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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星期六
外祖父把一个星期来所有犯了错误的孩子揍了一顿去做晚导的时候
一种无法形容的有趣的游戏就在厨房里开始了
小字更从炕炉缝里捉到几只黑色的蟑螂
马上用线做一套马具
再用纸剪一个雪橇
于是四匹黑马就拉着雪橇在刨得光光的黄桌子上奔驰起来
伊凡拿着一根细细的松明
驱赶着他们快乐的尖叫着坐上雪橇
去请大主教喽
他剪一片纸贴在一只蟑螂的背上
赶着他去追雪橇
一凡向我解释说
他们忘了带口袋
这个和尚背着口袋
快追呀
他拿线系着蟑螂的腿
于是这只蟑螂边爬边用头磕地
伊凡拍着手叫道
助记从酒馆里出来
要去参加玩岛喽
他还给我们演示如何玩小老鼠
一得到它的指挥
小老鼠就后腿直立
拖着一条长尾巴向前走
一对黑眼珠子机灵而可笑的闪烁着
它特别爱护它们
老是把它们藏在怀里
嘴对嘴的喂它们糖吃
还跟他们亲吻
而且一本正经的说
小老鼠这种动物不但机灵
而且可爱
家神非常喜爱它们
谁如果养小老鼠
家神就会暗中庇佑它
他还会用纸牌或者铜币变戏法
他叫喊起来比任何一个孩子都凶
这时你就会忘记了
他已经是个青年
有一天
他跟几个孩子一块玩纸牌
一连好几次他都当了大傻瓜
弄得他很尴尬
于是伤心的撅着嘴
把牌一丢
就不愿再玩了
后来他在我跟前埋怨说
哼
我早就看出他们是串通好了的
他们不时的使眼色
而且在桌子底下互换牌
这样玩牌有什么意思啊
哼
骗人的把戏我也会
尽管那时他已满十九岁
比我们四个孩子的岁数加在一块还要大
最使我难以忘记的是他在节日的家庭晚上的表现
外祖父和米哈伊尔舅舅都外出做客去了
头发卷曲而且蓬松的雅科夫舅舅抱着吉他到厨房来
外祖母摆上一桌丰盛的茶水和点心
以及一瓶伏特加酒
瓶身是绿色的
瓶底绢有精美的红花小瓷缸
穿着节日的服装
高兴的东跑西颠
忙得团团转
老师傅格里戈里侧着身子轻轻的走了进来
深黑色的眼镜亮闪闪的
还有身体肥胖的像坛子似的马脸保姆叶夫根尼亚
他的脸涨得通红
一双眼睛敏锐而狡猾
说起话来就像是在敲破锣
有时候圣母升天教堂的长头发助剂也来了
另外还有一些长得跟梭鱼和鲶鱼一样又黑又滑的人
众人都敞开肚皮大吃大喝
牛一样的喘着粗气
孩子们都分得了节日的礼物
有糖果
还有一杯甜酒
于是热闹而奇特的欢乐气氛便缓缓的弥漫开来
雅科夫舅舅轻轻的抚摸着吉他
把音调试好以后
习惯的说了一句
各位
准备好了吗
我要开始了
他摇了摇卷曲的头发
俯下身来
贴近吉他
鹅似的伸长了脖子
他那张浑圆而无忧无虑的脸慢慢变得昏昏欲睡
那双闪闪发光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华
变得模糊起来
他拨动琴弦
弹了一首振奋人心的
听后想要立即行动起来的曲子
它的弹奏使空气为之凝滞
喧嚣为之而寂沉
它像一条清浅的小溪
从远方流来
穿透墙壁和地板
滋润着人心
使人一会儿感到难以言传的愉悦
一会儿感到莫名的惆怅和不安
听着这音乐
你的慈悲心就渐渐的复活了
不仅怜悯他人
而且怜悯自己
大人似乎变成了孩子
孩子似乎变成了大人
大家浑然一体
都静静的坐着
一动不动
躲在那儿深深的思索着人生
思索着生活
米哈伊尔舅舅的萨沙听得最带劲
他不时的向叔叔那边探着身子张望
嘴微微的张开着
嘴角挂着口水
有时候他听得太入迷了
以至于几次都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两手撑着地板
一旦碰到这种情形
他干脆就坐在地上
瞪大眼睛
眨也不眨的地听着
不再爬起来
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
屏息静气
尽管茶炉发出轻轻的低吟声
但并不妨碍吉他的如泣如诉
厨房里的两个四方小窗户像两只眼睛一样瞅着外边漆黑的秋夜
有人偶尔把它轻轻的敲击几下
桌子上点着两支标枪一样的蜡烛
黄灿灿的火苗不停地摇曳着
雅科夫舅舅仿佛越来越陶醉于其中了
竟然变得跟一只木鸡差不多
他牙关紧咬
似在沉睡
只有两只手臂不停的弹动着
弯曲的右手指在黑色的纸板上飞快的拨动着
就像是一只若飞而未降的鸟儿
左手指在靠近前头的地方不停的变换着
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一喝酒
总会用一种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听的声音唱那首没完没了的歌曲
这支歌我实在受不了了
尤其当舅舅唱到乞丐的那一小段时
一股无名的哀伤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不禁放声痛哭起来
小瓷缸也默默的听着
他的手指插在黑头发里
斜着眼睛瞅着屋角
似乎睡着了一样
他不时的哀叹道
哎
真可惜
我就没有一副好嗓子
否则我也会痛痛快快的唱一唱
外祖母悲伤的说
好啦
莎莎弹的人心都要碎了
弗尼神神卡起给大家跳跳舞舞吧
他们也不是每一次都听他的话
当然
有些时候
雅戈夫舅舅会用手按住琴弦
稍稍停一会儿
接着握紧拳头
使劲朝地板上一甩
似乎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自己身上甩掉一样
然后皆斯底里的喊道
烦恼 忧伤
偷偷的见鬼去吧
瓦妮卡
上场给咱们跳个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