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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的缺乏人性
他的好让我们变得心里阴暗
路上读书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刘红玉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严柯苓的小说芳华
据说这本书是冯小刚导演给严格苓出的命题作文
他一直梦想拍摄一部文工团题材的电影
一说自己内心深处的女兵情节
她曾在节目中笑园
我个战士的心里头都住着一个文工团女兵
为了跟文工团女兵打个照面
我会算好他们经过的时间
假装拿着饭盒去食堂
有时候可能要来回走三趟才能碰上一面
直到遇见了同样有着文工团经历的编剧严歌凌
一切才水到渠成
那么接下来
请跟随我的声音
一起走进电影原著的世界啦
想她
他们依旧被风吹走
散落在天涯
三十多年前
红楼里的女兵们都叫他雷又风
意思是又一个雷锋
他总是无条件的帮助别人
他心灵手巧
做木匠是木匠
做铁匠是铁匠
哪儿有东西需要敲敲打打修理改善
哪里就有刘风
好像只要一遇到任何问题
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好法子
找刘风啊
我们女兵跟刘峰真正熟识
是在他登上我们毯子工的教员之后
毯子工一个半小时
我们一个个由刘峰抄起腰腿
借助他的力量助跑
起范儿 腾跃
共同完成一个侧空翻或前空翻
我们恨毯子功
因此谁也不真正起劲儿
更不疼月
只要他丹田一声闷吼
走
我们就会给他白眼
越发不使劲儿
全由他搬运
最初他之所以摊上这份体力活
就是因为没人愿意搬运我们
我们停止给刘峰白眼
是他被选为军区代表去北京参加全军学雷锋标兵之后
他从北京回来的时候
胸前别着三等军功章
我们所有人都拍起了热烈的巴掌
还挨个的跟他握起手来
他是当之无愧的活雷锋
然而大家也只是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赞美他一番
平日里却都不太和他亲近
在我们年轻而浅薄的认识里
总觉得人之所以为人
就得有点人的臭德行
比如说趁人不备飞快的倒点炊事般的香油
更甚者
坚决不买牙膏
轮流偷挤别人的
刘峰似乎就是好的缺乏人性
他的好让我们变得心里阴暗
就像看他犯点错露点马脚什么的
把所有的表露都压制成一个个甜饼
那时我们同宿舍总共三个女兵
一个是文气天真的上海女孩林丁丁
另一个是香艳性感的郝淑文
林丁丁从新兵连出来不久
正好轮到刘峰给他们声乐演员上形体课
临到丁丁冲他踢腿时
他严厉的要求丁丁使点劲儿
不管丁丁怎么用眼神诉苦
刘峰都不理会
丁丁只得照着要求踢
他使劲的抬高了腿踢出去
可就是这一下
半截被月经血泡糟的卫生纸从他的裤管里飞了出去
落在刘峰的脚上
林丁丁的脸顿时血红
扑上去捡起来
撞开门飞奔出去
一路上哭得寻死觅活
第二天刘峰看见丁丁
丁丁脸猛的一红
刘峰的脸也猛的一红
他傻傻的站着
想负责又不知道该怎么负责
丁丁都走了好远
他还是傻傻的站着
自责了一阵
又害臊了一阵
还是走了
刘峰对丁丁的迷恋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一连几年
他都压制着对林丁丁强烈的爱意
一直远远的守望着他
把所有的表露都压制成一个个甜饼
从一九七六年的**
刘峰第一次给我们宿舍做了甜饼之后
我和郝淑文就常常发现
周末的宿舍里总有一股浓腻的甜香味儿
而表面看起来天真无邪的丁丁
其实做着大多数文工团女兵共同的梦
给一个首长做儿媳
他在北京军区的二姨就时刻准备着给他搜罗一个司令或者政委的儿子
除此之外
丁丁还有两个追求者
他有条不紊的在两个追求者之间忙碌斡旋着
两个人送的手表他都戴着
手表怎么调休
取决于哪一个追求者来对立
刘峰他自己也很繁忙
在那个雷锋备受推崇的岁月里
他得到了一大堆荣誉
每年雷锋纪念日
他都要到处做报告
而在纪念日与纪念日之间
他也要忙着做出雷锋式的行动
也跟他的一大堆英雄称号相配
啊啊
对何小曼的疏远和排斥
成了所有女兵的一种集体潜意识
青春的芳华里
似乎一切都散发出美好的气味
除了大家已经熟悉的刘峰
林丁丁
还有一个说起来会让人觉得十分沉重的人物
