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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他想起早间谢处耘若无其事的问自己讨要银钱
说去买点东西
却原来是花他的钱倒挖他的墙角来了
沈念禾倒是半点没有作为墙角的自觉
她心里挂着事情一天
构思了满肚子的说服之词
本以为这一位裴三哥今日回不来
此时见的人当是喜出望外
哪里有心思去管什么胭脂水粉
左右这东西她也不大会用
郑氏就在一边催促侄儿道
快去把衣服换了
小心伤凤于毕
她也不管裴继安的脸色
把他推回里边的那一间房舍
自己又打前去厨房帮忙看火
念禾在后头积极的应和着
我来给婶娘添柴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郑氏原要劝她早睡
忽然想起白日里冯家人来问门的事儿
只觉应当叫正主自己同侄儿说一声
便没有拦着
直说
不要你搭手
你这新手烧火熏得人眼疼
待我拢一盆火星出来
去堂中帮你三哥起个炭盆吧
她也没养过女儿
沈念头又个头小小的
还兼身世可怜
郑氏
待其便同哄小孩一般喊去起盆炭
那口气便似叫顽童拿了糖去门槛上坐着别挡道一般
沈念禾也知道自己碍手碍脚
乖乖的跟着出去了
因她手生
炭盆才起到一半
那裴继安已是换好了衣衫从里头出的来
郑氏尚在厨房之间
一时便剩得二人独处
沈念禾特地拖张椅子过来放在一旁
三哥冷不冷
来此处坐着烤一烤手
她有心要旧事重提
然则早间才被对面人拿寻不到彭知县的理由敷衍了
自然知道对方十分不愿意
虽不好逼得太紧
可眼见京城已经来了人
她也不能再听之任之
琢磨了一下
小声道
三哥
念书的事儿
若是衙门那一处出面不妥当
不如我自己另外去找个书坊来接吧
裴继安才坐了下来
还在犹豫如何好措辞说话
猛然间闻得此言
心下一跳
连忙抬起头
沈念禾却是低头道
本是印来为我爹娘外祖家中积攒福报
分润什么的却在其次
早些发卖出去才是要紧
衙门里头想要做事儿怕是繁琐的很
三哥不好叫我为难
才没有直说
她不仅不好将自己对冯沈两家怕是还留有大笔资财留给沈念禾的推测说得出来
还要小心的瞒住
毕竟事情不定
未必真有那许多的银钱
便是有
也要财不露白
裴继安此时是个君子
可谁又晓得泼天财富摆在面前的时候
他能否把持得住呢
何必要去考验一个好人
况且他不过是个飘萍小吏
便时会被人搓圆搓扁的
便是说得出来又能如何
倒还不如自家想了法子靠谱
沈念禾先使一招以退为进
果然见得对面裴继安面露犹豫之色
她心知有门
正要趁热打铁备了一晚上的腹稿
眼见就要滔滔而出
叫对方老实接受自己的好意
谁知话还未来得及出口
便听得那人歉声道
并无什么不妥当
裴继安目光微闪
正要朵你说公使库中并无什么不方便的
我明日就去召集工匠学徒
等寻得人誊抄完毕便可
父子多则三十余天
少则大半个月
趁着此处印制装帧的时候
我一边带几份成书去郭子鉴报备批文一下便可发脉
这一个大调头转得沈念禾半点儿反应不过来
脑袋都有些发晕
她忍不住问道
早间三哥还万分不肯
这是怎的了
裴继安为了不去宣州做官
特拿沈家的事儿来挡了尖枪头
这种隐秘自然不能当着事主的面说得出来
只好道今日去的宣州城郭监司特地说了
仇营之事我推脱不过
只好应下
本不想叫衙门占你这一处便宜
眼下却是无法了
这话虽然说得过去
却也有些牵强
不过沈念禾的本意就是印书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只要裴继安肯答应
便算是达成所图
她知道这裴三哥嘴巴紧得很
不愿说的话是怎么也撬不开的
也就不浪费功夫去刨根究底
直说
我家那抄本极尽精善
乃是仿着燕刻本
等我书作一回
届时拿给三哥验看
若是得宜
不妨叫衙门照着样式来印
裴继安正心虚得很
自然无有不应的
这一晚沈念禾安然睡去
倒是裴继安做了坏事
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夜醒了三四回
听得隔榻谢处耘打鼾
简直恨不得爬起来把人鼻子嘴巴用浆糊一把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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