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1773579ad41d620cb142a48e328e2084.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一期
我叫林小凡
今年二十三岁
大学刚毕业
跟很多大学毕业生一样
找不到工作
夹着尾巴回到老家
我的老家是洛阳
洛阳的乡下一个叫十里铺的小村落
之所以回来
是因为村里小学唯一的教师得了肺痨
病的已经非常严重
我作为村里走出来唯一的大学生
村长愿意一个月掏出一千块的巨资来请我去代课
所以我回来了
在外面活的不如一条狗的我
在老家得到了极大的尊严
在偏远的山村
大学生还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存在
村民们在看到我父亲的时候
都会为他竖起大拇指
说
老林家祖坟冒了青烟
竟然出了个大学生
以后你就走出大山喽
每当这个时候
我父亲都会憨厚的笑一笑
抹去他脸上的汗水
当然
伴随着这巨大的荣誉
我还承担了一个农村二十三岁小伙最尴尬的问题
那就是媒人积极的帮忙张罗相亲
为了不让他们操心
我也一次次的应付相亲
其实在大学
说白了就是一个区分性与理性的地方
虽然是山村出来的
可是我的相貌并不算丑
甚至可以说英俊
也谈过一个女朋友
我没钱
她也不是非常富裕
可是就算这样
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三年
我尽我所能的打零工
来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
大三那年
我们分手
那一天我在我们学校的后山喝了一瓶两块钱的二锅头
醒来之后不再悲伤
继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关于相貌这一点
我继承了我母亲
一个不知道故乡在哪里的美貌的女人
她就痴呆症
在几十年前
我父亲进城用了三百块把她买了回来
我父亲说
他那一天花了两元钱给母亲买了一身衣服
回来的时候
母亲的美貌让村里的人哈喇子都流到了地上
可惜
她是个傻子
如果不是傻子
我父亲也买不起
后来有了我母亲的痴傻
一直都是那样
可是她的傻并不像街头的疯子一样
她非常安静
不说话
不动
只是安静的坐着
我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长大
可是我并不想文艺的说我有孤僻的性格
因为就算是这样
我还是有完整的童年
我的父亲非常的勤劳
他尽一个农民的极限
利用手中的农具养活一个家
我没有什么怪他的地方
没钱 这是命
我爷爷是一个退伍的老军人
他不识字
没有农民典型的精明
反倒是实诚的
可能有人说他是国民党
有人说他是共产党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党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拿枪打过鬼子
鬼子打跑之后
他就回到了家里
我奶奶呢
是一个传统的农村老太太
唠叨 刀子嘴
喜欢跟一群老太太议论张家长李家短
这就是我的家庭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因为我回来教书的缘故
我们家在村儿里得到了极大的尊重
因为啊
村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对人说
现在的大学生一个月工资都是五六千
小凡能回来
是顾及香火情
是饮水思源
我在学校的工作也异常简单
在一间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教室里
我带了四十三个学生
我相信
我的学生们以后走到社会上肯定会很厉害
别人说他语文不好的时候
他可以争辩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别人说他数学不好的时候
他可以争辩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别人说他体育不好的时候
他可以争辩体育是数学老师教的
因为不管什么课
都只有我一个老师
但是起码或是村里的公务员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在这个宁静的山头
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与物质无关
也就是那一天
我在我那一间相对来说还比较好的办公室里改作业
孩子们敲开了我的门
他们告诉我
有人找我
因为这个小山村并不大
就算是孩子都能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就问
谁找我
不认识
但是看起来跟你爸爸很像
一个小男孩说
我不明就里
放下笔
走出了办公室
几步之外
看到了一个背着黑包的男人
在看到他的那一霎那
我真的有点愣神
这个人
真的如同孩子们口中所说
很像我爸爸
不能说是像
简直是太像了
您是谁
我看着这个提着黑包
穿着一身很是时尚的人说
我来找林老幺
他是我的父亲
那个人说道
我的大脑在瞬间断片了
林老幺
是我爷爷的名字
说实话
在那一刻
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爷爷在打完仗回来之后
就没出过这个山头
也是在回来之后
娶了我奶奶
那是一个大字都不识一个
满口黄牙抽旱烟袋的老头
私生子
这个当下并不罕见的词儿
如果套套在他的身上
那就是矛盾体
更何况说
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我爷爷是一个一辈子的妻管严
可是事实上却是
这个跟我父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现在找上了门
单凭那张脸
我就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让学生们提前放学
锁好了门
没怎么跟这个人说话
带他回到我的家
我有点恶作剧的心态
不知道奶奶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个说话都不利索的爷爷要怎么交代
一路上这个人差点引起骚乱
就因为他那张脸
跟我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我父亲
他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
吓得脸都白了
本来担着的一挑大粪都泼到了地上
父亲无视了恶臭
指着那张脸哆嗦着问我
小凡
谁 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他就朝我父亲伸出了手
我是林老幺的儿子
我知道您
我应该叫你哥
父亲吓的不敢接声
火烧屁股一样的跑回了家
