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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一百一十集
这样的铁矿在沛彭之间不少
徐州后世本来就是个重工业矿业城市
而还未形成的微山湖一带更有大量的煤矿
汉代就曾在这里冶铁
如今黄河不曾改道
这里水草丰美
土地肥沃
也足以支撑大量的非农业人口向北到逃逸
向东南走邗沟
地理位置也可谓四通八达
万事俱备
所差的就是适早早提及的冶铁炉
甚至可以说
墨者在沛县行义许久
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制造一个基础铁矿
既然可以做块炼铁
那么用来做炉熔铁也不是问题
适便和那几名工匠道
墨者知晓天志
自有办法
我只问你们
若是墨者弄出软铁
就是那种不需要捶打就已经没有杂质的软铁
你们可以打成墨者需要的形状吗
待墨者转述了适的话后
多数工匠满脸诧异
并没有回答适的问题
而是疑问于适的假设
块炼铁是海绵铁
温度太低
根本还不到融化的时候
大量的炭矿渣和铁融合在一起
需要不断地捶打才能去除里面的杂质
这玩意儿可以做兵器
但是用来做农具实在是效率太低
唯独一名铁匠道
若是真的可以直接有不捶打就可以用的软铁
我倒是能砸出你们想要的模样
他也没说不过但是之类的话
适满心欢喜
问了几句此人何地人
打造过什么
这工匠出身晋地共邑
共邑此时属位原本算是周天子京鸡地区曾经的共和行政的共伯河原本的封地就在过
曾是以州知金机又处在魏政之间
正统的中原技术先进
这工匠说自己曾经用块状铁打造过铁锸
适觉得能用块状铁打造铁锸
水平已经不低
铁锸是三晋一些最中原地区已经出现的稀有的铁制农具
锸这种工具早就出现过
铜的石头的都有
看上去像是一个凹凸的凹字
下面像是月牙刃
上面装上木棍
可以用来挖坑除草
其使用效果和铁锹差不多
但是锸不能翻土
而铁锹可以翻土
可能也是因为青铜太脆
块状铁很难做出锹的轻便的缘故
退而求次
能用块状铁做叉是已经相当满意是又问了几个颇为古怪的问题
工匠倒是能听出个大概
做了或是合乎或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他问的古怪
却有墨者听出了古怪中的真正含义
公造铸听了适问的那几个古怪的问题
轻轻拉了一下适
伸手虚握成一个撸成管的手势
小声问道
你要用铁造这个
适 心领神会
微微点头
小声道
我想试试同泰贵
公造铸心说这铜可是很贵
按你说的那办法配合火药用
算起来可比弩要贵得多
此事尚未到真正做的时候
只是从上回沛泽那一声巨响之后
公造铸就带着一批铜匠在尝试那东西
尝试的多
了解的也就深入
适一问那个古怪的问题
公造铸就知道适的心思在琢磨什么事
最多也只能问个大概
又问了几句块炼铁去除杂质的小问题后
这些工匠暂时被带到一旁休息
剩余的墨者都在看着
试适摊手道
这种事我也只是知晓其中的道理
但如果真要做
确实难不过这矿石可以冶炼
那多多尝试
应当不成问题
他说不成问题
也算是胸有成竹
墨者之中手工业者工匠出身的人不少
世上最好的木匠就在这里
皮橐风箱之类的物件又是墨者守城备穴备地道的必备之物
鼓风通气可以解决
大冶山铜矿里做过矿僮做过矿师的也有
而适又有火爆法之类的现在还没有大规模使用的开矿手段
矿井支撑的问题
把青铜文明搞到这种程度都不是问题
前期烧炭
后期尝试土法炼焦
墨者之内也有烧炭工匠
做耐火砖和通风陶管也有陶匠
模具有公造冶公造铸这些家族可以铸鼎铸编钟的人
纵然他们做模具未必上手
但多少还能明白一些
再者适准备等到出铁之后直接上可以重复利用的铁范
算作从头开始
这都无所谓
如今按照适的要求
大部分可以从事这项工作的墨者都被从各地调集回来济济一堂
墨子问道
你要的人如今都在
说说你们宣义部的事
适笑道
宣义部的事儿一切都算准备好了
道理讲清楚了
各个村社也都盼着早点能够用上铁
他们虽然没见过
但是咱们墨者的信誉既在他们自然相信
只有一样
就算按照每伍出一人的比例
三月轮换
数年之后人手可能就要不足
数年之后铁器可以售卖四方
恐怕还要从各地招一些人来
我只怕到时候不好招
若以此时每天要发的钱
想来在别处很容易招到挖矿流民的
只是一旦铁器农具出现
各国俱承认私亩
开垦土地的收益可是要比做工更能获利
