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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集
楼温向前微微探身
假设邵君贤真的害怕
父亲
楼硬吃了一惊
楼温一抬手制止他说话
继续说道
嗯
朝中重臣好几位
邵君倩不找别人
偏偏来向我求助
唯一的原因就是相信你是刺客同党
他以为我也参与了刺客
楼础神情不变
打定主意不说实话了
邵君倩相信刺客的口供是他的事情
但孩儿以为不只如此
邵君倩必然以为陛下最忌惮最想对付的乃是楼家
所以父亲
你可不能相信这个家伙的胡说八道
娄应又站了起来
大声说道
楼温瞪了一眼楼硬
只他坐下
转而向十七弟瞪眼
假设邵君贤相信刺客的口供
那么陛下一定也相信
楼温平时粗暴强横
这时却是心思缜密
一点都不乱
所以陛下欲对楼家不利
但你不是刺客同堂不是
好
既然如此
明天我送你去与刺客对质
要么让陛下断绝此业
要么来个水落石出
胜过彼此猜疑
楼温绝不会为任何一个儿子而冒险
次日
楼温三次上书归还帅印
朝廷三次拒绝
并派内侍到大将军处探视宣慰
请大将军勉强进餐
为国效力
你来我往的试探到此结束
楼温感激涕零
真的涕零啊
在内侍面前撒下许多眼泪
当场喝下内宫送来的汤药
起床穿上甲衣
宣布要为陛下死而后已
事有万一
疾病缠身的大将军向朝廷请派监军
这回没有谦让
朝廷立刻同意召集大臣简短商议之后
皇帝指派太子监军
声称将吾儿托付于大将军
朕心无悔
楼恩本应在九月初五恢复西征统帅的职务
正式官名是西道大都督兼秦并二州刺史
大都督掌兵
刺史可征粮征物
他在九月初四傍晚
正式将宿卫重责移交给刚刚进京的济北王
立刻便装出城
夜宿军营
与最受信任的几名儿孙部将住在一起
打算次日一早
持旨从萧国公曹神洗那里取回帅印
楼温出城的同一刻
不信任皇帝有阴谋的楼硬
亲自带着楼础去往内宫请罪
声称外面传言纷纷
楼家愿与刺客对质
还一个清白
两人当然不能进入内宫啊
娄应便写一封书信
从宫门上的小洞里塞进去求相熟的内侍
尽可能让皇帝早些看到它
然后跪在宫门外枯等
这是近臣请罪的常规做法
虽是初秋
夜风已然凉沁心脾
楼硬是一身肥肉仍冷得直打哆嗦
埋怨道
你太不小心
真是太不小心
你怎么一点不害怕呀
呵
陛下慧眼如炬
必然早已看出我受污蔑
所以没有公开刺客口供
我自然没什么可害怕的
嗨
猜测陛下的心事
你这是自取其辱
你肯定以为有大将军的庇护
又有岳父济北王的喜爱
所以陛下能饶你一命
告诉你吧
休想
陛下绝不会
楼硬又打了个寒颤
不敢说下去
怕连累到自己
一个时辰之后
宫里传出皇帝口谕
既是传言
理它做甚
回去睡觉
明天到园内待命
兄弟二人磕头谢恩
却不能领旨
大将军离开前曾下过死命令
今晚无论如何要与刺客对质
说个明白
内侍第三次隔门传话
楼硬
楼础听旨
陛下说
这兄弟俩真是死心眼儿
不愧是楼家的石儿孙
立刻滚到资始园去
再敢抗旨
着宿卫将士
乱棍打出
一听这话
楼硬大喜
拽着楼础一块磕头谢恩
兄弟二人跪守宫门
远处一直有宦者瞧这
这时带他们前往附近的资始园
路上
楼硬小声说道
陛下说
滚
那你可能真没事儿
刺客骗不过陛下的
当然
天下没人能骗过陛下
楼硬对皇帝既畏解敬
像是一头从小被驯服的家养犬
夜里的资始园比白天更显空荡
两人被送入观马厅
除了背后的山墙
三面无壁
皇帝偶尔会坐在这里休息
看别人骑马舞术
至少有一杆真槊就放在附近的小武库里
宦者 守卫
楼础只能瞥上一眼而已
小半个时辰之后
有人进园
楼硬正要高呼万岁
发现那人不是皇帝
而是济北王世子张释虞
哼
你怎么来了
