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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雅老头
这个形象我的记忆非常深刻
因为把我拉进这一切的那个人
也是一个金雅老头
他一说这个
又这么问我
就让我心里一个激灵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显然
他的意思是
他见到的这个叫金万堂的金牙老头
就是我铺子里来找拓本的那个
在他和我的经历中
出现了第一个交集
原来那个老鬼叫金万堂
好像听隔壁店的老板也提过
我的心中有些异样
我一直没有去关注过这个老头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去查过
但是这些人都行踪不定
我当时又没有任何经验和人脉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这个老头毫无关系
等我有了人脉和能力
我已经连他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了
也没有任何细节能刺激我去想起他
所以我一直认为他的出现只是偶然
当然
他来这里找我爷爷
只说是老仰介绍的
那柏叔也说是朋友挖出来的
光这些说辞
以及给我带来的无数困扰
现在看来不太可能是偶然
但是很奇怪的是
之后发生的事情
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这是个阴谋
未免太不正常了
不过
虽然他的出现我说不出是偶然还是必然
是设计好的
还是因为命运的轮转
但在那一天
他走进我的铺子已经成为事实
我再也无法倒转回去
我对他点了点头
就问道
难道他知道什么
霍秀秀却摇头说
他是白的干干净净
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信确实是他回的
他和奶奶只是有业务上的关系而已
后来还有一次
他动了贪念
在账目上做了一点点手脚
被我奶奶发现了
就没跟他继续合作下去了
当时霍秀秀很奇怪
只是这么一个问题
何以看到了那封信后
金万堂会有这种反应
金万堂是只老狐狸
深知霍家的势力
也不知道霍秀秀前来所谓何事
是来算账还是来刺探什么
所以什么也不肯说
但霍秀秀很有耐心
几乎天天都往他店里跑
几乎要把他烦死
在那年的年末
也亏得金万堂倒霉
一票货里夹了一只不起眼的汉八刀
竟然是翡翠做的
被海关查了
本来算是小案
但翡翠汉八刀一估价价值太高
顿时就变成了大案
眼看他老瓢把子一辈的积蓄甚至脑袋都可以一次被抄走
这次秀秀抓抓住了迹
跟他做了一笔交易
以以他的关系帮他搭通了一条线
保下了万堂的铺子
这个时候
他就不得不说
金万堂在很长时间的犹豫下
在一个晚上
在电话里跟秀秀讲述了一切
原来当年他动了歪脑筋的那笔买卖
并不是普通的买卖
从现在看
可能是中国盗墓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盗墓活动
当年霍家的手段
要是敢动霍家的便宜
必然会被报复的体无完肤
进万堂之所以没事
就是因为这次活动之后
霍家甚至其他几方人马全部元气大伤
根本就没有力量和心情来追究什么
那笔买卖带给这些人的回忆
实在太可怕了
胖子听到这儿
两眼放光
不由作正的身体问道
吹牛吧
最大的盗墓活动
那得数咱们塔里木盆地吧
霍秀秀摇头道
那不是你概念中的倒倒淘沙
那笔买卖
已经超出了普通所谓的盗墓的概念
胖子哦了一声
再没出声
因为超出了概念
那么这个所谓的大
应该就不是规模上的
我问道
超出概念
难道他们盗的不是地面上的墓
而是天下飞的
当然不可能啊
哎 快说吧
到底是什么呀
这笔买卖有什么特别啊
霍秀秀刚想回话
闷油瓶却在一边说话了
他们要倒的那个墓
并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另外一个还活着的人
霍秀秀颇有些惊异道
你知道这件事儿
闷油瓶摇头
靠在墙角望着窗外爬山虎的影子
月光斑驳的照在他脸上
非常苍白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为了钱
历史的必然
霍秀秀看了看我
大概是并不习惯闷油瓶的这种态度
我其实想说
他能跟你说话已经算很给面子
他刚才靠在那里
我以为他完全没有在听
但我明白闷油瓶的意思
钱到了一定数目