众墨者
不少听适讲这种生产关系的人听懂了适的意思
考虑一番也没什么主意
墨子道
此事先不急
总要三五年
届时再说
按你说的办法
其实最难的也就是三五年之内
再过十年二十年
人口增加
到时即便铁器行于天下
也会有许多少地而无依者
哼
你要这么想
那将来这样的事都要解决
又何止这一件
先不去想
我原以为我能通晓天下的规则
后来听你讲了许多
越发发觉规则时变
无穷无尽
哈
不要学那些杞国遗民迁徙连连
以致连天塌都要忧虑我已
其实有些事怕是看不到
你们虽还年轻
有些事怕也看不到啊
可列御寇说的好啊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后面的事就交由无穷匮的子孙吧
他与你争辩于宇宙落于下风
可他说的愚公之事倒可以用
墨者便做愚公吧
乐土便是太行
王屋二山
不求天帝
只求子孙
是
点头又考虑了一下
道
如今冬麦已经种植完
房屋也差不多都修缮完毕
冬季又不演武
也不太冷
今冬准备冶铁事正合适
矿山已选好
修一条路
可以推动墨车不至泥泞
各个乡亭出人忙上几日应可完成
墨子笑道
哈
此事就不消你管了
我守五里之城
四万人家一样井然有序
墨者不怕人多
人多也一样可以令行禁止
禽滑厘曾问我守城应该如何
我说世人各得其所长
天下事当钧其分职
天下事得
皆其所喜
天下事备
强弱有数
天下事具矣
这既是守城的道理
也是治天下的道理
若能做到
天下亦可治旷与开矿士一听这话
以手加额道
先生
您追求的怕就是最后的乐土
各尽所能
各展所长
所作之事俱是个人所喜
只怕便是我死时
也未必能看得到啊
众人大笑
纷纷道
哈
先生不是说了吗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咱们便是看不到
可只要墨家不亡
总有墨者看得到
在场众人心意一齐
又被墨子刚才的话鼓舞
兴致更高
想到铁器将要大利天下君
觉得自己从成为墨者之后
利天下的心思终于要实现一些
甚至可以从事所做的推论中隐隐看到了新时代的曙光
想到自己处在这样一个变革的前无古人的年代
一个个心中满满的都是利天下的浩然之气
气息间便连说话都带着喜悦
丝毫不去想自己看得到与看不到
墨子见众人如此
朗声道
既如此
明日便开始做这件事
我已与七悟害商量完
秦华梨功造也是你们三人负责此事
乡校的事暂且缓缓
或做复习
或由别人教导
或操练队列行进
来年春日之前
此事必须有个结果
商丘传来消息
那里已经不稳
我只怕祸起萧墙之乱
伤及商丘无辜百姓
春日分工田改私亩量荒地变税赋之事也需要完成
最晚到五月麦收
必须赶回商丘
墨者既在
楚人攻不下商丘
那些不管百姓只谋权势的贵族也不准他们做成事
他自说的威风凛凛
众墨者齐声领命
啮桑乡那日适曾来访过的老人家中
在家的大儿子正在收拾行囊
二儿子在沛郭做义师的头排矛手
小儿子在沛郭乡校学习
家中自认和墨者已经割舍不断
这种一伍之内先出一人的事
家中自然积极
除了这种割舍不断的关系外
一旦铁器出现
对于这种人口劳动力尚多的家庭来说
很容易依靠勤劳步入到富裕自耕农的行列
墨者此时的主张是利于手工业者和富裕自耕农的
奴隶什么的与墨者关系不大
墨者不代表奴隶阶层和僮仆的利益
但是却希望他们变为自由的手工业者和自耕农
幺妹在忙着给长兄收拾行囊
用火烤过的干干的饼装了半麻布口袋
里面还装着一把盐
一大块豆饼
老人在屋外把墨车翻转过来
转着轮子听着吱吱嘎嘎的声音
用麻油籽小心翼翼的浇淋在上面
侧着耳朵听着墨车车轮的动静
回身看到小女儿在那收拾那些食物
老人嘿了一声道
哈 多装一些
墨者找人做事虽管饭也给钱
但只怕吃的粗粝磨坊忙不过来
若是夜里饿了就啃些饼
用水泡泡吃
那豆饼晚上若是生火在旁边烤一烤
烤的焦香最是好吃
大儿子笑道
爹
人家墨者说以后豆饼都是喂牲口的
老人瞪眼道
以后
那是以后
如今咱们伍的牛还是借有墨者的钱
还差一些没还上呢
说到牛
老人眼中露出了比之前看儿子更暖和的神采
畅想道
哎呀
今年收了两季
明年就算改了税赋
一样比以前过得好啊
明年墨者的那些上好的种子便可以发给一些家中做得好事的人家啊
咱们也不缺力气
家里人也多
许是两三年哪
就能偿还同伍只牛马的钱
我那日去乡里
见牧牛马的场地又多了不少马驹牛犊
待三五年后便买个自己的
哎
我已经看好了一头是大黄那头大公牛配下的小牛犊啊
就 哼
说得正起劲
