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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说完
他朝锦绣芝的方向走去
荣少白今天能去锦绣芝已经不易
他不想适得其反
身后
荣少白戏谑的声音传过来
哼 怎么
舍不得还要回去看看
方进好头也未回
我要去拿那匹棉布
还是你愿意把你的那匹银黑的锦缎拿出来
身后没声音了
回到锦绣芝
一人白衣胜雪
坐在柜台前算账
方静豪走进去的时候
正看到寒彻修长的手指落在算盘上
轻轻拨动下
至极轻柔又灵动
十分浓黑的睫毛垂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是看不到
只是透着几很专注
周围喧闹的人流仿佛与他无关
他有些发怔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算账也可以如此好看
不沾染一点事款
仿佛手中的不是算盘珠
而是几缕琴弦
好似感觉到他的眼神
韩彻抬起头
随即轻轻一笑
那一笑像是水墨画中的泼墨
缓缓晕染开来
袅袅水雾中间的那一点黑墨
天又亮的如星辰一般
让方静好有片刻的失神
那一瞬间
他竟像是看到了许淮安抱着篮球站在操场的栀子花树下
朝他回眸一笑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谁也没有开口
半上
方静豪微微敛下眼角
道
我来拿那批黑色的棉布
答应了平小姐
要帮她做件衣裳
他低着头走过去
从货柜上取下那匹布
又低着头走出去
寒彻不语
只是看着他
他的脚步却有些乱了
直到跳上马车
心还在微微跳着
他第一次认识许淮安的时候
也是现在这个年纪
他从操场上走过
他正在捡球
抬起头
见他呆呆的望着他
朝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像极了此刻马车外的阳光
他吸了口气
笑一声
方静豪
你还以为你真的十六七吗
怎么会乱了分寸
踏进荣府
方静好的心便又紧缩起来
那扇厚重的门一关
明明院内春光依旧明媚
那嘎吱一声
却像隔绝了什么
他抱着布回屋
经过讨院的时候
荣少白懒洋洋的扮倚在贵妃椅上
身边的梅若正帮他斟灸
见方静好进来
荣少白一手把梅若扯到他大腿上
梅若一惊
沉夏梅正站着站起来
四少爷
方静好犹如看到空气一般走过
他不想去看荣少白的这些低级的戏码
只要他做好协议上的事
他想怎样就怎样
他不想管
也管不了
直到方静豪走进屋
容少白才轻轻推开梅若
高唇道
哼
装什么清高
娘把你给了我
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以前眼里不是只有娘和二哥吗
现在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个
我才是你的主宗
说罢
他再也不看梅若一眼
自顾自喝起了酒
梅若咬着唇
双眸闪动
屋里头
方静好喝着碧螺春
四少奶奶
那平小姐要闹就随他闹去呗
不就是仗着他爹是商会会长吗
自从听了平婉瑞的事
陶歆就一直为他愤愤不平
我们家是行商的
商会会长便是顶头上司
得罪不得
方静好淡淡的道
桃歆望了望门外
咬着唇
眼睛有些红了
四少奶奶
你这么为四少爷
为荣家
可四少爷却
我明白你的心
方静浩卧茶的手顿了顿
哼
这丫头在替他不值吗
他却不觉得什么
在锦秀芝
他走出来
是想早些了结这件事
也是因为前世的职业习惯还未改掉的关系
而不是什么为了荣家
为了荣少白
他这么做
的确不想锦绣芝出什么状况
毕竟他在场
出了事也脱不了干系
可没想那么深远
至于为了荣少白
那更不可能了
他心撇撇嘴
道
说起来还真奇怪
那位平小姐以前老爷在世的时候就曾来过我们镇上
还跟着他爹到府里做过客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怎么竟变成了阵影
方进浩睁了争
平婉瑞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转念一想
又觉释然
谁不会有些改变呀
也许平婉瑞遇着什么事情受打击了
就变这样了
他们又闲聊了会儿
陶歆便喊他去吃晚饭
他跨进大厅的时候
才看到荣少白竟已经在了
齐叔在一边对着柳氏说着什么
柳氏的细眉舒展开来
微微点头
对荣少白道
嗯 不错
无论如何
你是帮织锦绣挽回了损失
原来齐叔在说白天织锦绣那档子事
大概是齐宇告诉他的
他便来向太太禀报了
方静好坐定
