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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D 343 集
木星势单力孤
要逃定会选在夜里
此时已是深夜
碎锦上的血迹已干
已难推测挂了多久
因此
他不敢断定暮青此时身在何方
有没有再次落入到呼延昊之手
只能向南去
沿路寻人
暮青把碎锦挂在翠屏山里时
身后定有追兵
因此必不敢在此久留
没有时间入林太深
给主子传信之后
他便沿着那棵挂着碎锦的老树向南急赶
算算时辰
应该就快出林子了
月杀心急如焚
步速飞快
乌雅吉紧随在后
磨牙霍霍
嗯
不是小爷聒噪
有人撑得到现在
好心没好报
他身中两剑
剑伤折腾了一根
本就没法愈合
要没有个人闲聊
神仙也撑不到此时
话音刚落
月杀忽然停下来
清风拂面
送来几声犬吠
乌雅吉拨开老枝
见两人已在翠屏山下
星河悬空
点亮了夜色里的远村
一间老院子
孤零零的坐落在山下和小村之间
院前挂了盏白灯笼
义庄
义庄里房门关着
灯火已歇
堂屋里却有人声
小人不敢欺瞒
大汗
这附近的庄子里真没有郎中
那声音听起来是位老汉
正是义庄的守门人
守门人开门之后
便被撩冰绑在了堂屋的帘后将慕青和呼延浩的言语悉数听到了耳里
得知二人身份
惊惧难安
心中暗道
老命休矣
不知求菩萨告祖宗的念了多少回保佑之词
只求着贵人只管机锋相对
忘了他这帘后之人
没想到暮青带着呼延查烈出逃
辽兵追出去不久
便有人把他从帘后拎了出来
堂屋里的地上一片狼藉
一件大氅被翻倒的炭盆子扣住
火烧水泼之下
已失了华贵的模样
屋前地上横着两具尸体
鲜血味直冲口鼻
老汉跪在地上
抖如风中的落叶
头都不敢抬
只听到一个辽兵操着满口胡腔的大兴话
命他去附近的村子里带郎中来
可离此最近的庄子里
这并没有郎中
啊
要想找郎中
得翻过南边的麦山去
山下有一村村中有户人家姓郑
祖上在盛京城里开大药铺的
还曾出过御医
大汗要寻郎中的话
只能翻山去请
小的认得
可为大汗
将人请来
只是需要些时辰
老汉不敢抬头
心慌得厉害
这郑郎中是游医
平日里走村串户替人诊病
时有宿在外村的情形
有时夜里虽然在家遇到急患的家眷来请
也会连夜出诊
因此眼下虽是半夜
郑郎中还真不一定在家里
但这话他偷偷的咽下
带个去碰碰运气
他兴许还能活
不然胡人要是觉得他毫无用处
那门口恐怕立马就会添一句新尸
可那弯刀还是架上了他的脖子
你在耍花样
那胡人的胡腔甚浓
说话嗡声嗡气
似闷罐子似的
手里的刀却锋利的很
老汉只觉得后脖颈哧溜一热
随即裤裆也跟着一热
连哭带喊道
小本
没呀
没啥耍呀
句句事实
爷饶命啊
杀了小的您
可你虽可再绑人来问
可也耽误了时辰
不是吗
你们大兴地大人多
怎么郎中比我们草原上还少
胡爷英明啊
这十里八乡原先是有别的郎中的
人家架不住郑郎中
祖上出过御医呀
这先帝和后贵后护宫贵人都请脉问过诊
村民都想沾沾郑家的福气
又又见到邓郎中
只于医者仁心
谁家有个急会夜里翻身剧情他从不恼
诊金也实惠
因此这十里八乡的百中百姓啊
就认真了郑郎中了
别在郎中
只能去远些的村里行医问诊啊
当当然了
那些个郎中里
有些跑江湖的起初见郑
郑郎中文弱
想要行凶行凶
呵呵呵
耍呵
后来被村民合起伙来
拿锄头棒子给给给打跑了
这才安生的
这些年胡爷
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呀
不敢有半句欺瞒
啊
老汉口齿不清
胡人只听了个半懂
抬头望向呼延昊
黑暗里
男子只显出了一道英挺的轮廓
细碎的星光洒在旧棺上
让人想起大漠沙如雪
孤狼啸关山
大汗
要不要阿克吉把人绑来
那胡人虎背熊腰
一脸凶蛮相
音调却压低了些
一副臣服恭敬之态
这老汉的胆量还不如草原上的猪牛
他的话应该可信
只是大汗的伤不轻
需尽早医治
翻山把那郎中绑来
一来一去
这天都亮了
万一惊动了人
暴露了行踪
那对大汗来说可就不利了
但这得来大汗定夺
他不敢做主
老汉一听
心道
有活忙道
呃
小人可以带路
大汗有所不知啊
小人和郑家有些渊源
郑郎中他爹是药铺药铺的长辈