她叫何小曼
何小曼有一个从事文艺创作的亲生父亲
被打成右派之后自杀了
妈妈带着何小曼改嫁给建设厅厅长
随即他在继父和保姆的排挤中成长
弄堂里的女人们都不知道这个又瘦又小的六岁女孩叫小曼
都叫她拖油瓶
**为何厅长生了弟弟妹妹之后
她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小曼为了逃离家庭来到文工团
谁知又延续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命运
他进新兵连不久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他的各式缺点被无限放大
头发多是过错
洗脸洗澡共用一块毛巾是过错
不爱卫生是过错
而让我们对他的歧视急剧升级的是
发生了下面这件事儿
这天
我们文工团一群男女兵排练完
路过作为宿舍的红楼时
无意中看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出了一个乳罩
那时我们很有廉耻心
讲究男女有别
即便晾晒乳罩内裤
也都会盖在一件衬衣下边
可是这天风很大
衬衣被刮掉了
受他掩护的乳罩于是赤裸裸的在风中起舞
除此之外
我们还惊讶的发现
那些乳罩的两个半圆里
竟然塞满了搓澡用的劣质海绵
而且还被粗针大麻线着陋的钉在乳风的部位
看上去寒碜无比
简直就是卑鄙下流
在那一刻
一群二八年华女兵的秘密向往
就这样被粗陋的海绵曝光
被出卖给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男兵们
我们气愤极了
也羞愧极了
好像是我们自己做错了事儿一样
郝树文立即决定保护犯罪现场
他不仅不让我们收回那件乳罩
还把衬衣捡回来盖在上边
夜里我们在宿舍周围布下暗哨
一定要查出这件衬衣的主人和他下面藏着的下流沟
当夜里很晚
大家都困了
何小曼在拿着一件衬衣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
被郝淑文当场截住
郝淑文以年轻首长的身份质问小曼
质问进行了好久
小曼就是咬口不承认
女兵们一致组成陪审团
我们嘲笑小曼连男兵都看到了还要撒谎
小曼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寂静中
何小曼突然咆哮起来
我没撒谎
我们都被这一声凄厉至极的呐喊镇住了
凉飕飕的秋夜风吹得我们瑟瑟发抖
我们突然都有些害怕
从此
没有人再追问这件事儿
可是对何小曼的疏远和排斥
也成了所有女兵的一种集体潜意识
我们那个时候多年轻啊
谁的身体里没有一条青春的虫在滚动
女兵们对何小曼的歧视蔓延很快
男兵们不久就受了传染
那是一九七六年一个酷暑的夏天
在大变革的飞人酷暑中
我们为八一节排练新的舞蹈红军飞渡金沙江
舞蹈的高潮是所有的男舞者把女舞者托举起来
女舞者一腿跪在男舞者的肩膀上
另一条腿伸向空中
紧张的排练让所有的人都热汗淋漓
平时就爱出汗的何小曼看上去更是油汪汪的
浑身一股难闻的汗臭味儿
音乐声一遍一遍的响起
又中途停下来
排练舞蹈的杨老师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何小曼的男搭档朱克
他的手总是离何小曼的身体数尺远
以至于托举的时候总是慢半拍
杨老师又急又气
让朱克认真排练
可是他却坚决要求换人
朱克指着何小曼说
他整个人都是馊的
臭的让人恶心
排练大厅里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就笑声大作
男兵们很理解朱克
我们那时候多年轻啊
谁的身体里没有一条青春的虫在拱动
谁不被那虫拱的心底作痒
一旦我们身体里那条青春的虫子拱得紧了
男女间哪怕以眼神触碰一下都是好的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正当名目
在排练的名义下
不仅可以触碰
还可以搂抱
可朱克却发现
发给他的缠绵对象是何小曼
杨老师示意哪个男兵愿意和租客交换位置
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
就在这时
何小曼的新搭档出现了
刘峰
他两手轻轻的搭在何小曼的腰上
等着杨老师下达开始的指令