再增加与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盗墓活动
动机还是为了钱
那也算是我们这一行的悲哀
世界上比钱更有价值的东西还有很多
以前不是传说有两个大老板为了抢江山互相炮轰对方的祖坟吗
历史的必然
历史上最大的阴谋
最大的战争
最大的一切背后总有些必然在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发感慨
也许这个话题触动了他些什么
我稍微解释了一下
霍秀秀想了想
算是理解了
你们男人对这种东西总是比我们女人敏感一些
我们女孩子对什么历史必然根本就没有感觉
我让他继续说下去
别磨蹭时间
他喝了口烧酒
就继续讲了下去
金万堂参与的这笔史上最大的买卖源于他的眼力
在当年那个时代
北京城里的杂学界
他算是出了名的
演读和百事通
从哈德门香烟到女人的肚兜
没有他不内行的
据说他爹六岁进了当铺
十七岁处的大朝凤
解放后在工厂上裱画工人
一直穷到死
没给老金留下任何东西
但是在日常生活里
通过无数的点滴
从小到大
他爹刻意把鉴赏古画玉石铜锈木瓷八大品的各种技巧不知不觉的传授给了他
用他自己的话说
他用了前半辈子所有的时间达到了一种跟古玩的天人合一
所以六十年代他被人拉进了琉璃厂游玩的那一刻
他竟然发现这个萧条的门可罗雀的老胡同竟然都是宝贝
于是靠着一双火眼
他硬是从两块钱起家
从几本破旧的书开始
两块变三块
三块赚五块
两年内
没人想到他竟然能够在如此萧条的收藏市场靠一本本的旧书翻到了万元身价
他在古籍书这门类中的记忆也进入了画境
当然
他赚钱了大吉
投机倒把的办公室也出现了
好在金万堂继承了他老爹极度谨小慎微的性格
事事收手
这外援的身家始终没被发现
然而生意不能做了
口碑却留在了民间
很快就名声在外
外国友人也找来了
也开始有大机构大家族大学研究所请他去做评估和鉴定
一时间风光无限
那笔大买卖就是在他这个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到来的
牵头的是货家
当时的霍家和他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合作
他并没有想到有任何的异样
就欣然应允
根据之后的回忆
他告诉秀秀
他估计当时整个买卖牵扯到的人数超过了两百个人
配上那些牵扯进来但是没有实际下地的
比如说收集资料的
买装备的
那估计得上千人
在那个年代
弄一些好点的苏联装备都要得无数层的关系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突出这笔买卖的特殊性
让金万堂认为这笔买卖肯定非常特殊的原因是因为这笔买卖的领头人很不寻常
这不是独门的买卖
参与的人数很多
据说一共是九个
我听到这儿
心里咯噔一声
而霍秀秀就好像一个技术娴熟的说书人
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你也想到了吧的表情
然后他道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
但是事实显然
就个人而言
我自然立刻就想到了老九门
但是老九门并不是一个组织
他只是江湖上其他人给他们的代号
他是极度松散的
并不能经过什么行销公司策划
所以他们同时做一件事的可能性几乎低到没有
举个例子
如来佛祖
玉皇大帝
耶稣基督
号称三大宗教领袖
但是他们各有各自的谱系
如来佛祖纠集观音菩萨十八罗汉去打架是合理的
但是如来玉皇耶稣一起去打架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九门里各派的江湖戏其实都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区别虽然没有耶稣如来那么明显
但是江湖上也算是沟壑分明
九门联手
在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却能想到还有唯一的一种极端的可能
在那个时代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
但却是绝对可能的
也就是一个强有力的外行人干预了这件事
好比一个港台片里
某个军阀当年听说四大名旦非常厉害
于是就说全给我叫来
结果四大名爵本来唱腔各有特色
而且都是唱旦角
四个蛋在台上乱唱的满场蛋疼
也许有一个外行人说听说老九门很厉害
给我全召集过来
不过老九门当年散落各地
有些人根本就是在流浪
俗话说官大不雅乞丐行
外人要召集起来