柳氏便对他投向一抹赞许的目光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
但狗是依旧捕捉到了
眉心不悦的簇了促
方静好没有去看葛尸
目光却落在宋史身上
他的那身衣裳已经换回来了
又变得满头朱脆
脸上的抓痕也淡了些
而今天
那位三姨奶奶也出现了
只是头埋得更低
像是恨不得整个塞进眼前的碗里
方静豪觉得梅文不像那种挑拨离间心里算计着往上爬的人
也不像宋氏嘴里的狐狸精
好像跟了荣绍红
无奈更多了些
可是也看不出来
毕竟大宅子里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何况方静好连和他一句话都未说过
他中午吃的很多
现在倒也不饿
只是象征性的戳着筷子吃一点小菜
忽然他跟前的碗里多了一块东坡肉
抬眼去
便看到荣少白提着筷子似笑非笑
多吃点儿
看你速度
方静豪顿时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明知他是故意的
他却没办法反驳
心里冷笑
也伸手夹了一块溜鱼片儿到他碗里
淡淡一笑道
你也多吃点
今天也累了
一瞬间
几双横七竖八伸出来的筷子都同时盯住了饭桌上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方静好正受着众人各式各样的打量
忽然宋氏眼光向一边瞟了一眼
嘴边浮起一抹笑意
宋少爷站在门口做什么
正好吃饭呢
方静豪握着筷子的手僵了僵
便见韩彻走进来
对着众人轻轻一笑
韩彻来迟了
让大家久等
他居然来吃饭了
从方建好进门第一天开始
他从未见过韩澈和荣家的人一起吃饭
不久 不久
宋氏盯着韩彻
似氏有什么话想问
但看了看柳氏
又住了口
柳氏侧过脸对身后的奶妈道
加个位子
奶妈拿来了凳子和碗筷
葛氏眼珠子一转
连忙挪过身子道
啊
韩少也坐这儿吧
一边的宋氏见葛氏这么说
您正在收听的什么榕城
也把屁股底下的凳子移开了些
对对对
韩寿也真是难得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韩彻也没说什么
在狗市与宋史中间坐下了
正好坐在方静好的对面
方静好正诧异葛氏和宋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殷勤了
便听柳氏开口道
阿彻
今天你见过平展鹏了
韩彻点头道
嗯
杭州二分店的公文已经批了下来
等干娘看过皇历
选个吉日便可开张
柳世眉语间柔和下来
满意的点点头道
嗯
老夫人的寿辰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赶在寿宴前选个好日子
虽然仓促了些
也算双喜临门
寒彻硬了
葛氏眼光一闪
笑着对柳氏道
大姐
杭州二分店新开
是锦绣庄的喜事
一庄韩少爷这边忙不过来
不如叫少红去张罗新店开张的事儿
我们少红最近跟着韩少爷也学了不少呢
容少红眼睛一亮
还未说什么
一边的宋氏已掩饰不住的兴奋
迫不及待的道
是啊 大娘
媳妇儿也好久没去杭州了
这次新店开张
就让我跟着少红一道去吧
可是白了宋氏一眼
却又殷切的看着柳氏
看来也是不反对
方静好心想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两个人突然对韩彻热情起来
果然是打着新店的主意
柳氏细长的手指扣着碗盖划过茶面
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才抬起头道
新店开张的事我已经想好了
就让阿彻带着少白和静豪去
一瞬间
大厅里安静下来
方建豪也睁了争
葛尸的脸色明显从高空到了谷底
荣绍红和宋氏也是淹淹的
犹如一盆冷水从上浇到了下
不甘的咬着唇
柳氏眼光掠过众人
缓缓道
一来
少白和静好新婚不久
也好趁着这次机会到处走走
二来
我已许久未去灵隐寺了
老夫人寿辰快到了
我本就想去天殿香火前为老夫人燃一炷长寿香
可最近不知怎么
总觉得乏力
精神头不够使
幸好是新进门的媳妇
我想着让她带我去
也好保佑我们荣家平平安安
织锦绣的事顺顺利利
沈氏放下茶碗
轻柔一笑道
这样也好
杭州虽近
但来回也总要些时辰
娘身体不适
便别再操劳了
待四弟和四弟妹走后
我陪您在祠堂上上柱香
只要心诚
菩萨也不会怪罪的
柳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轻轻拍了拍沈氏的手
嗯
这些是小蝶也可以带大姐做的
葛氏顿时皱了皱眉
撞了宋氏一下
宋氏便道
大娘
奶奶的寿辰快到了
我正想去庙里呢
柳
话还未说完呢
柳氏没有理他
只是看着他们道
三来
阿彻去了杭州