不由眉飞色舞
小女儿掩嘴偷笑
在那纺麻的老伴忍不住嘟囔囔
句句说说
若是旁人不知
还以为那牛犊是你配下的呢
大儿子倒是听得起劲
心道这样极好
二弟四弟都在外面
二弟每个月还能送回一些钱
算起来真要是有了铁有了自家的牛
那日子可就好了
啮桑还有许多荒地呢
到时候只要有力气有牛有铁
哪里怕没有地呢
倒是墨者一直没有发地契以证开田这件事叫人忧心
也不知道君上能否同意
真要是不同意
嗨 不同意
那就问问墨者怎么办吧
眼看幺妹给自己的包裹收拾完
正在那儿费力的打结
却怎么也勒不紧
嘟着嘴道
哥 你自己来
大儿子笑笑
用粗糙的手接过口袋
用力一顿
立刻空出来一段空间
看似粗糙却灵活的手指熟练的打了一个活结
将口袋背在身上
走到墨车的旁边
老人翻过来墨车
递过去一小葫芦麻籽油
道
时常撒一些
木头容易干磨坏了
虽说墨者给赔
只是都忙着做别的
谁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赔上啊
给钱的话也无处弄去
儿子伸手接过掖到系带上
将包裹放上火车
推了几步试试轮子的声音
很是满意
出门的时候一家人一直跟到门外
他回头道
回去吧
我去乡亭和其余人一起走
下个月轮到咱家喂牛
哎 爹
您可别舍不得那点豆饼
真要是饿瘦了
且不说亭长要来质问
在亭里面上也不好看
呃
我三个月就回来
那时候还不是收麦的时候
但是我那日看好了那边池泽旁的一大片土地正好开垦
您多去看看
莫要让人先占了
不行啊
您就先拿着石锄围一圈
我那日在乡亭和人摔角力
听说墨者可能明年就要丈量田亩了
家里的柴放心用就是
三个月我就回来
到时候再去推几车啊
粪肥的事一定要听亭长的
不要自己胡乱来
墨者若要堆硝
那就暂先不要偷藏着自己堆肥
明年要发新种
不要这时候做出些事来
轮不到我们又要被伍内的怨恨
他又唠叨了许多
若是平日非要挨骂
今日却无人骂他
只说让他小心一些
但也别偷懒
叫墨者笑话
回过头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没嘱咐清楚的
始终放心不下
可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但大多数都是些美好
或是万一抢不到的美好
正思量时
同村之人吆喝一声
便不多想
推着火车吱呀上路
聚集到啮桑乡的人越来越多
用木头或是茅草搭建的简易住处到处挤满了人
外面生着篝火
有沛县义师在巡查
以防出现火灾
各个乡亭的人按照熟悉的程度聚集在一起
正式开工要再等几天
从商丘来到了啮桑的苇也到了这里
手里拿着一张麦饼正在那儿啃
推着墨车来到这里的那个临走前有些唠叨的某家人家的大儿子也在这个火堆旁拿出了一块豆饼放在木炭上烤着
发出豆类特有的让人难以拒绝的香味
都是一个乡亭的
很快就熟络起来
听到苇的名字后
那个正在烤豆饼的男子也听过名字
在家中他并不腼腆
如今看到许多人
终于腼腆了许多
不知道怎么表达善意
便将烤的香喷喷的豆饼掰下了一块递到苇的手中
说道 啊
我叫蒲也
曾在乡亭听过你的名号
苇从商丘迁到这里已经许久
沛地的口音带着浓浓的徐夷古味
但和宋地方言还是有几分相似
接过示好的豆饼
返还了一小撮盐
笑道
哼
我在商丘村社的时候
那些听过名号的人可都是乡里能打不怕死的少年
蒲野笑道
哼
如今沛县哪有这样的恶少年
凡有的
要么在义师当中
要么就被墨者打了一顿后老实了许多
如今能在乡亭间有些名声的
要么便是开田广阔
要么就是在义师勇猛
以往那种与人私斗而成名的事
怕纵然有也难成名了
他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围坐篝火旁的艺人笑道
哎
私斗怎的不能成名
被墨成子抓到且不说要罚没许多作揖
还要带到各乡亭巡游
蒲与苇等人一起大笑
这算是一两年来沛县的新风气
与之前不同
而这些都曾经历过之前
和现在的人便有些许多的共同语言
苇因为开田卖力
又因为在商丘就更是学过许多开田稼穑的本事
因而这两年在这乡亭之间常被提及
如今是做事勤勉的人成了闻名人物
那些乡间的恶少年则成了笑柄
论打
被墨者中集九州锐士的剑士暴打
又要依着沛县的万民通法拉着巡游
早已不再是年轻人觉得此人英豪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