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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集
寇道孤有两名贴身仆人
年纪不老不少
其貌不扬
像是兄弟
二人极少开口说话
主人下令立刻去做
从不多问
也不拖延
平时就默默守在附近
像是两头踏实肯干的骡子
毫不惹人注意
直到他们被冯菊娘选中
许多书生才第一次发现
寇先生竟然还有两名随从
两仆互相看了一眼
移开目光
不肯看向冯菊娘
也不肯回答
寇道孤暗例冷笑一声
冯夫人真会挑选对手
可惜他们不会说话
无法与你辩论
两仆太不起眼
没人记得他们是否曾经说过话
冯菊娘不肯就此放弃
能容众生
他二人终归是人
不会说话也是万物之灵
当可论道
寇道孤没说什么
似乎默认了这场挑战
冯菊娘嫣然而笑
不会说话
但是能听懂
会写字吗
两仆稍一犹豫
同时摇头
嗯
不会说话
不会写字
寇先生果然与众不同
挑的两名好仆人
会做手势
两仆再不能否认
点了点头
真巧
我有一任丈夫是个哑巴
我跟他学过几天手势
不知秦州与冀州的规矩是不是一样
冯菊娘真做出几个手势
两仆每次做回应之前
都要互相看一眼
这次也不例外
同时摇头
是不懂
还是不知道
一名仆从做了个手势
寇道孤替他解释道
不懂
嗯
想必手势也有方言
没关系
寇先生能替你们说话
这就够了
但是你们不会说话
就由我提问吧
冯菊娘想了一会儿
笑道
我提不出太高深的问题
不如这样
我讲个故事
真假姑且不论
但是这个故事一直让我疑惑不解
却又说不清哪里不解
或许有人能帮我提炼出问题来
冯菊娘转向围观的书生
背对寇道孤
侧身朝着两仆
离他们很近
伸手可及
他是我第三任还是第四任丈夫
姓名就不说了
反正已经是个死人
他从前是屠夫
专杀猪羊
加入降世军之后
杀人跟杀牲畜一样了利索
所以很快就成为头目
得到一个天王将军名号
别被这个名头骗了
降世军里类似的将军多如牛毛
发现话题偏离得有些远
冯菊娘歉意的笑了笑
我这个丈夫力气大
人也粗鲁
身上总带一把杀猪的尖刀
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当心老子给你放血
诸位可以想见
冯菊娘模仿男子的粗哑声音
虽然不像
却颇增几分韵味
随后她叹了口气
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眼中晶莹似有泪水
将出未出
被迫嫁给那样一个丈夫
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的语气与神情打动了所有人
只说了丈夫的身份
没提任何具体事例
就让几乎所有人痛恨这个既幸运又无耻的屠夫
他这个人不讲道理
想要什么直接就抢
他说手里的尖刀乃是无价之宝
金银买不来的东西
尖刀能买来
被他看中之后
我当时的丈夫没过几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第一个得知消息
第一个闯进房中
对我说
菊娘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这个小娘儿们
我就心里痒痒的
吃不好睡不香
总算老天待我不薄
给我这机会
你丈夫死了
从今天起
你是我的女人
来给我解解心痒吧
人群鸦雀无声
心中五味杂陈
对屠夫既憎恨又羡慕
对冯菊娘既是同情又是鄙视
同时也都有点心里痒痒
冯菊娘似乎忘了周围有一大群人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泪水缓缓滴落
身子微微发颤
声音如同梦中呓语
我跟了他三个月
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啊
我身上至今还有他留下的伤疤
这样的混蛋
早死早好
冯菊娘泪珠仍在脸上
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执言
不是所有人都被他们迷住
至少有人能够挣脱出来
严微就是其中一个
冯夫人说这些与论道有何关系
大有关系
颜严公子耐心听我说完
严微哼了一声
见无人附和自己
没再说下去
冯菊娘稍稍扭头
瞥向两仆
两位可还听得明白
两仆生硬的点下头
冯菊娘又是微微一笑
三个月
好在苦日子只有三个月
我那个丈夫与官兵交战时中了冷箭
据说他在死前连杀百余官兵
当时我没有亲见
也不太相信
但是有人说他在死前不停的喊放血两个词
我是信的
冯菊娘的目光扫过众人
看到的尽是同情
她却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
在她之后
我又嫁给许多人
每嫁一次我都感到困惑不解
不解什么
安重迁声音温柔的旁若无人
为什么我总是想念那个屠夫呢
尤其是新婚第一夜
总是我最想念他的时候
想念他说放血时那股恶狠狠的劲儿
还有其它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菊娘原地转身
面朝两仆
离他们如此之近
呼吸能直接喷到对方脸上
然后用极轻微的声音说
瞧
这才是让我念念不忘的人
直接 强悍
精力充沛
处处与你们正好相反
冯菊娘再转身
向谷中走去
两名仆人面红似血
突然同时大吼一声
无耻荡妇
然后同时冲上去
双臂大张
仿佛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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