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692级眼看着前方战局崩溃,
更有几支女真骑兵从不同方向往这边冲来。
坦白说,
宁毅也很想离开了。
他此时所在的位置,
周围都是田地,
找不到能够占据的高的地方,
而且周围全是各种军队,
他的车队若想要摆开一个大动作,
所有人都会开始炸营逃跑。
在杞县的那段时间,
宁毅曾与秦绍谦沟通关于榆木炮的用法,
若有大军策应,
选一狭长地带正面迎敌,
对于女真的马队当有不错的杀伤。
即便地形不行,
有大军策应的话,
炮阵排在前列高出也能够起到不少作用,
但军队的配合是少不了的。
而在眼下,
就算把炮阵在平地上摆开,
他都不知道该对着哪边。
他们这次过去,
原本的打算是要在牟陀港附近。
与女真人作战的,
要么姚平仲劫营成功,
十余万军队正好包抄女真大军,
一举收底,
要么姚平仲失败,
十余万的军队集中起来,
摆开阵势,
与女真人堂堂正正地干一场。
然而他们还没有到,
女真人过来了,
甚至于斥候的情报都没有提前多少。
秦绍谦便是意识到了这点,
也意识到了宁毅的榆木炮恐怕难以发挥作用,
才让人着他自行拿捏。
若事不可为,
赶紧逃走。
然而,
宁毅也并不想当首先崩溃的那一刻。
岳飞手下的300多人已经集结起来,
在这位年轻小将的训练下,
300多人阵型训练得很好,
但依旧紧张而忐忑,
所有士兵脸上都有些恐惧。
宁毅这边则也有300多人的阵容,
都是竹记的精锐,
跟着宁毅去了吕梁山的那些人是都在这里的,
他们列的虽然并非大量步兵对上骑兵的浓密阵型,
但多数人的眼神都没有恐惧的意思。
当然,
一部分的技术人员还是害怕的,
站在马车顶上,
望着屠杀的锋线逐渐往这边蔓延逼来。
宁毅其实也是害怕的,
女真连环马,
甚至于后来的重骑兵铁浮屠,
在后来的传说中,
岳飞以斩马腿的办法对付它们。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
宁毅稍稍了解之后就知道重点根本不在斩马腿上。
当战马冲过来斩掉马腿,
在所有经历战阵的人来说,
都是可以知道的常识。
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变成秘籍。
因为重点根本不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
重点在于,
当10余匹战马如同后世***一般横扫而来时,
如何让前列的士兵能够冷静的、
高效的、
准确的朝马腿递出刀枪,
就算砍中了,
这些士兵有九成的几率也被撞死了。
可能要经过无数的简单枯燥的训练,
需要高度严格的纪律,
才需要战争的淬炼,
才有可能训练出这样的士兵。
而拥有他们之后,
需要让他们做的才是跟战马换命,
这才有可能让步兵真正有可能产生跟骑兵的一战之力。
而在眼下不远处,
那位小将所训练的300多人,
距离这样的素质还差得极远,
作为民兵一般的武装,
他们只是没有崩溃逃跑而已。
方才女真人开始冲阵的时候,
宁毅站在车顶上看女真人的数千骑冲阵,
声势浩大惊人。
武瑞营的前列也作了顽强的抵抗。
然而,
这数千记里,
真正折损的恐怕仅仅是百余骑,
两百余计。
秦绍谦安排的三声齐喝鼓舞了士气,
然而队伍前列只有士气,
也只能让人狂热地挥刀,
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砍到了什么。
当女真人的冲锋第一次撞开阵列,
他们的伤亡就直线下降了。
大战的喊杀蔓延过来,
女真的杀戮浪潮在视野间朝着各处延伸,
要求附近部队前进的命令也在飞快下达。
宁毅附近的这些人多是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散碎厢兵、
