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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第二十二集
钱佩英心里也挺高兴
没想到真成了
没白忙活
不过
这么多人在
你咋不喊我一声
我在这睡的呼呼的
谁来谁能瞅见
多难看呐
怕什么
瞅你能咋地
宋福生心情很不错
小声问道
你睡咋样啊
钱佩英叹气
唉 在山上
还是在不平稳的打斜推车上
谁能睡咋样啊
和蚊子奋战了一宿呗
弄的蚊子没吃饱
她也没睡好
蚊子和她都不容易
老宋
你外头穿件衣裳
我去给你找
一早一晚冷
你看你大鼻涕都冻出来了
感冒可不是开玩笑的
咱家又不是没有衣服
嗯
宋福生赶紧拉住钱佩英
让别找衣裳了
不够拆行李卷
麻烦的
他不冷
但他饿
后半夜两点多钟就起来
一直忙活大哥二哥
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让赶紧做饭去
整口热汤
他就能缓过来
钱佩英应了一声
本想归拢好棉被抱走
宋福生也没让
让你就放这儿吧
等待会儿闺女醒了
放她帐篷里
现在这里有十多家
人多容易拿乱
衣服被子和自家的行李卷
白天都放在树上的帐篷里
老三呐
你看看
是不是这么弄啊
宋福生赶紧应和
嗳 来啦 我看看
他成了烧木炭顾问了
宋里正咳嗽着爬上山坡
没歇口气就夸道
看来呀
还得是读书人
脑子就是活
没想到真烧出来了
宋福生的亲大伯宋老汉在后面接话道
那是自然呐
我们家生子
自小就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娃
别人家十个八个垒一起
也抵不住他一个
宋福生觉得
你这不是捧杀我吗
让别人听见了怎么想
哼 我可不敢
到什么时候啊
咱也是个泥腿子
什么读书不读书人的
我最多也就是认识几个字
没啥大学问
大伯说
你还没大学问
当年你考中案首
当年敲锣打鼓
你考中童生
我心里可欢喜了
这些年
别人怎没进城里教书呢
只有你
你在大伯心里顶顶聪明
一顿话当年一顿夸
话音一拐
宋大伯坐在石头上
捶着伤腿道
嗯
现在你又倒弄出木炭来
别人咋不会呀
这不都是学你嘛
他们学你
能有你烧的好
生子呀
你福禄哥他们去盖庇护所了
我不然晚上没地儿住
你给大伯也烧一窑
我这腿和家里几个娃呀
一点儿受不得凉
也受累哈
说完这些
宋大伯对叼烟袋的宋里正道
咱生子就是能干孝顺的
我爹没前
就嘱咐我让拉扯一把
说不白拉扯
生子错不了
宋福生终于听明白了
啊
原来不是要捧杀他
是要给他戴高帽占便宜呀
不摆大伯长辈身份了
开始和他玩怀柔缓和关系
用心良苦
还给他死去的爷爷搬出来了
这老头子一天花样可多了
宋福生没应
没说行
也没说不行
像没听着似的
蹲下身抠泥包下面的八个通气孔
又弯腰去高铁头那儿指导怎么弄
宋福生的大哥宋福财看了眼在等三弟应承的大伯
看大伯坐石头上脸带笑
就大伯一人坐那笑
笑容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眼巴巴瞅三弟
里正爷在旁边直吧嗒烟袋锅子
也不大搭话
他实在是替大伯尴尬
怪抹不开脸的
宋福财心里叹口气
唉
爷爷留下的一头牛
弄得亲大伯不像亲的娘
天天和大伯娘骂街
本该最近便的亲属
现在闹的很生分
满村里人看笑话
他们哥仨其实不想这样
爹没了
大伯本该是和他们最亲的
稍微差不多些
他们真能拿大伯当亲爹似的孝敬
唉 算了
别琢磨那些了
都混到这份上了
有今天没明天的
都活着就行
还是希望大伯好好的
这年月
家家户户想太太平平过日子
实属不易
宋福财闷头干活
憨憨道
大伯 呃 你坐着
我这泥包里烧出来给你
呃
就够你一家使了
