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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是柏林还是基尔四
医生让准备后事
安妮犹豫了半天
终于开口了
准备后事
担忧果真变成了事实
哀怨痛失亲人也好
窃喜丢下包袱也罢
既然占据了海蒂西莱姆的身体
平白无故的享受海瑟维给予的母爱
答应弗雷西要照顾好海瑟维
王海蒂只能将五味杂陈的心情丢到一边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扭头朝工头走去
莱安先生
我知道码头的规矩
工钱一天一结
可我母亲病重
我必须回家
莱安先生
看在上帝的份上
请您预支我一点工钱吧
十分你也行
死亡从来就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如是
十九世纪的德国也如是
定制石棺
石碑
预定墓地
按照新教的礼俗
还需要购买洗礼竹
圣餐竹
圣光竹
根据德意志北部的葬礼习俗
陈年老酒和花圈
圣水也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些都要花费大笔的钱
莱曼有犹太吸血鬼之称
可囊中羞涩的王海蒂顾不上这些了
上辈子没求过外人的高富帅再一次抛弃自尊
缩着脑袋小声恳求道
史莱姆
你是个好孩子
上帝会保佑你母亲的
往日刻薄穷酸的犹太人莱曼
眼睛里闪过一丝柔情
他拍了拍海蒂的肩膀
从口袋里掏出五马克纸币
我预支你一个月的薪水
去吧 好孩子
门口的落地镜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布
在德国的民间传说中
镜子被视为魔鬼的工具
是死神隐蔽的场所
因此人在临终前要将镜子用布蒙住
以使亡灵能安详的解脱尘世罪孽
小餐桌上摆着一瓶陈年老酒
这是德国北部的传统习俗
自中世纪沿袭至今
据说这种临终酒是圣酒
可唤醒死者亡灵
驱散围绕在病床前的招魂魔鬼
使临终者得到安宁
许多年没有用过的洗礼烛
圣餐烛
圣光烛在床前一字排开
刚买来的红色大蜡烛已经被点燃了
他们将会为即将逝去的人祝福
为亡灵照亮通向天堂之路
这一切都在暗示
孩斯威已经拖不过今天
医生给病入膏肓的哈瑟伟打了一支镇定器
交代了几句
就摇着头走了
衰老的不成形的哈瑟伟眯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奄奄一息
之所以拖着一口气
只是为了见儿子最后一面
下区教会的神父
热心肠的史瑞克特和他太太正围在床前
小声安慰孩斯伟
孩斯威
安妮已经去喊西莱姆回家了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门外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王海蒂踉踉跄跄的钻进屋里
他跑丢了一只鞋
裤脚上沾满了泥点儿
精神也有些萎靡
这边儿
喜莱姆上了年纪的史瑞科的太太拥住王海蒂
给了他一个贴面吻
轻轻比划了一个十字
上帝保佑你和哈斯威
好了 去吧
去见哈斯威最后一面
王海蒂没说什么
他对史科的太太鞠了一躬
这才走到床边鞠了下来
施瑞克特太太欣慰的笑了
他和神父一道出门
把空间给了王海蒂和海斯维
海蒂
是你吗
嗨
斯维虽然看不见
但是他听得到儿子的呼吸
他熟悉儿子的味道
苍老的他睁开眼
在空气中摸索到儿子的手
激动道
王海蒂没经历过死亡
钱是他的爷爷奶奶身体倍儿棒
吃嘛嘛香
外公公婆甚至放出豪言壮语
要帮王海蒂和他小女友代曾孙
王海蒂有些不知所措
没经历过死亡的他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逝去的人
尤其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王海蒂把脸贴到嗨斯伟受上
让海斯伟仔细摸索他的脸庞
小声安慰道
海斯威
是我
我在这呢
海蒂
我的好孩子
告诉我
你真的没有考上柏林大学吗
尽管已经进入弥留之际
可嗨斯维依然对海蒂的未来执着不忘
对不起
我骗了您
王海蒂叹了口气
从床铺底下掏出那份藏得很深的录取通知书
将他塞到嗨斯威的手里
嗨斯威笑了
在海蒂惊诧的目光下
他扶着床架坐了起来
紧紧攥着那份通知书
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艾迪 希莱姆
去柏林
去念大学
完成你的理想
别让弗雷西那个老混蛋忽悠了你
服兵役是德意志男人的义务
作为一名前海军妻子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爱上海军
施瑞科特一家都是好人
安妮虽然不漂亮