义兵,
他们有的仍有血勇,
在身边将官的带领下开始朝着前方杀去,
也有人开始逃跑,
一直女真骑兵已经往这边杀了过来,
数量看来有数百上千,
恐慌与***便在周围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
然后更多的溃兵如同潮水般的在周围蔓延过去。
不少人都开始逃了,
前方岳飞手持钢枪,
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已经回来的祝彪来到马车车背上,
也朝周围看了看,
我们要不要帮忙执行军法。
竹记的卫士当中,
有不少人正横眉看着这一切。
习武之人多有血勇,
见了这样的大战,
不会吝于上前拼命,
同样也看不惯这些未战就逃的。
不过宁毅还是摇了摇头。
待会儿我们也得走,
败得太快,
我们几百人拦住他们也没意义了。
祝彪沉默片刻,
我们的炮阵摆不开,
这样拥挤混乱的场所里,
就算真摆开了,
一轮齐射也只会打死自己人。
夜空喧闹,
火光点点蔓延,
骑兵在战场上横扫而过,
掀起血浪,
死亡与重伤的场景大片大片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难以形容的一幕。
宁毅站在马车上,
握紧了双手。
这是他来到武朝之后,
第一次经历如此庞大的战争,
也是如大的战败。
他的一生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情了,
但亲历这样的场景则是另一回事。
这一刻,
他很想带人冲上去,
也很想摆开榆木炮阵,
给女真人一个迎头痛击,
但心中即便调动所有脑力来计算都毫无意义。
在前方,
秦绍谦他们还在奋战,
那是因为不得不奋战。
这个时候不进行奋战,
会连最后一丝逃亡的机会都失去。
又一支千人左右的骑队从侧面绕来到了战场附近。
率领这支骑兵的女真将领名叫苏克纳,
骑兵队稍稍的减速中,
他也在观察着战场的状况。
该走了。
宁毅说道,
随后朝着附近的竹记众人抬了抬手,
我知道你们很想冲上去,
但是还有机会,
我们要逃回。
杞县先往侧面走,
不用太快,
马队即便缓缓转移也引起了拥挤。
好在宁毅此时选择的并非逃亡路线。
也没有引起大家的蜂拥溃散。
不远处,
女真降临,
苏克纳伸出手指来。
武朝人的车队必有各种辎重器物都随我来,
那是咱们的。
随后,
骑兵奔涌而来,
直插向开始慌乱的人群。
骑兵攻入战阵,
掀起如潮的血浪,
然后是又一阵的溃败与逃散。
距离200多米,
隔着厚厚的人群,
宁毅朝那边望过去,
是朝我们来的。
祝彪勒转马头往周围示意,
麻烦了。
宁毅皱起眉头低喃一句,
继续转移,
准备打仗。
不远处,
同样发现了事态的岳飞开始转移队伍,
这边车队还在往侧面移动,
而竹记中善战的好手已经全都聚集过来了。
更远处的战场惨烈地鏖战,
女真的骑兵队如洪流般的杀来,
整片原野陷入修罗场后不久,
宁毅等人也陷入这片浩瀚的战斗,
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京城肃杀而诡异的气息正在发酵,
姚家军惨败的消息已经首先传了过来,
一辆辆大车在人群里走时,
周围战场上的喊杀声如潮汐般的涌过来,
四面八方全是奔走而吵嚷的士兵。
位于武瑞营军阵后方的这一批,
原本便是四面八方赶来的厢兵义军,
虽然也跟随武瑞营行动,
确定了上官,
但基本上做不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其中热血者有之,
胆怯者有之。
当女真骑兵自侧面杀来,
甚至都不需要连环马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朝向杀戮锋线的那一端,