中不
就这些了
多了也没有
中 中
这就够用了
宋大伯很意外
寻思匀一筐就不错了
没想到都给他特意多瞟了两眼宋福财
阿财也是个孝顺呐
而宋福财是不住地瞟三弟
怕宋福生不高兴
三弟城里人脾气大
二哥宋福喜也一边干活一边偷瞄
一会儿看大哥
一会儿看三弟
宋福生感觉到了
大伯不大伯的
在他这儿算个屁
可大哥二哥快赶上看他脸色过活了
你说这俩哥哥得多实诚啊
大哥
你抓紧时间干活
这天真要下雨了
什么也烧不出来
大伙都加把劲儿啊
嗳 老三 你放心
你困觉找地儿眯着去
大哥呀
保准整明明白白的
宋福喜也让宋福生赶紧走
去看看饭得了没
去吃口热乎饭
说三弟你是读书人
身子骨不扛造
一直旁观的宋里正点着头笑
心里可得劲儿了
对他家几个孙子说
好好烧
多烧些
给后来那几家也匀点儿
知道嘞 阿爷
其他几家也嚷嚷道
我们也能匀一些
放心吧
里正爷都不能眼瞅着他们盖住的
我们烧炭
嗯
男人们这边很和谐
山坡上
左面挖泥包造木炭
右面在热火朝天的盖庇护所
洞口女人这面就不那么美好了
王婆子生气
这谁干的呀
她前脚让小儿媳妇儿去溪边挑水
挑完水倒在宋茯苓做的过滤桶里
把面盆放在了出水管下面
转身去搭火做饭
这一天下来
大家都这么办
谁用水谁去打啊
转头再回来一看
她那盆儿被别人踢旁边去了
过滤完的水全让别人接走了
王婆子拍腿骂道
懒牛屎尿多
接个水你也占便宜
个懒婆娘
浑身长蛆的东西
猪都比你勤快
王婆子小儿媳问
娘 你骂谁呢
王婆子说
我哪晓得我骂谁
我又没看着是谁干的
那你快别骂了
不清楚的
以为你骂的是我和两个嫂子懒呢
我再去打水
你可别费那力气了
洞口里
高屠户的大儿媳也和后来的一家吵了起来
后来那家媳妇儿叫李秀
高屠户的大儿媳说
我家好心给你让地方
弄得我二弟三弟跑坡上去瞪眼儿坐半宿
就冲你家这孩子还在怀里抱着
是可怜你家
可你家能不能讲究点
那是我家娃的褥子
你不打招呼就直接拿过去裹孩子
裹也行
你不能让孩孩子给我褥子尿的呱呱湿
让我孩子黑垫啥呀
李秀抖搂着褥子
晾晾不就完了
喊骂啊
你吓着我儿了
高屠户大儿媳
一噎
马老太和钱佩英这面倒还算消停
本来
大伯娘也出了幺蛾子
派她家翠兰过来说
老婶儿
大嫂 二嫂 三嫂
我娘一宿没睡
头疼
好像病了
她说躺会儿就不埋锅造饭了
能不能让我爹我哥他们过来一起吃
咱都一家人
马老太歪头冲大伯娘方向
嘴都张开了
正预备气运丹田
大骂个几回合
钱佩英一把抓住她胳膊
笑着对翠兰道
行啊
不就做顿饭吗
你家粮放哪儿了
我和你过去取
保证做足足的
让大伙儿啊
放开量吃
翠兰跑了
可不敢让钱佩英动她家的面袋子
没一会儿
大伯娘从洞里出来了
特意选个离马老太远一些的地方做饭
马老太撇嘴
抱胳膊
脸上得意
可她再一转头
脸色变了
盖
她一把抓住钱佩英的手
哎
不用你做饭
给我歇着去
熬菜糊糊的何氏和朱氏一起看钱佩英和马老太
钱佩英装没听懂
你别这样
小点嗓门
让人听见了
太偏心了
大嫂二嫂干活
我歇着
谁偏心了
我是让你别动我粮袋子
你一做饭呢
妥了
咱过后一家子都得饿死
你给我起开
用不起你
马老太不停的抠钱佩英手指上沾的白面
一点儿也不浪费
白面和水了
自然就沾钱佩英满手
钱佩英往后面躲
不能只吃黑乎乎的窝窝头啊
硬邦的
那咽不下去
拉嗓子
拉什么嗓子呀
三对糊糊能跟上碗就不错了
我是特意早起支锅
一眼没看住你
到头来
你还是祸害了我的白面了
钱佩英也无奈
顿顿做饭
顿顿吵几句
这老太太楞是不松手掌勺的大权
真是吵不起呀
就这饭
饭前能把人饿的火烧火燎
饭后跟没吃似的
腹内空空
咋吃都饿
真的
她现在吃的
在现代
猪都不稀罕吃
宋茯苓就是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氛围中醒的
才睁开眼
