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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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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下午六点钟
作者怨恨
催促不过由
又在犯人柜上摆下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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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举因为要在父母面前敷衍敷衍
所以一到了时候也就来了
鹤孙今天早约了好几个人
在戏园里包了一个厢
吃完饭就要听戏去了
凤举呢
另外有个小公馆
正心挂念着那位新妇人
一个人过节未免孤寂
今天家宴这样早
正合心意
所以在宴会之时
大家都没有什么提议
只随便说笑而已
美丽岛
七哥
你带我听戏去吧
演戏道
今天晚上
十家有九家是嫦娥奔月的那种戏
像那种戏你还没有看腻吗
美丽道
那么咱们瞧电影去
燕西道
不成吧
时候来不及了
梅丽道
现在不过七点多钟
怎么来不及
燕西指着凤举道
你找大哥去吧
他下午就说了
今天晚上要瞧电影去呢
凤举笑道
你信口胡说
我什么时候说了今天晚上瞧电影
金太太道
你们就请她瞧一回电影
也不算什么
我看你们这样推三阻四的
刘守华就笑
说道
我来请客吧
要去的可以随便加入
凤举见刘守华解了围
如遇了大赦一般
非常欢喜
席散之后
大家就偷偷的走开
彭镇早溜到燕西屋子里等候
燕西来了笑道
我们走吧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彭镇道
路又不多
我们走去吧
省得打草惊蛇
燕溪道
那自然最好
我先走
你后来
别一块走
彭震笑道
你这是做贼心虚啊
难道还不许我们一块儿走路吗
于是两人戴了帽子
一声不响就走出大门来
这个请客的刘老二是金泉手下一个亲信的人
名叫宝善
原来是一个韩氏经金泉一手提拔
现在也有七八万的家产
他就在金家住宅乌衣巷外另了一幢房子住
现在税务署当了一个闲差
每日只到衙一二个小时
其余便在家里闲坐
另外和金泉办点小性礼
他因常在金宅来往
和一般哥们混得极熟
感情也极好
哥儿们有什么不公开的聚会
都假作刘家办理
这刘家的房子很是精巧的
他又用了好几个听差的
两个好厨子伺候宾客
容易让人满意
这次花玉仙请客
原是他的主使
当然
在他家里所请的客
除了彭镇兄弟二人外
还有玉芬的兄弟王又春
凤举的好友赵梦圆
李寿贺
燕西的同学孔学妮
孟继祖
彭镇一进大门
大家哗然大笑一阵
王佑春先笑道
我猜你们还有一个钟头才能来了
不料这就来了
真是难得
原来王幼春是彭正的小舅子
但是在外面游玩
颇能合作
他在玉芬面前不但保守秘密
而且极端说彭正的好话
所以彭正在外面捧戏子或者逛胡同
对佑春是丝毫不隐瞒的
况且同游的人
彼此消息相通
也无可隐瞒
彭镇笑道
今天我们是特别的讲交情
设法而把家里一餐饭提前了两个钟头
御先呢
刘宝善道
他因为肚子痛
临时请假
打算请一个人做代表
彭镇笑道
就凭你
刘宝善道
别忙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他的意思是想请王金玉来和他当代表
偏是金玉也推说身体不大舒服
不肯来
据我看
他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病