他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村子本身就不大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家大门口就看到了掐着腰揪着我爷爷耳朵的奶奶
山里人地里刨食
奶奶本来就被风水日晒的皮肤黝黑
此刻那张盛怒的脸像极了佛家的怒目金刚
这是谁
今天你给我说清楚
奶奶使劲揪着爷爷的耳朵
瞪着我身后的这个人叫道
爷爷本来疼的扭曲的脸在看到我身后的那个人的时候
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你是哪个
爷爷也冲他叫道
切 死老头子
你还给我装
奶奶眼泪都气的出来了
一脚踹在了我爷爷的屁股上
我老爹则在一旁咧着嘴笑
我真的不认识他嘛
骗您去我天打五雷轰
爷爷发誓说
哼
不是你的种
能跟我的娃长得怎么像
奶奶咆哮着
此时村民们都围了过来可热闹
我虽然也有心看一下
可是这毕竟是家事
家丑不可外扬
我就上前拉开了我奶奶
家丑不可外扬
咱们回家说
不回家
孙儿啊
你爷爷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
奶奶我还有脸
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小老鼠上灯台
我饶不了他
奶奶不依不饶
父亲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把奶奶拉回了屋里
房间里
奶奶气鼓鼓的坐在床沿
爷爷蹲在地上
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我给来的人倒了一杯茶
野山菊
清凉败火
你到底是哪个嘛
老子哪里认识到你
爷爷委屈的看着来的这个人
你
你还给我装
奶奶脱了鞋子就朝他丢了过
看着爷爷委屈的样子
我忽然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态
因为我感觉事情不对劲
爷爷这么老实巴交的人
他不会演戏
绝对不会
就算是在欺骗老婆这个可以让男人瞬间变成谎言高手的这件事上
爷爷也不可能撒谎撒的我都看不出来
动作表情那么自然而然
如果真的伪装
那么我认为爷爷可以去拿一个奥斯卡影厅
我是真不认识他嘛
挨了一鞋子的爷爷都快急哭了
你也坐下来说清楚吧
我看事情不对
搬了一个马凳让今天来的这个人坐了下来
就这个动作都让一直疼姆的奶奶瞪了我一眼
吃醋的女人的确可怕
别的我不知道
我妈告诉我
林老幺是我的父亲
所以我来找他
那个人看着我爷爷
似笑非笑的说
你胡说个锤子
说
是谁让你来害老子清白的
听到这句话的爷爷瞬间暴起
却被我奶奶拉住了耳朵
奶奶深呼吸了几口
似乎是在压抑愤怒
对爷爷吼道
你
你给我蹲着
不准说话
她走了过来
围着这个人看了一圈
问道
你老娘叫什么名字
宋知音
他说道
鸡马的宋知音
老子哪里认识的了她
爷爷马上又站了起来
却被奶奶一个眼神儿给瞪了下来
你是哪里人
奶奶像是一个侦探一样的问道
山东聊城
他说
老子啥时候去过山东聊城
爷爷这一次彻底的暴怒了
站起来拉着我奶奶说
老婆子
你知道结婚后我啥时候出门超过一天
怎么可能去山东聊城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奶奶此刻也是半信半疑起来
对小伙说
你可能认错人了
虽然说你和我儿子确实长得像
可是时间对不上
对的 爷爷
这叫有不在场的证明
这位
您可能真的找错人了
我也对他道
因为看爷爷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
不准备继续看笑话下去
您真的不记得我了
山东聊城那晚上
您还把您从日本鬼子那里搞来的一把手枪送给了我母亲啊
不
是落在了她那里
这人盯着爷爷笑眯眯的说
爷爷的脸色变幻的非常大
似乎是在思索
奶奶一看到这个
就要脱另一只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爷爷忽然大声的叫了一句
是你
爷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由黄转红
再由红转白
两只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奶奶在这时候脱下了另外一只鞋
砸在了爷爷的脑壳上
我都认为爷爷该砸
因为他那句是你就表明了他认账了
可是我却没笑出来
因为我看到爷爷翻了一个白眼儿
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
口吐白沫
爷爷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什么都没有交代
只是说了一句
是你
可是就这一句证明了来的人的这个身份
这在这个小山村里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成了每家每户都在议论的事情
国民党林老幺竟然在山东聊城有一个小妾
还有个儿子
现在找上门了
老太太吃醋
一鞋子把林老妖给抽死了
棺材是父亲和这个来的人一起做的
我现在应该叫他二叔
父亲是一个好人
也老实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家里够穷了
穷到极致
就不怕有人来争家产
就算有
父亲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人
因为我爷爷死了
这么说呢
非常的不和谐
加上此时正当酷暑
遗体两天就已经发臭
所以并没有遵照在老家停灵三天的规矩来
在第二天早上棺材坐好之后就出殡发丧
送葬的途中
那个欺负了爷爷一辈子的奶奶哭出两行血泪
几度晕厥
甚至拿头去撞棺材
同样没文化的她嘴里就只会说一句话
老头子
我对不起你呀
都哭了
或许说人群中两个没有哭的人
一个是我满身缟素安静的跟在送葬队伍的母亲
另外一个就是我这个新来的二叔
街坊邻居有人骂他
可是我却没有
因为好歹我是一个大学生
有些事不难明白
对于一个刚见面就死去的老爹
能哭才不正常
因为整个村子都是姓林
所以爷爷按照规矩葬进了祖坟
爷爷的牌位也放进了祠堂
奶奶整个人都已经虚脱掉
从爷爷去世到现在都不吃不喝
哭的嗓子都哑掉了
乡村小学有乡村小学的好处
村长知道了我们家的事儿
干脆给小学放了半个月的假
要不先处理好家事
其他的都好说
甚至还提前支付给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没有拒绝他
因为我的家的确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按理来说
我奶奶那样的脾气
就算是我爷爷过世了
他也不可能接受我这个外来的叔叔
可是她这次竟然默认了
或许说已经没有力气去管这些
所以说
我家现在这样的情况
你可以说很乱
刚去世了一个老人
找过来一个私生子
我奶奶又病倒了
可是一切又在混乱之中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