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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集
桂香张了张嘴
道
四少奶奶
彼此斗胆
请您别怪二少奶奶
彼此自知没有资格这样说
但有句话婢子一定要说
他断了断刀
婢子相信二少奶奶不会下毒毒害二少爷
这么多年
二少奶奶身边能说话的只有婢子一个人
二少奶奶对婢子好
什么都会告诉婢子
他给二少爷做饭那会儿
碧子看得出来
他是真心想挽回二少爷的心的
只是不知二少爷的心没有回来
人也跟着走了
那之后
二少奶奶痛楚
只有婢子一个人看在眼里
他是个寂寞的人
每天对着那些画发呆
知道
知到遇到了方师傅
方静好愣住了
桂香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继续道
就算方师傅是四少奶奶的哥哥
彼此还是要说
是方师傅对不起二少奶奶
先是花言巧语让二少奶奶敞开了心扉
当二少奶奶充满希望的时候
又让他绝望
要不是这样
二少奶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
桂翔一口气说完
喘着气看着方静豪
他的话在方静豪心里不断的来回
胡适对方春来的感情可以理解
一个感情枯竭的寂寞女子
遇见一个一表人才又嘴上抹蜜的男人
要不动心都难
要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
他也是从心底里同情他的
绝不会揭穿他
也许还会帮助他
可桂香说的不相信二少奶奶会下毒害死二少爷
在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张菜谱是胡实写的
要说他不是故意弄了这么一份害人的食谱出来
那么给他菜谱的那位师傅又是谁呢
为什么要弄出一份菜谱来害人呢
好像说不过去啊
但胡适见了那份菜谱时的神情也的确有些蹊跷
他不知可否搬上菜刀
我并没有冤枉他什么
但也谈不上相信他
毕竟他做的那些事
让人相信很难
你我都心知肚明
不过我不会再为难他
你跟我去吧
去后员看着他
有你在
他会好过些
桂香一愣
含着泪朝他深深的磕了个香头
谢谢姚奶奶
后院的屋子重新翻修粉刷过一遍
胡适却依然住在西厢房
方静好带着桂香进去的时候
他正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一听那动静才转过身来
桂香已经眼泪盈盈的跪了下去
二张奶奶
桂香来了
胡适愣了半晌
冷冷的道
这里没什么二少奶奶
眼眶却似乎也已经红了
方静好对桂香道
我叫人帮你准备个屋子
啊
不用了
桂香连忙道
四少奶奶等应允桂香来陪伴二少奶奶
桂香已经很满足
在这屋子里搭个铺遍号
方静豪也不再多言
胡适却猛地看向他
方静豪一看目光
轻声道
这样帮着主子扰乱家里的秩序的丫头
放在外头也不好
所以我把他带来了
桂香连忙道
不
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要把桂香卖出去
四少奶奶才把我带来这里的
桂香不想走
桂香舍不得二少奶奶
胡适看着方静好
又看着桂香
一滴泪终于落下来
慌忙的凑过脸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
风一吹
一扇窗砰砰的撞击窗棂
斜斜的细雨便灌了进来
那张陈旧桌子上的白纸便飞得满屋子都是
方静好看了一眼
那画上是淡淡的笔墨
画的好像是绒服
却黑白两色
树草凋零
繁花失色
带着一股子压抑萧条的感觉
人如其话
这就仿佛是胡适此刻的心情吧
方静好淡淡道
这些纸是谁拿来的
胡适看了他一眼
别怪他们
是我叫他们拿来的
方进豪唤来一个婆子
那婆子看到地上的纸
面容变幻着
似乎在猜测方进豪是个什么意思
试探着道
这
老奴听二少奶奶说想画画
就私自做主
方进豪点点头
赏了他几个铜吧
嗯
拿去买酒吃吧
那婆子欢天喜地
庆幸自己押对宝了
这几日看着四少奶奶对二少奶奶的关切
他心想啊
四少奶奶一定是想做做当家的体面
给别人留个好印象
于是胡适对他说的时候
他脑子一转
便没有拒绝
谁不知道四少奶奶以后会是荣家的当家呀
自己下半辈子过什么样的日子
就得靠他了
自己还想着塞几个人进来呢
那婆子洋洋得意的边想边要退出去