而且书读的也不多
但她是个好姑娘
忘掉凯瑟琳
和安妮结婚吧
还有
照顾好你父亲弗雷西
这个倔强的普鲁士老海军从不肯认输
但他毕竟老了
瘸了腿
有风湿病
满身子伤病
我答应
我答应
王海蒂泣不成声
拼命的点头
海蒂
我的儿子
自打你脑袋受伤后
我就没听见你喊我母亲
海蒂
也许你是在恨我不让你加入海军
也许你是在怪我破坏你跟凯瑟琳交往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可是海底我快死了
不论我做的对不对
你能不能看在上帝和弗雷西的份上
喊我一声妈
王海蒂动了动嘴唇
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自从王海蒂意识到他回不去了
他就留了一个小心眼儿
王海蒂并不是一个无情之人
他决心好好孝敬海迪
史莱姆的父母
守护他的初恋
完成他的理想
可王海蒂绝不会喊弗雷西和海斯维父亲母亲
王海蒂也绝不会爱上凯瑟琳
王海蒂单纯的觉得
父母和小女友是自己的全部
是穿越后一无所有的他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是他与前世仅剩下的唯一的联系纽带
然而
海斯伟是将死之人
他的请求让王海蒂有些犹豫
海斯伟没给王海蒂权衡的时间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他使劲的捶着自己的胸
拼命嚎啕道
上帝
你要带我走了吗
我恨呐
我恨我听不到我的孩子喊我母亲
我恨我看不到我的孩子结婚生子
我恨我不能陪弗雷西走到最后
我恨呐
几个呼吸之间
王海蒂终于抛弃了他作为意识穿越课的最后一份执着
拼命忍住在眼帘里打转的泪水
声音沙哑的嘶喊着
别这样
妈
嗨斯伟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
笑容凝固
身体冰凉下来
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汪
海蒂这才明白
刚才不过是嗨斯韦的回光返照
嗨斯维
王海蒂这一世的母亲真的走了
哗哗哗哗哗啦
来自尘土的要归为尘土
愿主的慈爱永远与你相伴
因夫集子集圣神之名
阿门
黑衣神父捧着一本圣经
缓缓念完了悼词
向黑色石棺比划了一个十字
安息吧
阿门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
史奈的舅舅就站在出殡的人群中
不喜不悲
听完神父的祷告
穿着黑衣
捧着白花的亲友们纷纷低头默哀
静静地绕墓地走了一圈
葬礼仪式并不完整
至少没有教会的乐队唱盛师赞诗
奏哀乐
但谁也无法苛责海迪
西莱姆太多
仪式完毕后
几位大汉抬着石棺
小心翼翼的将它放进墓地里
铁镐在大汉手中上下翻飞
很快石棺便消失不见
一座石碑立在了坟前
德国的墓地总是有着四季常青的苍松翠柏和漫山遍野的小雏菊
郁郁葱葱
姹紫嫣红
这一天有雨天
灰蒙蒙的
丝丝细雨飞扬在空气中
好不恼人
王海蒂抓着一柄大黑伞
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直到史瑞克特太太走了过来
史莱姆
回家吧
史瑞科特太太
你们先走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安妮放心不下
想留下来陪海蒂
施瑞克的太太摇摇头
将她拉走了
亲友们纷纷上前和王海蒂拥别
顷刻间
墓地重归宁静
王海蒂丢下伞
一屁股坐在了松软潮湿的草地上
深手轻抚那块石碑
干涩的喉咙里不时冒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海斯威
我的母亲
我并不是您的儿子
我是一个偷了您儿子肉体的贼
小雨滴顺着王海蒂的衣领滑入
带着丝丝凉意
王海蒂不由得裹紧了旧衣
继续道
前世自己常看那些穿越小说
那些在异世界呼风唤雨的主角
总是能很洒脱的接受现实
挣脱前世的羁绊
开始新的篇章
穿越六个月零二十一天
我到现在才明白
亲情远不是几个冷冰冰的字眼就能忘却的
这一世
我面对您的离世尚且不能自已
那上一世我的亲生父母
白发人送黑发人
又该是怎样的痛楚
这一世弗雷西还有我来孝顺照顾
那上一世我的亲生父母
又该有谁关心呢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就好像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那个著名命题
王海蒂呆呆地坐在草地上
失魂落魄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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