另外有层缘故不能来
彭镇道
有什么缘故
刘宝善道
御先不是肚子痛吗
我想不是痛
那是要添小孩了
彭震见他说这句话
只眨了眼睛
嗓子又特别提高
已然会意
应道
金玉不来也是在家里要添小孩吗
大概是吧
你们猜猜
这两个小孩要出了世
应该姓什么
孟基祖道
姓什么
自然姓金了
这一句话刚说完
右边一列绣瓶一动
早有两个长衣飘飘的妙龄女郎钻了出来
一个正是花玉仙
一个正是王金玉
花玉仙指着孟继祖道
该罚多少
孟继祖笑道
为什么要罚我嘞
花欲仙道
你都说的是什么话
还不该罚吗
孟继祖道
就算我说错了
可是这话也不是我一个说的
花玉仙回转身来
对刘宝善扬着眼皮
鼓着小腮帮子说道
哼
刘二爷也得罚
刘宝善偏着头
对花玉仙脸上望着
笑道
花老板
真要罚我吗
可别让我说出来好的来
花语仙道
你尽管挑好的说
怕什么
刘宝胜笑道
得了 得了
这话还不是一说就了
只管提他干什么
花欲仙拉着他的衣袖
不住的将脚跳着
说道
你说 你说
非说不成
彭振皱着眉道
得了
大家斯斯文文的谈一会子吧
别闹得太厉害了
花玉仙道
是谁先闹起来的呢
这会子倒来说我
彭镇牵着他的手
拉到一张沙发椅上坐下
又用手拍一拍这边
对王金玉笑道
你也坐下
王金玉和彭镇一点头
笑道
千千岁谢座
也随身挨着彭镇坐下
王佑春在椅子上跳起来
说道
这是什么话
都陪着他一个人
金玉
咱们俩要好
要好成不成
黄金玉笑道
要好就要好
要什么紧
说着话
马上就坐到王佑春一处来
孔玄倪摇摇头道
好处尽在你哥几个身上
别人就没有份了华语先导
我们统共就两个人
你们这个要沾一点香味
那个也要沾一点香味
那怎么办
把我们俩割开来吧
这话可又说回来了
我是和三爷感情好一点
我得多陪着他一点
说时眼睛斜着彭镇
笑道
三爷
你说怎么样
彭镇笑道
敞开来说了
这里有好几个寡汉条子
你越逗他们
他们越着急
孟祭祖道
着急什么
三哥没来的时候
我们先就要好了一会子了
说完一抬肩膀
舌头又一伸
花欲仙又跳了起来
要抓孟继祖
孟继祖一闪
闪在孔玄尼身后
孔玄尼是个近视眼
一只手按着眼镜
一只手连连摇着
还使不得
使不得
孔玄尼越说使不得
孟继祖蹲着身子藏在他身后
两只手按着孔玄尼两只胳膊
越是左躲右闪
弄得孔玄尼像不倒翁般
恨不得要倒下去
急了
口里只说哎呀
燕希走上前
将花玉仙扯到一边
笑道
我来解个围
花玉仙笑道
别拉拉扯扯的
燕希笑道
你也要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
花玉仙笑道
我倒是不在乎
咱们太要好了
在座许多人又要说闲话的
刘宝善道
大家别闹
让我来想个调和的法子
老赵 熟人多
能不能再请两位来
大家凑一个热闹
赵梦圆道
熟人是友
可是今天晚上大家都有戏
不容易把人家请来
王金玉对赵梦圆道
有是有人
可是没有什么交情
不知道人家来不来
赵梦圆道
没有交情要什么景
这一次认识了
下次就是交情
别的我不说
若是打八圈牌
你赵大爷能负这个责任
金玉道
赵大爷不许愿则已
若是许愿飘过
你们没有
花欲仙从中对赵梦圆伸出一个大拇指
笑道
不含糊
赵梦圆道
既知道不含糊
就把你们介绍的那两个人说来吧
王金玉道
一个是王思如
一个是白莲花
都是唱山字的
妍西笑道
反正是小姑娘
唱胡子的
唱黑头的也不要紧
花语仙道
要不我把刘金奎也叫来
他唱的黑头唱的不错
彭震摇摇头
笑道
还有罢了
他那副尊容
又大又粗又是黑麻子
瓜玉仙道
七爷不是说
只要是小姑娘
唱黑头的也欢迎吗
燕西笑道
别再耽误了
要请客赶早去请
若是还延迟时刻
我们要等到半夜吃饭了
王金玉道
用不着再去请
让花大姐打一个电话去
她就来了
王佑春笑道
嘿
好响亮的名字
这花大姐三个字多么好听啊
花大姐
你快打电话吧
这花玉仙认识几个字
也会看红楼梦