十几年前外出给人医治牙疾
不知怎的就被歹人给害死了
人从井里捞上来的时候都泡烂了
衙门里无人敢近身
还是小人把尸体给收殓入棺
然然后运来义庄的
郑郎中念小人的人情
这些年待小人还算是有礼
说来也是相熟之人了
小人定可为大汗将人请来的
性命要紧
哪管交情不交情
老汉只管游说请命
却听见衣袂扫出了凌风之声
脚步声从棺前传来
一步一碾
炭碎如骨断
踏水似蹚血
华靴入的眼帘
宝光幽寒
冥石不及
你说十几年前
药铺牙医死在井里
那声音冷似朔风
一字一字如刮人之骨
令人不寒而栗
是日时老汉抖如筛糠
连声道
可曾开过棺
开过
开过
就是这两年的事儿
是那位名满京城的英睿都督开的
关老汉并不知暮青便是英睿
只听见有人一笑
听似开怀
血寒三两
呼延昊大步出屋
行至院中
目望麦山道
内路
麦山
郑家庄
庄南一间老院子里飘出了一股子药香
东屋榻前
一个妇人忧心忡忡的望向门口
榻前拢着素帘
翠青之色衬得榻上的少女面黄清瘦
那静卧之态却如青竹迎风
病中不减凌霜之姿
纵是素裳在身
眉眼间的清冷亦如刀锋
锋芒自生
令人生畏
妇人不敢久看
目光转而落到榻脚处堆着的战袍上
战袍残破
血迹已干
却依旧可闻腥伐之气
一个孩子坐在榻脚
守着那身换下来的血袍
也守着榻上之人
男孩只有五六岁
穿着胡袍外裹华氅
手里握着把精雕细嵌的弯刀
胡人的孩子
那孩子手中的刀没有出鞘
视线却一刻不离人眼神让人想起山里的狼
妇人想起自家那无缘谋面的公公死在了胡人的手里
今夜家中竟收留了个胡人的孩子
不由怔怔出神
屏风外传来了一声低咳
妇人吓了一跳转身时腰身微显
瞧那圆隆之态
竟是已有孕在身
郑当归端着药碗在屏风处见妻子出来
低声道
药已放温了
姑娘
睡了睡了
苏氏接过药碗
朝屏风内看了一眼
将那药碗放去桌上
低声唤了句夫君
便引着郑当归往屋外去
郑当归
见妻子满面忧容
心知所谓何事
到了院子里便安抚道
家中有娘和为夫在
你莫担忧
可妾身瞧着这姑娘的姿容非凡
非寻常人家的女子能有
正因如此
他的话才有几分可信
若是寻常女子
怎敢漠视礼法
从军入朝
行天下女子那不敢行之事
再说那三品将袍、都督府的腰牌和水师的兵符
都是货真价实的
若屋里之人不是英睿都督
他又怎么有本事窃得这些军机要物
又怎能详述那日的开棺之事
夫君若信
可有想过
苏氏欲言又止
回头瞥了眼屋里
挣扎权衡之后
终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女子为官
乃是死罪
收留要犯罪当连坐
妇人之声甚低
却如闷雷
伴着春风寒夜
吹得人心头发凉
郑当归看向苏氏
看得苏氏面红耳赤
羞于迎视
但当她低头看到隆起的肚腹
不由不将愧意深埋心底
公公过世的早
婆母含辛茹苦抚养二子成人
如今夫君和小叔皆已成家
夫君有良医之名在外
小叔寒窗苦读多年
等着夫君使些银钱
令他拜入京中名士门下谋个官职
光宗耀祖
前尘冥帝虽可舍弃一家老小的性命
如何能舍
婆母年事已高
一双儿女仍幼
且妾身腹中尚有未出世的孩儿
夫君
都督有恩于我们郑家
难道
我们郑家
就该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还
郑当归一时无言
苏氏看出他有所触动
又低声道
再说
夫君也瞧见了
这姑娘身边带着的孩子
并非大兴人
若她真是都督
理应视胡人为仇敌
为何会将胡人的孩子带在身边
公公可是死在胡人手里的
苏氏之言
皆在理上
郑当归心生矛盾
一时难以决定
只是道
且让姑娘将药服了吧
待她醒来再问就是
夫君
这姑娘更衣之时
妾身见她身上遍布瘀伤
回想那身战袍
破烂不堪
猜想她必是遭人追捕
一逃来我们家的
谁知追捕她的是些什么人
若是官府的人今夜搜到村中来
可如何是好
此事拖不得
当早做决定
苏氏苦言相劝
话音刚落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倒盼着官府兵至
可惜今夜若有人来
多半会是辽兵
门声幽长
一道清音似断弦之声
刺破了静夜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