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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在季节轮转如牧歌的地方
人心也学会了随草木枯荣
春天萌动
夏天奔放
到了秋天便该收拢翅膀
把未说出口的话埋进冻土
等来年是否发芽或者永远不放
与您分享李娟的文章乡村舞会
秋天最后几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我哪儿也不想去
深深的坐在店里的缝纫机后面一针一线的干活
但是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
那一汪蓝天蓝得令人心碎
忍不住放下衣料
把针别在衣襟上
锁上店门出去了
我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慢慢的走
虽然这个季节是卡吾图人最多的时候
羊群也全下山了
但此时看来
卡吾图白天里的情景与往日似乎没什么不同
路上空空荡荡
路两边家家户户院落紧锁
院墙低矮
有时候会看到有小小的孩子在院墙里咿一屋呜的爬着玩
我知道秋天里的卡吾图欢乐全在夜晚
绕过一片墓地
渐渐的快要走到村头的水渠边了
这一带院落凌乱了起来
高高低低的随着小坡的走势而起伏
更远的地方是零零碎碎的一些空地
没有树
有一个男孩正在那里和泥巴翻土坯
那块空地上都快给墩墩厚厚的土坯铺满了
这些土坯晒干后就可以盖房子了
但是谁家会在这种时候盖房子呢
秋天都快过去了
一天比一天冷
这个男孩发现我在注视他后
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本来干得利索又欢快的
这会儿磨蹭起来
有一下没一下的用铁锹搅着和好的泥巴
等着我赶快走开
我认识他
他是胖医生巴丁的小儿子哈布德
哈兰
还在上初中呢
他打着赤壁
脊背又黑又亮
估计是在打零工赚钱
我偏不走
我站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
可他没话找话说
干嘛呢
盖房子啦
娶媳妇儿啦
他话不太利利
没有娶媳妇儿
不是的雷围墙嘛
你看
墙垮了
他飞快的指了一下前面
我还没看清楚
他就缩回手去了
继续心慌意乱的搅他的泥巴
他脸上全是泥巴粒
裤子上都结了一层发白的泥壳子
我笑嘻嘻的走了
越想越好笑
这小子上次在我家店里赊了一
这小子上次在我家店里赊了一包五毛钱的虾条
都两个月了
算了
不让他还了
我走到土路尽头的高地
拐了个弯儿
准备从另一条路上绕回去
前面再走下去就是戈壁滩和旱麦地了
水渠在身边哗啦啦流淌着
水流清澈而湍急
我沿水渠走了一会儿
上了一架独木桥
然而一抬头就看见了麦希拉
他也在翻土块
他正在水渠对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弯着腰端起沉重的装满泥浆的木模子
然后紧走几步猛地翻过来
端正的扣在平地上
再稳稳揭开
抠出来的泥坯整整齐齐
他的侧面还是那么漂亮
头发有些乱了
由于正在干脏活
穿了件又脏又破的衣服
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总不能像和哈布德
哈兰开玩笑一样也来一句干嘛呢
盖房子啦
娶媳妇啦
幸好他干得很认真
没有注意到我来了
我怔了一下
赶紧转个身
顺原路快快的走掉了
我为什么总是那么的骄傲呢
我不愿意如此悠悠闲闲衣着整洁的见到浑身泥浆的麦希拉
正如那晚我不愿邋里邋遢的面对他一样
我连自己都不能明白
就更不能明白别人了
麦希拉就像个国王一样
他高大漂亮
有一颗柔和清净的心
还有一双艺术的手
这双手此时正有力的握着铁锹把子
但是我知道他拨动过的琴弦是如何一声一声进入世界隐蔽的角落
进入另一个年轻人的心中
我真庆幸有一些话自己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以后我会爱上别的人的
年轻岁月如此漫长
想到这个才稍微高兴了一点
要不然又能怎么办呢
当我已经知道了梦想的不可能之处时
不仅仅因为我是汉族姑娘
不仅仅因为我和麦希拉完全不一样
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能明白
幸好从头到尾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过
什么也不曾让他知道
我又想
麦希拉的新娘子应该是一个又高又美的哈萨克族女子
当她生过三个孩子之后
体重就会超过两百斤
无论是站是坐都稳稳当当
她目光平静
穿着长裙
披着羊毛大方巾
她弯腰走出毡房
走到碧绿辽远的夏牧场上
拎着挤奶的小桶和板凳走向毡房不远处用木头栅栏围起来的牛圈
所有看到这一幕情景的人
都会如同受到恩惠一般
满心又是欢喜又是感激
想起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那些事情
到了今天仍没有结束
我也没有结束
甚至我还没有开始呢
回去的路空荡又安静
路上我又碰到了小库兰
对了
库兰原来是个女孩子呢
她的头发慢慢长出来了
我们这里的小孩子到了夏天都剃光头的
只有一寸多长
又细又软
淡淡的金色和浅绿色掺杂着在夏牧场上晒黑的脸现在捂白了一些
她一看到我就站住了
站在马路中央
捂着缺牙的嘴冲我笑
我远远的看着这个浑身灿烂的美丽小孩
又抬头看天
看鲜艳的金色落叶从蓝天上旋转着飘落
这美丽的秋天
这跳舞的季节
又想到今夜的拖依
诶
怎能没有希望
生命从不真正荒芜
当夜幕降临
篝火燃起
手鼓响起
你会明白
一个人的沉默不过是为千万人的欢聚腾出位置
而你站在人群边缘微笑的样子
已是这片土地最安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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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潮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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