听了王佑春这样说
是学红楼梦叫袭人的口吻
是有意讨便宜
便道
王二爷是最调皮的人
说什么话也不肯放松人一步
我总算怕了你就是了
王佑春笑道
我又不吃人
你怕我做什么
花玉仙道
你不吃人
你比吃人还狠呢
燕希道
别说了
你们两人闹着唱上梅龙阵了
有完没完
再要闹下去
就天亮回家了
花语仙道
即使这样说
我去打电话
电话在白莲花家里
黄思如是他们街坊
一叫就来了
可是有一层
他们若是肯来
要借哪一位的汽车用一用
这句话刚说完
彭振和王幼春
李寿贺
孔玄尼
刘宝善五个人同声答应一句有
赵孟元道
我们没有汽车的人
答应不上
这个油字多么寒碜
孟三爷
我们发一个狠心
也去买一辆破货车装装面子吧
燕西道
要汽车有许多人答应算什么
逼得花欲仙早用个指头塞住耳朵
自打电话去了
打了电话回来
果然两位客都算答应来
还是刘宝善算半个主人翁
把自己的汽车去接
果然很快
不到三十分钟
就把白莲花王思如接到了
花玉仙就给他两人一一介绍
黄思如的脸子虽不算十分漂亮
但是她在台上唱起戏来
声音非常清脆
而且唱玩笑戏的时候
传神恶毒
却是妩媚动人
她虽然不认得在座的人
在座却都认得她
花玉仙一介绍之下
他就对燕希笑道
我们好像在什么地方会过呢
燕希笑道
当然会过
而且会过很多次
不过一个在台上
一个在台下罢了
王幼春笑道
了不得
你们一个在台上
一个在台下
都会认识起来
你们彼此注意的程度也就可观了
彭振笑道
幼春说话实在不客气
大家还是初次见面的朋友
你怎样就开起玩笑
黄思如笑道
不要紧
我向来就在台上和人开玩笑的
王佑春道
好
老黄是真开通
这种人和我就很对劲
黄似如在这里随便说笑
那个白莲花却是携着花玉仙的手
默默坐在一边
她也不过一十七八岁的光景
穿一件宝蓝印度绸的家旗袍
延伸滚白色丝辫
她不像别个昆凌
并没有戴那种阔边的博士帽
她也没有剪发
挽了一个辫子
蝴蝶系
耳朵上坠着两片翡翠秋叶环子
还有楚楚伊人的样子
燕西看着就说道
白老板怎么没有搭班
花玉仙笑道
七爷
你说错了
我这大妹子虽叫白莲花
她可是姓李
燕西笑道
哎呀
我失言了
白莲花抿嘴一笑
道
没关系
信什么都成
说这话时
听差来报告
要不要就开席
李寿贺笑道
我是没有吃饭来的
喉咙里恨不得伸出个手来
还等吗
大家笑了一声
就到客厅外西边走廊下一个小客厅里来
这个时候
正中放了圆桌
杯筷和冷荤均已摆好
大家虚让了一会儿
究竟让彭镇坐在上面
刘宝善对花玉仙道
你也坐上去
花玉仙笑道
刘二爷
怎么了
你是连谁下的请客帖子都忘了
他这句话一提
倒让刘宝善无什么话可说
晏西却不作声
在左边坐下
上手是黄思如
下手却是白莲花
刘宝善故意笑道
七哥
怎样不上座
雁西笑道
上面两个位子就让我兄弟俩坐吗
没有这个道理吧
其余的人却也没有留意什么
因此大家就坐下
彭震坐在上面
正望着院子里
只见一轮金盘皓月正由院子里槐树顶上簇拥下来
月亮下边微微的托着几片稀薄的金色云彩月
衬的月色光华灿烂
彭震一看
电灯机钮就在身后墙上
走出去把走廊上的电灯先灭了
父又回坐来
又把屋子里的电灯也灭了
在座的人先是觉得眼前一黑
回头又觉得一阵青光显在眼前
大家才明白彭正的意思是要赏月
孔玄倪用筷子敲了桌子
说了一声有趣
刘宝善道
有趣是有趣
这样黑蒙蒙的
厨子上菜也没法上
宴西道
有这样大的月亮照着还不成吗
无论如何不会把菜塞进鼻子去
你只晓得上金华饭店去跳舞
那就是趣事
刘宝善笑道
七哥
你别说那个话
论起上饭店喝洋酒
看杨婆子跳舞
我不会比你多吧
李寿贺道
你们开雄辩会吧
我饿了
可是等不及了
说时拿起筷子
以吃浆起来
这一开端
大家把坛风压下去了
好在这月亮实在是大
所以大家在月亮下
倒也吃喝如常
不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