对陈贵生说道
陈秀
你可想活
世人谁想死啊
老矣尚且偷生呢
陈桂生紧紧的盯着刽子手的眼睛
求生的渴望几乎在他眼睛里烧了起来
刽子手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
接着说道
我能救你
让你明天按我说的做
紧接着
他就一五一十的将刽子手试船的货人数说与陈贵升平
流程简单无比
无非是在行刑之时
让陈桂生听到他一声大喊跑
就赶紧跑
埋头往前跑
跑得越远越好
跑的再也跑不动为止
然后就在力劫之地隐居下来
便没事了
千万不能回头
这个所谓活人术听起来荒谬无比
偏偏人在溺水时
再荒谬都会信上几分
一根稻草也会抓住
次日行刑之时
刽子手将一碗烧酒含入口中
再喷于大刀上
随后在陈贵生耳边就是一声喊
跑
程桂生求生之念燃烧
哪里管得荒谬不荒谬
闷头就往外冲
他感觉自己运气好极了
一路上竟然无人阻拦
也可能是追兵被拦住了
他竟然是一路冲出了法场
冲出了城市
冲出了平原
一直冲到最南边一处朱牙处
隐居于彩猪人家间
后来陈贵生改名贵生
娶采珠女为父
什么高来高去的手段
什么劫富济贫理想
什么万家生佛名生
竟成了过眼云烟
贵生深居简出
一直不敢露面
生怕示犯被重新绑上法场
若不是发生意外
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当年他冲出法场的同时
刽子手一刀砍下
程贵生的头颅高高飞起
一腔热血洒出
仗许之冤在陈贵生法场之事过后二十年
当日
当年他的一位结拜兄弟也是在法场上亲眼见证其被斩首示众者
意外的在诸衙处见到了改名贵生的陈贵生
你
你不是死吗
结拜兄弟大惊
我死了
陈桂生大笑
将当年之事说了出来
唏嘘不已
他越是说
结拜兄弟脸色越是古怪
忍不住打断说道
我当年也在法场亲眼看到你的头被砍下来
还是为兄去寻最好的裁缝师傅
将你的头跟身体缝在一起
亲手安葬啊
怎能有错
结拜兄弟的话自不会有假
这事儿又岂能骗得了人
当年法场上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人
皆为见证
陈贵生兴了
喃喃自语
我原来已经死了
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
在结拜兄弟骇然的目光下
陈桂生通体画光
消散当场
二十年
结婚生子的
竟然是一个早就死去的人
宁风说到这里
语气舒缓而温和
似乎生怕诡异的故事吓到小念一般
缓了缓才继续道
说来也巧啊
那时我家师兄正好奉恩师命令行走天下
寻找机缘侍奉齐会
师兄心生好奇
这种手段是先到所无
既然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刽子手之手
于是他千里迢迢赶往刽子手所在的城镇巡访
宁风说到这里的时候
脸上露出缅怀之色
仿佛回到了太阳神宫
在自家水云间外
与师兄对坐红泥小火炉
侃侃而谈的时候
师兄寻道的时候
当年那刽子手已经故去
师兄寻到的是刽子手之子
其人正陷于麻烦当中
师兄于是助其解决
施之以恩
再以当年事询问刽子手之此
正愁无法报恩
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
当年的老贵子少
的确是亲手出战了陈贵生
所谓的活人术
也就是他对陈贵生所讲的那几句话而已
宁风好像真的在对一个活人讲故事一样
说到一半还笑问他
小年
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呀
我当时也是的呀
后来师兄解释过我才知道
但凡行刑之时
定然是一日间阳气最重的时辰
人气最重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
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现之则死
所以
陈贵生不会是鬼魂
他呀
是人之求生执念化为活人
真的陈贵生已经死了
但承托着他一切的执念在刽子手暗示下
与断头一瞬间冲出
这就活了
刽子手让他一路跑
一开始执念无人能见
故而通畅且不知疲惫
非人之所
这才有可能从远处一路跑到最南边的猪牙
随着时间推移呢
执念洋化越真
人无意便会生疲惫感
无力感
这一时彻底活人
陈桂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停了下来
之所以要陈桂生隐姓埋名
不是为了怕官方抓捕
在官方看来
陈贵生已死
还有什么好抓的
为的是怕被人点破
宁风感慨
出生容纳陈桂生安定生活多年
一朝被人点破已死
则魂飞魄散
执念消亡
岂不悲哉
说话间
他眼中悲凄
神情伤感
带着自责之色
望着睡梦中扭来扭去的想念
宁风自不是为陈贵生伤感
当然是想念
想念
你的情况与陈桂生不同
虽然我很想很想
很希望很希望你是那个样子
宁风闭了闭眼睛
掩住了眼中郁浓的悲凄之色
口中喃喃
要是那样的话
我会好好保护你
不会让任何人点破
那么你就会一直活下去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惜
他摇头叹息无奈
道不尽的复杂在其中啊
在海滩边上
我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
我是多希望你又是一个豁人术的执念羊身
可惜
你不是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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