没想到方静好唤了一身
等一下
婆子脚下一顿
只见方静豪看了那扇窗一眼
问道
这窗帘纸坏了吗
怎么有人来修
啊 婆子一愣
这护士只看了一眼
亦淡然接口道
不来修是对的
来修才奇怪
方静豪不由得也在心里叹息一声
这个树上的人大多根红顶白
这大宅子里
别人看到的不是你这个人
而是你头上的明显
一旦进了这个后院
身上的光环一一退去
只留下晦暗凄凉和后半生长长的寂寞无比的岁月
谁还会来巴结讨好这样一个人
他想了想 道
这里的其他屋子都重新翻修过了
只剩这一间
待会儿就让二少奶奶搬到其他屋子去
总不能顺中明一间被火熏过
难难堪恳的有失体面
桂香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并不是心态好
只是刚才那阵风夹带着雨吹进来
带来的不只是丝丝的凉意
还有一丝凄凉和悲哀
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忧郁起来
都说悲秋悲秋
原来真是这样的
过不了一段日子
便是冬天了吧
冬天的西北风一吹
这里没有暖炉
没有温暖柔软的床
甚至连一扇像样结实的窗户都没有
该是多么的悲凉
到了吃饭的时候
厨房的丫头捧了十盒过来
方建豪打开看了一眼
不知是豆腐还是青菜的
总是白白黄黄的混在一起
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他不觉挑眉道
这算什么东西
那婆子赶忙苦着脸道
哎呦
四少奶奶是有所不知啊
这后院的伙食一直是这样
您瞧瞧
这比畜生吃的都还不如
也
也怪不得张嫂
要不
要不是这样呢
就是借我们一千个胆子
也不敢偷偷的跑到外头去买些新鲜的来
自己给自己添伙食啊
他本是不敢说的
但失火那日
喝酒误事
被扫地出门的是他的老姐张嫂
兔子狐悲
他不免心中生出一股子怨爱来
又恐日后自己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正好这次送饭菜来
四少奶奶在
看着四少奶奶平日的座位
想也许他会为了好人的面子
会办办这件事
便大着胆子说了
您正在收听的是荣城
方静豪的眉微微一簇
转身就走
后院的伙食差些远是正常的
到了这里
便不能指望还能像以前那样吃香喝辣的穿绫罗绸缎
但这饭菜是嗖的
吃了会生出些病来
这个年代
食物不干净
弄得不好还会死人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起救星
想起只住过一天的宋氏和自己
要是自己那时候没被放出来
是不是年复一年也吃着这样的饭菜
他能如同杏锈一般熬过那么多年吗
他心里一阵寒意
脚步不觉快了些
厨房里
几个下人一边切菜一边聊着天儿
一个道 哎呦
这花嫂又吹牛了
你说是他老头啊
每个月都往家里头寄好些银子
还说家里现在养了十几头母猪
十几头耕牛
还有十几亩田地种着庄稼呢
他那儿子九年娶亲的时候
在那乡里啊
也是极风光的
那里的老百姓都说呀
这锦秋之来的一个地方掌柜
比乡里的土豪还阔绰
一个撇撇嘴
哎呦 至于吗
一个杭州分店的掌柜而已
这我看呢
连韩少爷也没过得那么滋润
头先一个嘿嘿笑了
你是不知道
这韩少爷吃住都在本镇
在人眼皮子底下呢啊
那日子有什么过头啊
哎
顶多就是好听了个名声
有了事儿了还要担风险却吃力不讨好的活
那张掌柜就不同了呀
这杭州啊
离柳梅镇虽是不远
但毕竟平日管不着
但不如做了个土皇帝
平时这吃的用的怕是没少拿呀
哎呦
你小声一点
这
这儿传出去不好吗
哎
有什么好不好的
大伙都心知肚明
哎
你看那花嫂啊
他来厨房多久啊
每一天从菜里磕口的
我看那就足够买一只肥牛
他们正絮絮叨叨的议论着
忽然一个声音淡淡的刀
花嫂在哪儿
举人一见门口那人
顿时吓得不轻
嘟嘟囔囔说不上话了
其中一个比较胆大的
好像叫小四什么的
指了指厨房后边的院子道
这这
在那那那那呢
方静好提起裙子便朝后头走去
留下一看下人面面相觑
暗怪自己嘴上不把门啊
真是祸从口出啊
后院里
一个满脸横勾的老婆子正坐在摇椅上嗑着瓜子儿
一边哼着小调
秋雨绵绵的
廊下落不到雨
反而挺凉快挺舒爽的
想着自己那在外打工的儿子过几日就要带着媳妇儿回来了
心情大好
就连那雨也变得好看起来
方进豪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冷不丁的道
