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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后面有一片美丽的花园
我的小兔子总爱往里跑
我就跑去捉它
然后坐在围着一小片月季花的石栏上
抱着兔子捡地上的草和树叶喂它
后来我的小兔子失踪了
我在院子的垃圾堆里看到了一团熟悉的灰色兔毛和鲜红的血迹
才知道它已经离开我了
去年回老家
那花园也不在了
留下一片荒芜
小兔子和花园的回忆
其实也就那么一小段
却总能温暖孤独的我
甚至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梦里
人生如梦
一朝风月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
欢迎收听西月之声
我是西月
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是林清玄先生的散文一朝
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读红楼梦
似懂非懂
读到林黛玉葬花的那一段
以及她的葬花词
里面有这样几句
而今死去农收葬
未卜农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农知是谁
试看春蚕花渐落
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落花也会令人忧伤
而人对落花也像待人一样有深刻的情感
那时当然不知道林黛玉的自伤之情胜过于对花朵的对待
但当时也起了一点怡情
觉得林黛玉未免小题大做
花落了就是落了
有什么值得那样感伤
少年的我
正是侬京葬花人笑痴那个笑她的人
我会感到葬花好笑是有背景的
那时候父亲为了增加家用
在田里种了一亩玫瑰
因为会农的人告诉他
一定有那么一天
一朵玫瑰的价钱可以抵上一斤米
可惜父亲一直没有赶上一朵玫瑰一斤米的好时机
二十年前的台湾乡下
根本不会有人神经到去买玫瑰来查
父亲的玫瑰是种的不错
却完全滞晓
弄到最后懒得去采收了
一时也想不出改种什么
玫瑰田就荒置在那里
我们时常跑到玫瑰田去玩
每天玫瑰花瓣黄的
红的
白的落了一地
用竹扫把一扫就是一本机
到后来大家都把扫玫瑰田当成苦差事
扫好之后顺手倒入田边的绮尾溪
千红万紫的玫瑰花瓣霎时铺满河面
往下游流去
偶尔我也能感受到玫瑰飘失的忧伤之美
却绝对不会吃到去葬花不止
玫瑰是大片大片的落在我们山上
春天到秋天
坡上都盛开着野百合
野姜花
月桃花
美人娇
有时连相思树上都是一片白茫茫
风吹来了
花儿就不可计数的纷飞起来
山上的孩子看见落花流水
想的都是节气的改变
有时候压根不会想到花儿
更别说为花伤情了
只有一次桂花伤心的经验是有一年
父亲种的竹子突然有十几丛开花了
竹子花真漂亮
细致的
金黄色的
像满天星那样怒放出来
父亲告诉我们
竹子一开花就是寿险到了
花朵盛开之后就会干枯死去
而且通常同一母株育种的竹子会同时开花
母亲和孩子会同时结束生命
那时我每到竹林里看几美丽绝尘
不可逼世的竹子花
就会伤心一次
到竹子枯死的那一阵子
总会无端的落下泪来
不过在父亲插下心之后
我的伤心也就一扫而空了
多几次感受到竹子开花这样的经验
就比较知道林黛玉不是神经
只是感受比常人敏锐罢了
也常常能感受到
昨夜庭外悲歌发
知时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
鸟自无言花自休
怨侬此日生霜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
何处有相秋
未若锦囊收燕谷
一口净土掩风流
日本劫来还节去
不教屋闹现渠沟
那种借物抒情
反观自己的情怀
长大一点我更知道了
连花草树木都与人有情感
有姻缘
为花草树木伤春悲秋
欢喜或忧伤是极自然的事
能在欢喜或悲伤时对静有所体会关照
正是一种觉悟
最近又重读了红楼梦
就体会到花草原是法身之内一朵花的心血
与一个人的成功失败并没有两样
人如果不能回到自我
做更高智慧之追求
使自己宁静而了知自然的变迁
有一天也会像一朵花一样在无知中凋谢了
同时
看一片花瓣的飘落
可以让我们更深的感知无常
正如贾宝玉在山坡上听见黛玉的葬花诗
不觉痛到山坡上
怀里兜的落花下了一地
那时他想到黛玉的花容月貌终有无可寻觅之时
又推想到宝钗
香邻袭人亦会有无可寻觅之时
当这些人都无可寻觅
自己又安在呢
自身既不知何在
何往将来
私处思源
思花思柳
又不知当属谁幸
看看这种无常感
怎么能不痛倒在山坡上
我觉得整部红楼梦都在表达人生如梦似字
这是一种无可如何的无常
只是借黛玉葬花来说
使我们看到了无常的焦点
红楼梦还有一支曲子
我非常喜欢
说的正是无常
围观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
冤冤相报自非卿
分离聚合皆前地
欲知命短问前生
老来富贵也真侥幸
看破的遁入空门
痴迷的枉送了性命
好一似石径鸟头林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感激
从落花而至大地有情
这是体会
从藏花而知无常苦空
这是觉悟
从觉悟中知道万法了不可得
应当擅自震慑
不要空来人间一回
这就是最初步的菩提了
读红楼梦不也能使我们理解到清元唯信禅师说的三十年前见山是山
见水是水
其后亲见青之有个入处
见山不是山
见水不是水
如今德格修歇处依旧见山只是山
见水只是水的过程吗
相传从前有一位老僧
经卷案头摆了一部红楼梦
一位居士去拜见他
感到十分惊异
问他
和尚也喜欢这个
老僧从容的说
老僧凭此入道
这虽是传说
但也不无道理
能悟到的
黄花翠竹
吃饭睡觉
瓦罐平勺都会悟到了
何况是红楼梦
虽然红楼梦和悟道没有必然关系
但只要时时保有菩提心
保有反观的觉性
就能看出在言情之外言至的那一部分
也可以看到隐在小儿女情谊背后那广大的空间
知悉了大地有情
觉悟了无常苦空
体会了山水的真实
保有了清明的菩提
我们如何继续前行呢
正是一朝春尽红颜老的那个一朝
是万古长空
一朝风月的一招
是知道放弃今日就没有来日
不惜今生就没有来生
是此生不向今生度
更待何生度此身
是当下即事
是人缘即佛成
那么就在每一个一招中保有菩提心田
常开智慧之花
否则像竹子一样要等到临终才知道圣坊就来不及了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
今天的旭月之声就播到这里
感谢大家的收听
我们下期再会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袖相断有谁怜
忧思紫鸾溪飘春弦
落絮金簪铺不连
一年三百六十是风到
霜剑燕向比明媚
醉仙烟难几时
一朝漂泊难续花开一切不难寻
众生赞发
只恨任有心
下闪双翼无天知
天尽头何处有相见秋
天尽头何处有香秋
只怕前途沿风流
只奔皆难换结局相遇不老闲是空
而今似去浓瘦不藏
未卜农声何日散
梦尽葬花人消迟
他年藏农只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相见
天尽头何处有乡秋
已年春夜满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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