很快便崩溃了。
此时军阵之中的主官自然率领本身的嫡系保命,
周围有冲上前去的,
也有往不同方向奔逃的。
周围没有太多的高地人在其中,
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压力,
视野远处偶尔还有箭矢飞过夜空。
女真的骑兵一路斩杀进来时,
具体的人数、
距离大部分人其实都闹不清楚,
很可能心中还在忐忑。
陡然间,
那如洪流般的铁骑已经杀近面前,
刀高的举起了刀,
到了这个时候,
周围就全都是人仰马翻,
血肉乱飚的情景。
无数的喧闹声中,
由女真将领苏克纳率领的千人骑队杀入战阵的后侧,
在斩瓜切菜般的破开一条血路之后,
轰然间撞上了一支顽强抵抗的力量。
作为这种女真骑队的前阵,
在锋线上领导方向的往往也是女真骑兵中最为精锐的组成将。
领苏格纳身处其中却绝不会是一马当先的第一人。
他的亲信兄弟,
军中最厉害的将士拱卫周围,
照着他指挥的方向一路斩杀而来,
女真起誓,
数年间覆灭整个辽国,
这批人也正是其中的主力,
不少人都可以说是经历天下征战的兵王,
他们不仅悍不畏死,
也更懂得如何在高效的杀戮中保存下自己。
作为骑队前锋的第一人,
名叫那都,
乃是苏格纳最为亲信的兄弟,
也是随着阿骨打起事的老兵。
他身如铁塔,
手持一把一人多高的长刀。
劈砍斩杀,
此时口中狂吼,
犹如魔神一般带着队列冲向前方,
马身前方钢刀之上已经杀得俱是鲜血最肉。
饶是如此,
骑兵的前行还是没有减缓许多,
前方也并非无人敢挡,
只是防御还未成形,
便已被马队的钢刀斩杀。
马队在鲜血与尸体中碾杀过去,
如此,
直到杀过几个奔走的散兵后,
杀意才陡然袭来。
出现在如嗜血魔神般的那都面前的是刺出的枪阵,
他啊的一声挥刀便砸。
这一路杀来的过程里,
他也不是没有遇上这种等在前方的枪阵,
但并非真是枪阵如林,
否则以他都背砸开,
长枪战马的身躯便能直接撞将过去。
在他巨刃挥斩下,
少有人能挡得住这样的攻击,
然而这次却只是砰的一声巨响,
火花都溅起在空中。
他只是手上一麻,
已然能感到杀意的袭来。
前方一名光头大汉跃起的空中,
高高的挥起了混铜棍,
那都的身形几乎是反射性的顺着反震力道往旁边翻。
在他身形的周围,
其余的女真将士也挥刀冲来了。
喊杀震天混沌棍砰的砸在那都战马的头上,
马头爆开,
无数血肉飞溅的同时,
战马的身体往前方一屈,
轰然坠地,
同时在周围也是鲜血绽放。
好几匹战马犹如撞上了坚硬的礁石,
带着血花朝地上摔倒。
同时籍着惯性推向前去,
那都从地上跃起来,
大声叫道,
小心。
挥刀猛斩,
周围已经有箭矢嗖嗖的飞过,
数名女真战士坠马,
随后便带着鲜血挥刀杀来,
洪流撞上了礁石,
坚硬暴烈的喊杀声轰然响起,
爆开。
一边是久经沙场的士兵,
另一边则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武林人,
并且大部分还算得上是高手,
在经过训练和一定程度的煽动后,
以周童设计的小阵型悍然挡住了女真人的这拨前锋。
飞在空中的不光是弩矢,
第一时间甚至还有几面带着倒钩的渔网,
各种兵器的拼杀战马冲撞而来,
带着浓稠的血浆坠地,
马蹄四处乱踢,
锋线的中央巨汉那都狂舞钢刀将几人杀得后退,
那手持铜棒的光头汉子与他拼杀几下,
竟在悍勇与搏命上也不及对方,
被硬生生的砸得后退几步不到一丈远,
苏克纳的马群中朝前奔来,
他已然知道遇上了汉人的精锐,
却并无半点退缩。
眼中反而显得狂热,
稍微侧面一点的地把名叫宇文飞渡的少年跃出锋线,
被他的一名师父往足底推了一把,
猛地借力飞起的空中,
双手握刀直扑向那名看起来很像将领的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