花嫂
好清醒呢
花嫂一个机灵
从椅子上滚下来
一见时他
顺势跪在地上
一张老脸扭成牵牛花
哎呦 四
四少奶奶走到厨房来了
我来不得吗
方静好笑笑
花嫂一脸笑意
哎呦
哪里哪里
您是当家的
这荣府哪里您去不得呀
真是厨房不干净
也比不上花园啊
奴才是怕您脏了您的脚啊
方静好淡淡的
脏了脚不要紧
不要脏了手就好
花草一里小心翼翼的打量他
也不知道画中究竟是个什么含义
方进豪已道
后院的伙食
一向都是大厨房准备的吧
花嫂一怔
心里虽然惶恐
但却安心不爽
点头道 啊 是啊
一向都是这里准备的
包括那些馊饭
馊窜谋
他眼睛忽然一离
花嫂顿时跪拜在地
哎呦
四少奶奶名察
那 那饭菜
那饭菜也也
也不过是放了一天而已
这 这天气凉
天气凉饭菜就不会坏了
奴奴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花嫂难啊
要是吃病了
是不是花嫂掏银子请大夫来看呢
方静好笑笑
花嫂连忙道
哎呦
奴才不敢
奴才这就叫人另作去
花嫂
方静好道
人别只盯着眼前的坑
风水轮流转
以后的事
谁晓得现在的胡适氏什么都没了
可以后的事
谁知道呢
他暗叹了一声
自己的性子从小就没变过
平时很好说话
但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职场上曾有过很多次对手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然而这里毕竟不是职场
关乎人性命的事
他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
他相信陶信会明白他
不会怪他的
花嫂愣了一下
连连称势
走了几步
听到方静浩的声音传来
花嫂
还没恭喜你儿子娶亲呢
背影抖了一下
一张老脸转过来
笑道 哎呦 这怎
怎
怎么敢惊动四少奶奶
这
这穷人家的孩子
娶个亲还不是草草了神儿啊
什么
方静好笑了
你去吧
别让我家看见今天那样的饭菜
花嫂如获大胜
连忙走了
匆忙中连瓜子儿都撒了一地
心里就纳闷
这四少奶奶分明什么都没责怪
怎么心里就这么不安呢
他从院子里走过
淋了一身雨
暗自咒骂道
这该死的下雨天
就是晦气 呸
方建好去账房找七叔
七叔不在
却是看到另一个人
白衣圣雪
食指纤长
落在算盘桌子上
霎是好看
他听到脚步声
抬起头
也颇有几分惊讶
他笑笑
自己解释
刚从后院出来
进过帐房便来看看
韩彻见他盯着看
饶有兴趣的样子
笑一笑
七叔说四少奶奶这几日算盘珠子打的也已经进步
若是现在想学看账簿
也没什么不可
方静好笑了
七叔又不在
这院子里会算账的人可不止其中一个哟
他微微一笑
眼睛闪动着光芒
方静豪一愣
也笑了
对了
我差点忘了
这里分明还坐着一个大掌柜
可是叫大掌柜这样的大忙人来教我一个富导人家学管账
是不是大
大财小用了才是我的恶
用在哪里
我高兴便好
他眉峰舒展开来
竟带着几分纯真的脚下
方静豪想了想
韩彻
杭州那边的账簿都是谁在管
韩彻微微挑眉
却并未问他为何会问起这个
只是道
呃
分店的账一般都是由分店的掌柜打理
每月汇总送到我这里
再由我交给干娘过目
各地的掌柜一般都是铺子里的旧人了
经验比较丰富
只有一些大笔的订单
才会先经过干娘的手谕
方景豪不想了
韩彻也不问
过了片刻
方静豪才把刚才在厨房里听到的那些话茬告诉了他
他眉心微微簇了促
却看似并不惊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不觉得问
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嗯
每个时代的大家大户
总会出那么几个人
他们是元老
为了生意长期的稳定
只要别太张扬
别太过分
这小数木上便以心中明亮
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方进浩不想了
也是
别说古代
现代又何尝不是呢
贪官污吏每个朝代都有
真正处罚的却只是一小部分人
还有一些
牵一发便动全身
恐怕其他与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也会不服
是件棘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