可是杨老师一动不动
满脸怒气的说了声解散
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排练亭
在夏天毒热的排练大厅里
大家在半分钟之内就兴奋的散尽离开
唯有刘峰和何小曼留了下来
因为刘峰来到何小曼身边
伸出双臂对他说
我们再走几遍
明天排练的时候就走熟了
刘峰把小曼搂抱起来
把他放置在肩膀上
两只结实有力的手
虎口恰好卡在他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除了亲生父亲
谁也没有那样抱过小曼
他的力量第一次让小曼为自己的轻盈感到骄傲
他把腿抬得很高
很漂亮
就像自己是只燕子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他们的和谐
那样的和谐就是信赖
就是亲你
刘峰从他又黑又深的眼睛里看到了依恋
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彩
当刘芳的手再次触碰到小曼柔软的腰肢时
心里却不知怎么的冒出伶叮丁来
那个一身笔挺毛料军服
芳华绝代的独唱女兵零叮叮
一旦刘峰也有了七情六欲
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直到一九七七年的九月底
刘峰和林丁丁两个人的身体还完全陌生
那时候恋爱是件漫长的事儿
似乎滋味太少了
一下子吞咽
首先要溺死
其次是舍不得
必须慢慢的琢磨
慢慢的品
从两只手打颤带汗的握到一起
到肌肤和肌肤零距离撕膜
往往是几个年头的历程
可这一天到底来了
刘峰故意在我们都不在的时候来到宿舍
他借口邀请我去参观他坐好的沙发
从而引起了林丁丁对沙发的兴趣
便跟着刘峰去看
进了门
伶丁丁看到一粒烟头
他惊讶于从没有不良嗜好的刘峰竟然抽烟
就娇嗔的责问道
好啊 你抽烟
刘峰马上辩解不是他抽的
心中却暗喜
因为一般女人管男人抽烟之类的事
就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当林丁丁视坐了刘峰的沙发之后
由衷的夸赞说
刘峰
你太棒了
几年前
刘峰私下单独给丁丁做甜饼
他也这样由衷的夸过他
刘峰被夸的勇气十足
在一阵喜悦的晕眩当中
他向林丁丁表白了
他说
我一直在等你
就是想等你入党了再跟你提
怕影响你进步
这话让林丁丁莫名其妙
接下来刘峰便直接表达了
我一直喜欢你
一直深深的爱着你
他的喜欢让林丁丁觉得受到了侵犯
当刘峰说完这句话坐到林叮叮旁边的时候
林丁丁本能的站起来
大声问他
你要干什么
刘峰慌了
他按着自己之前想象的剧本抱住了林叮叮
林叮叮挣扎着哭出声来
这一下子刘峰就完全乱了
他一只手紧紧的搂着丁丁
生怕他跑了
另一只手慌乱的给他抹眼泪
抹着抹着
刘峰不禁惊叹于上海女人的肌肤真的就像煮熟的鸡蛋白一样滑嫩
充满了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她的手从丁丁的脸颊滑向后颈脖
都怪夏天衣服单薄
刘峰的手不可遏制的滑向了林丁丁的背部
就在两人身体同时颤抖的刹那
凌丁丁猛然惊醒
破口大喊
救命啊
林丁丁是哭着跑回宿舍的
到了晚上还一直在哭
伶叮叮的哭泣引起了所有女兵的同情
刘峰身上的那种道德模范气质
让一群女兵有了共同的恐惧
总觉得刘峰来到人间
就是要做一个标兵供大家学习的
一旦刘峰也有了七情六欲
有了人间烟火
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儿
觉得别扭
然而
林丁丁被姐妹们教育了一通
最后他答应
就算不喜欢刘峰
也绝不会出卖刘峰
原本这事儿就结束了
但巧合的是
林丁丁大声叫喊的那一声救命
正好被文工团声乐老师的儿子听到了
故事的走向于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下来对刘峰的道德审判
无非是反复质问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实
让刘峰承认他是想解开林丁丁的乳罩扣沟
想对他进行性侵犯
最后让刘峰承认自己是一个伪善迎邪
道德败坏的人
接下去就开始了公开批判
大会小会上念检讨
大家在对检讨吹毛求疵
直到所有人把刘峰说得不成人样
直到刘峰把自己也说得不成人样