恐怕也还是会有人不买账的
霍秀秀点头道
我听到这也很吃惊
江湖上可能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知道赫赫有名但纷争不断的长沙九门提督竟然会有这么一次空前绝赫的联手
我也同意你的分析
肯定是有外来势力点名
否则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古怪的局面
不过你说的疑问不成立
因为那个外来市里在老九门内肯定有代言人的
这个代言人进行了假喇嘛的工作
只是不知道那个假喇嘛的人是谁
才能让这批当地的霸王甘心的被夹的喇嘛乖乖的全都坐到一起合作了
我心说现在肯定已经无法考证了
但是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
老九门里确实是有人能够有这种资格的
那就是九门的老大张大佛爷
我不知道张大佛爷当时还在不在世
因为他跟下面的人差着几个辈分
如果不是他本人
也有可能是张大佛爷的后人
我有点觉得不妙的是
爷爷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同样
在他的笔记上也没有记录任何一点这件东西
看来这件事他完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回忆
难道这件事才是整件事情的核心
不过老九们因为辈分的差异
和解放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新生代成名早的
像你爷爷我奶奶都还在撞你
因为解放的冲击
所有人的境遇各不相同
有些人聚拢过来不知花了多少精力
当时的黑背老六都已经是要饭的
有些人已经非常年迈
不适宜长途跋涉
便由下一代代替
所以这个队伍资历
经验
体力都参差不齐
在刚开始就已经种下了灾难的隐患
那是一九六二年和一九六三年的交汇
一支庞大的马队悄悄开入了四川山区
金万堂战战兢兢的离开了北京
也在马队之中
马队中有老有少
各色人等鱼龙混杂
老九门分帮结派
界显分明
在这些峭壁上
他就看到了无数的绳索和拉锁装置
好像传说那些盛产燕窝的峭壁一样
爬满了人
同时他也发现很多绳索正在被拆下来
显然已经完成了使命
他立刻就明白了
所谓的古墓和那些古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蜀人多修道
特别是四川一带
各种宗族繁盛
据传这里有很多的寻仙之人
感应天照
到了一定的时候
会不带任何食物
只带着水爬上悬崖
寻找一个山洞或者裂隙爬进去
切断绳子
断绝自己的后路
在其中做最后的修炼
不成功就要活活饿死在里面
很多人都用这样决绝的手段来表达自己羽化圣仙的决心
特别是一些当年有传说的仙山
更是吃香
我不是这些寻山的人
大多会带一些方式的古籍随身
一代代下来
在这些洞里往往累积了很多朝代的遗骸
这些古籍很可能就是这些人爬到这些山崖上一个洞窟一个洞窟找出来的
如今一些绳索被撤销
显然他们已经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不过看样子
他们好像还不打算要走的样子
他们还要干什么呢
他看着没有被拆卸的
反而被加固的一部分绳索
感觉除了古籍之外
这事情还有后话
可惜的是
今晚堂到了这里
就没法继续好奇下去
以他的身手
他不可能爬上山崖去看
又没有胆量去追问细节
之后的日子
他度过得很惬意
就是在这段日子里
他和一些在改革开放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的人一样
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他忽然很后悔
那些残破的古籍自己为什么不私藏几分
即使品相不好
也是价值连城
这里唯独他有鉴赏古籍的眼光
藏一两份极品轻而易举
他知道得罪老九门后果严重
但是惬意的生活让他的贪欲犹如复古之躯
他后悔的一塌糊涂
人往往就是这样
在事后想着当时应该怎样
当时应该那样
其实真的让他回到当时
他也许并没有那个胆量
不过上帝这次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第三年的六一儿童节
先是出了大事
突然就起了一阵喧哗
一大群人在中午就从山里出来
急急忙忙的抬着十几具担架
上面的人全身是血
一时间营地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