就看到钱米寿鳖嘴坐在那儿
呀 你怎么了
要哭啊
宋茯苓意识里
四五岁孩子早上应该喝奶
爸爸去哪儿那节目就是那么演的
喝奶奶喝奶奶
米寿也没奶喝
估计睡醒一觉
心情不好想哭
钱敏玲心想
嗨
我哭什么呀
我能哭给谁听
哭得有人惯着有人哄
哪有人惯我哭啊
姐 你太懒了
真能睡还不起
大丫姐二丫姐都下去拾柴了
桃花姐给你烧好了洗脸水
宋茯苓一愣
用胳膊肘支起身子
我懒
我懒我的呗
我又没让你懒
你闭嘴 干嘛
我着急下去啊
可你枕着我那糯米砖头呢
破这玩意儿
一天当宝似的
走哪儿背哪儿
也不怕小小年纪驼背
哎 给你给你
都给你
用篦子馏的窝窝头出锅
野菜不好的地方捋下来切碎了
放进玉米面糊糊里搅合搅合
一点咸盐都没有
别说钱米寿人小
牙口不好
艰难啃着
宋茯苓捏鼻子不想吃
就是宋福生也是硬往下咽
宋福龄说
爹
这十四户人家
谁家最困难呢
咱俩拿着窝窝头蹲他家吃饭去
看他们吃的
从此咱俩就能咽下去了
宋福生没回答谁家最困难
他是蹲在那儿小声唱道
哎呀
这手里捧着窝窝头
菜里没有一滴油
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
监里没个窝窝头
马老太头一回这么嫌弃他三儿
这要是在家
即便往年收成不好
三儿一家回来
她就能做饭做的足足的
张罗最好的
毕竟再挨饿吧
守着一亩三分地儿
心里也有底呀
但现在是个啥情况
常言道
晴淡雨伞
饱带饥粮
这都是有数的
往后还不知什么样呢
可不就得省着点吃
怕有个万一
二十多年
多口人哪
她哪个也不想给饿死啊
可这怎么的
挺大个老爷们
竟事儿呢
先头说 娘
不能两顿饭喝稀吃不饱
她改三顿
后来说干活累得有干粮
她这不也做窝窝头了嘛
其实
马老太打心眼儿里都不想做干粮来着
纯属是为那话是三提的
换个人早骂一边去了
又不赶车又不赶路的
现在算歇脚
饿
饿着点儿就饿着点儿呗
也饿不死啊
结果可倒好
一点儿也不领情
这算是满足不了了
又嫌弃窝窝头梆硬
又说肚子里没有油水
马老太真想撒泼问问老儿子
你看你娘我这骨头渣子里有没有油水
你嚼嚼啃了吧
来 娘
你跟我过来
我和你说
你别和我说话
上一边儿去
宋福生硬拽着马老太
硬是往马老太嘴里塞麻花
马老太嘴里被强塞麻花
吐舍不得
不吐
吃了更来气
那些油啊面呢
明知道要逃荒
三儿一家还能祸害金贵物
她念叨一百来次了
念叨一回
心口窝疼一回
娘 你吃吧
咱们不能还没等逃
身体就造完了
现在有吃有喝
大伙在一起
你别什么东西都攒着
咸菜疙瘩
肉酱
半只野兔子
你放长毛了
不如吃肚里
我说了
让钱氏做饭
您怎么就不听啊
宋福生又说
杨啊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我会豁出一切不让您挨饿
有我一口吃的
就有您的
这人呐
一天得吃油
得吃点盐呐
马老太听没听进去
宋福生也不清楚
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
甚至发过脾气
但回头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他娘就是不撒手大马勺
他知道
那是因为老人心里太担心以后
劝是没办法劝的
小孩子们一人半根麻花
宋福生安排的
钱佩英分的
分到宋福财家的大郎和二郎两个半大小伙子都不要
宋福财也说不用给他们留给胖丫和米寿吃
钱佩英没同意
没多少
就半根儿
拿着 大郎
二郎在我眼里也是孩子
多少吃点
那肚子里里油水儿啊
大郎把分到的半根麻花递给何氏
娘 你吃
这两天你都不说话
何氏直抹眼泪
推拒麻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