这边的生意总要有人料理的
齐叔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少红比少白多些经验
我想让他留在这里帮忙
又看向宋氏
道
晓蝶
阿彻这一去
少则也要好几日
少红必定会很忙
你要好好照顾他的起居
不能让他累着了
宋氏愣了半晌
葛氏眼珠子一转
已笑了起来
嗯 那是当然
这不是做妻子的分内事吗
葛氏转变的快
宋氏也跟着心领神会了
说来说去
杭州二分店只是开张而已
柳梅镇上的锦绣芝才是总店
是荣家的根基
他虽有些失望
但柳氏说出的话
也不是轻易能更改的
既然如此
不如顺了他的意
想到这里
宋氏也笑着应了
一副乖巧的模样
完全没了那日撒泼的影子
似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谁也没有问过方静好的意见
方静豪以为荣少白会跳起来反对
谁知他望过去
荣少白手指勾着筷子绕啊绕
也不知在想什么
却也没有开口
他心里默念杭州杭州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可是眼光在荣少白和方静好之间来来回回
忽然道
啊 大姐
三月最适合踏青
少白和静好两个人出去走走是好
可是不免有些冷清
不如让紫嫣和欣然也一起去吧
人多也热闹
说罢
眉宇间自顾自的一暗
叹道
哎
以前少兰在世的时候
他们几个便也时常一起去游玩呢
少兰这一走
我们紫烟爷爷好久没出去了
整天关在屋子里
我看了也心疼
那神情
倒真有几分慈母的形象
六氏的眉心动了动
似是也想到了过世的儿子
半上轻轻点了点头
嗯
也好
方见好望向葛西然和容子嫣
见柳氏应允
葛欣然虽是明朗的笑着
眉梢却轻轻一跳
似时若有所思
连他投去的目光都没注意
而荣子嫣倒真有几分要去郊游的喜悦
咬着唇羞涩的笑着
柳氏这才侧了侧脸
少白
你和建豪觉得如何
葛氏立刻接口道
少白会有什么意见
看他刚才和四媳妇那恩爱
爱儿难道还会不乐意不成
说完看着方静好
方静好等了一下荣少白也没有说话
他忽略葛氏的眼神
想了想 问道
娘准备让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柳氏道
早些去也好
杭州那边还有些事要准备的
我看过黄历
后天一处行
就后天吧
后天
那么就是还有一天的时间
片刻
方静好抬头
微微一笑
好
沈氏笑道
四弟妹还未去过杭州吧
那可是个好地方
容少卿本来自顾自的吃着饭
此刻也抬头道
是啊 是啊
四弟妹女是没见过西湖的水
真是好看
西湖的水吗
方静豪轻轻一笑
也未多说什么
于是事情便这么决定下来
自始至终
荣少白都是懒洋洋的靠枕
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此刻一直冷眼看着没有开口的胡适
突然放下手里的调羹
道
陈老板的店要关门了吗
最近的燕窝是怎么了
吃不出一点味道
方建豪心里一动
看到葛氏和宋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葛氏顿了顿
道
还不是一个味道
燕窝还能吃出爆翅的味道不成
咦
方静好觉得很有趣
他记得某一天
葛氏也说过同样的话
说陈老板的燕窝越来越没味儿了
今天却反驳起来
胡适眼角一挑
那倒不是
虽说陈老板的燕窝横已有多年的名号
但保不准他为了多赚些钱
从哪里的小铺子里收购些劣质的燕窝卖给我们
二娘也知道
那些小店是专门喜欢到那些大户人家收购些他们吃剩下的药材补品什么的
再转手卖掉
眼光掠过宋时一笑
哼
三弟妹
你说是吗
宋氏的脸立刻变了
方静豪心里咯噔一下
胡适也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
你们慢吃
便扭着腰走了出去
越来越没规矩了
葛氏愣了半晌
咬着牙说了句
过了一会儿
方静豪也站了起来
朝众人欠了个身
又看着柳氏道
娘
静豪屋里还有些事
就先回去了
回到桃苑
梅若正在晾衣裳
动作麻麻利利的
来了才两天而已
很多二等丫鬟的事他也都做
毕竟是柳树屋里的大丫鬟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荣少白好像也挺喜欢他伺候的
倒省了淘心淘玉许多事
方静豪想来想去
也想不出梅若有什么不好
就是人清高了些
不过这也没什么
每个人性格不同
梅若跟惯了柳氏
难免有些傲气
至于桃歆要他当心的
他也没放在心上
容少白要真喜欢梅若
至算梅若不来桃苑
他也可以寻机会不是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