楼硬很意外
两人常年在园内侍命
彼此熟悉
张释虞让侍从留在外面
自己走进厅内
打了个哈欠
奉旨而来
陛下有急事吧
我是说
你怎么能夜入皇城
楼硬对任何人意外受宠的迹象都很在意
张释虞向楼础拱了下手
笑道
硬中军忘了
我父亲刚刚接管宿卫
让我陪他一起入住皇城离你的住处不远
原来如此
想起自己还是待罪之身
马上换一副严肃神情
陛下要你过来
大概是
不用再猜
园门大开
一队骑士飞驰而入
停在厅前
三人急忙迎出去
园内的规矩
臣子不必下跪
三人躬身迎驾
皇帝骑在马上
冷冷地说
夜里扰朕清梦
硬胖子该当何罪
该当死罪
楼硬一听皇帝叫自己的绰号
心里更加踏实
可传言实在不堪
臣听在耳中
急在心里
不敢稍有忽怠
立刻来向陛下请罪
既是无稽传言
何罪之请
臣阖家上下皆怀一片赤心
容不得半点瑕疵
皇帝冷笑
转向楼础
传言与你有关
你怎么不开口
微臣以为陛下心中有数
因此不言
皇帝说笑就笑
说停就停
没错
刺客的确招供说曾去拜访楼础
与他商议刺驾计划
楼硬大惊
拉着弟弟要下跪
皇帝摆手阻止
哎
可朕并不相信你们知道为何
张释虞警觉地站在一边
不点头不摇头
保持置身事外的姿态
陛下知道
楼家人忠心耿耿
绝不会有半点邪念
楼硬回道
皇帝看着楼础
楼家只能保你一半无罪
另一半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朕问
你既有进谏之意
为何迟迟不肯开口
微臣
微臣
你以为欢颜郡主能骗得过朕
她虽有卓尔之才
但是有些话明显不是她能想出来的
什么运粮之船搭载私物
地方官吏借假朝廷之威滥用民力
若非亲眼所见
断不会说得如此详细
所以朕向长公主打听知道
这原是你的进谏之辞
却让给欢颜郡主
对不对
微臣惶恐
微臣知罪
你好像很喜欢将自己的文章送与他人啊
先有用民以时
后有劝急之谏
因为你是禁锢之身
以为文章无用
皇帝已将楼础打听得清清楚楚
微臣自以为聪明
逞一时之计
伏乞重罚
赐你无罪
不管怎样
你有进谏之心
甚至亲去游历
以求眼见为实
就凭这一点
朕相信你不是刺客同党
哪有一边刺驾一边劝谏的道理
陛下洞隐烛微
明察秋毫
微臣心中豁然
唯愿能够长侍陛下不离左右
以效绵薄之力
皇帝撇了撇嘴
对这等谀词不以为然
探
朕不喜欢你乱让文章的做法
今后有话
当面对朕讲
是
微臣当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嗯
至于你的劝急之谏
朕已明白
你不必再说
朕心中有数
该缓的时候
自然会缓
微臣仰观山岳
不解其高
擅自揣度
妄加议论
陛下择其一二善者而思之
微臣心愿足矣
前后还当去民间多听多看
但有所得
让朕知道
微臣遵旨
陛下有思民之心
天下百姓必定上感天恩
下尽己力
天成朝
千秋万代
皆源于此
算了吧
你还是多想进谏的事
说这等话
岂比朝中大臣差得太远
连你三哥都比不上
楼硬嘿嘿的笑着
行了吗
朕亲来解释
你们楼家可还满意
满意 满意
楼家一直满意
只是受不得小人冤枉
皇帝犹豫了一会儿
说道
既然来了
就多待一会儿
牵马来
朕与三卿
夜驰资 史员
只要不出皇城
草太傅该没话说了吧
楼硬喜出望外
手舞足蹈
胡言乱语
上马之后
也不安稳
跑出不远就掉到地上
那马本来就不愿意驮这样一件重物
撒蹄跑远
不肯再过来
皇帝大笑
带着楼础
张释虞驰骋不停
楼硬拖着肥胖的身躯
到处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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