最恶毒的字眼重复的说
领导们也都重复的听
听的多了
也就兴味索然了
也就将他放了
不久
刘峰就得到了部队的处罚
党内严重警告
下放到伐木连当兵
我不是战斗英雄
我离英雄差的太远了
在刘峰离开文工团的前一天晚上
何小曼去他宿舍坐了很久
他答应帮刘峰照顾阳台上一些带不走的植物
还暗中为他收藏了一个被他扔弃的纸箱子
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标兵证书
奖状 锦旗 奖品
第二年秋天
何小曼也离开了我们
那是一九七八年国庆
何小曼为了回城
趁演出期间在体温计上做手脚
假装高烧不退
事情败露后
团长暗中决定让小曼离开文工团
下放野战医院
这事儿虽然没公开
但私底下传的人尽皆知
他的名声已经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小曼走了一年了
我们对他的歧视迫害还在进行着
直到中越前线爆发事故
有关他的坏话才归于沉寂
the嗯
我们在一篇五千字的报告文学里看到的何小曼是这么一个形象
一副瘦削的铁肩膀
把一个男性伤员背负了十几公里路
背过山谷河滩
背过荆棘丛林
背过敌人出没的村落
从死亡边缘背回人间
而报纸上的何小曼更是好看的我们几乎都认不出来
一身洁白的护士白衣
照片旁边的题字为
战地天使何小曼
何小曼自己看到报道和照片时
也不相信那个女主人公就是她自己
她把经过想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怎么也跟报道不是一回事儿
那个同行的男兵腿部负伤
他确实背过一小段路
也用裹尸布缠着她爬了一两里地
但很快他们就遇上了新闻摄制组的车
第二天上早班时
何小曼刚出门就被对面树上的横幅吓着了
横幅上金黄大字写着
响应军区号召
掀起向何小曼同志学习的热潮
他退回屋内
感觉像遭到了伏击
他四岁那年
父亲出门也是看到一条横幅吓得退回家门的
那是相反的总动员
动员人们起来打倒诱情分子的父亲
紧接着
他就被上级领导邀请到省里的学校和机关去做报告
台词都是别人提前写好的
说的都是他在背着受重伤的战友行军十几里路时的心理活动
怎么样的无私勇敢
怎么样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何小曼成了真正的掌上明珠
战斗英雄报告团里唯一的女兵
小曼每天就这样满身荣誉的到处做报告
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台词
他闻味着当主角的感觉
当掌上明珠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关注和宠爱过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直到有天早晨
当服务员打开他的房门时
却发现所有的讲稿都被撕得粉碎
满屋的纸片都在飞
小曼神情呆滞的坐在地上
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是战斗英雄
我离英雄差得太远了
小曼的神志在那时就开始恍惚
他疯了
后来被送进医院
在精神科住院的那三年
小曼的脸上一直是一种天使般的微笑
无忧无虑
亲和善意
似乎精神科医院就是她的天堂
嗯
好了
故事说到这儿
青春就该散场了
那个好的缺乏人性的英雄刘峰
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淫邪分子
他被惩处
被下放
而当年那个一直被大家伙嫌弃歧视的脏乱臭何小曼
一夜之间成了天使
成了英雄
而后又一夜之间疯了
青春散场了
时代的洪流还在向前涌动
刘峰这个善良的人会去哪儿呢
这群风华正茂的女孩子们又将归向何处呢
在步入颓唐的中年之时
他们的命运又将有怎样的转变
敬请期待风华下集
路上读书
您的音频图书馆
我是刘红玉
我们下期再会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去呀
他们已经被风吹走
散落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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