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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米兰怔怔的望着上方
两只眼睛森冷清澈
仿佛盛放着他的整个灵魂
长久的睡眠让他有些呆滞
沈之衡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身音
他一点一点的苏醒
也把这声影一点一点的一起
最后他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你好了吗
黑暗中又传来了沈之衡的身影
好了 全好了
谢谢你
你救了我的命
米兰动了动手指
手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着
在这只大手里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落与小
他慢慢的抽出手来
顺着沈之衡的袖口向上摸
摸到了一条长长的胳膊
沈之衡抚下了身
于是他顺着他的肩膀又摸上了他的脸
他有着饱满的额头
深邃的眼窝
笔直的鼻梁
隔着柔软光滑的皮肤
米兰能摸出他的骨头是坚硬的
体魄也是高大的
真好
他想
这人是他救活的
他长得好
活得好
他也像是鱼
有龙烟
收回手送到鼻端
米兰轻轻嗅了嗅
嗅到了生发油和古龙水的混合香气
香气之下似乎还掩盖着一点别的味道
但那气味是过分的陌生
以至于它不能将其归类
也不会形容
手落了下来
米兰对于自己那一救很满意
对于自己救活的这个人也很满意
他缓缓一眨眼睛
笑了一下
你多保重
沈之衡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我自然是知道保重的
可你呢
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你母亲
还是有别人欺负你
我妈打的
米兰说道
她活得不高兴
就打我出气
没有人拦着他吗
令尊米将军呢
爸爸不在家
这一段话米兰说的又平静又漠然
像是在讲述一桩十万八千里外的旧吻
和他本人没有关系
沈志衡先是以为他是被米太太虐待德呆傻了
可随即又想到呆傻了的孩子没有那个本事和胆量自己摸索到祭慈医院去
于是他又问
那一夜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那种荒凉的地方去
米兰坦在黑暗中
男人的身音像是来自天外
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死去
所以有一答
一
不为那个人潮汹涌的光明世界做任何辩护和隐瞒
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冻死
听说冻死的人在临死前也不觉得冷
也不觉得疼
沈志衡伸手抚摸了他丝丝缕缕的长发
垂眼盯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许久
才又说出话来
米兰
不死好不好
米兰微微皱了眉头
活着太苦了
可是现在你有我了
我是要向你报恩的
她低头凑到了她耳边说悄悄话
我姓沈
沈之恒
如岳之恒的之恒
记住了
我很有钱
也有势力
现在这个世道
只要有钱有势就无所不能
对不对
你要是不信的话
等将来出院了
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我在天津卫是有点名气的
这一番话让沈志衡说的又像是哄慰又像是吹嘘
米兰笑了
那你怎么还被仇人追杀
我那次是大意了
实不相瞒
我今天来看你
明天就去找他报仇
他一拍米兰的头顶
声音转为低沉
还是要保密
米兰笑眯微的
感觉他又像个小父亲
又像个大朋友
房门开了
看护探进头来
不许沈志衡在病房里逗留太久
只怕病人说多了话劳神费力
沈志衡很听话
只对米兰说了一句等着我
便离开了病房
两个小时之后
他卷土重来
带来了鲜花与晚餐
米兰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吃什么
沈之衡扶他靠着枕头半躺半坐
亲自喂他吃粥
米兰没食欲
不想吃
可因为对方是沈之衡
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吃
我派人到你家里送过信了
沈之衡一边喂一边低声说话
我让令堂这些天好好在家里养伤
不用挂念伊院这边
我会照顾你
领堂答应了
还对我道了许多辛苦
所以起码眼前这几天你是安全的
这几天你要好好活着
也过一过舒服日子
这话太有道理了
米兰心悦诚服
他心如死灰的时候
言谈清楚利落
如今稍微的一欢喜
反倒没话讲了
就只是微微的笑
可因为依旧是前途未卜
所以她笑得很有保留
一双眼睛依旧是清冷茫然的
沈志衡许久没有和小孩子打过交道了
在他眼中
十五岁的米兰正是一个小孩子
幸而这个小孩子与众不同
身上莫说志气
简直连人气都欠粉
沈志衡和他相处了几个小时
倒是挺轻松
他的话米兰全懂
米兰的意思他也都明白
除此之外
米兰似乎是开了天眼
他和米兰同处一室的时候
总感觉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他站在哪里
在做什么
他全知道
路夜时分
沈志衡回了家
一进门就瞧见了司徒威廉
司徒威廉坐在沙发上读小说
见他回来了
直接对着茶几一使眼色
茶几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
是他给沈志恒带来的晚餐
家里的仆人已经走了
沈之衡坐上沙发
从帆布挎包里往外拿玻璃瓶
今天我去见了米兰
也就是米大小姐
司徒威廉立刻扭头问向了他
人家不是说不让你去吗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沈之恒拔下玻璃瓶口的橡胶塞子
客厅里立时弥漫开了血腥气味
他就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说道
原来那是个可怜孩子
米太太不是个东西
把她打得遍体鳞伤
她自己还生了病
肺炎
住在医院里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司徒威廉盯着他血淋淋的薄嘴唇
盯得老有兴味
沈兄
其实那姑娘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
你可以把她娶回家
这样他就可以逃离**的虎口了
胡说
你是怕她命太长
想让她尽快被我吓死吗
也未必会吓死吗
胡看
我不就活得好好的
沈之衡看着他
忽然感觉司徒威廉和米大小姐有点像
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或者说是都有点缺乏人味
司徒威廉相貌不错
人也活泼
可是据沈知衡所知
除了自己之外
司徒威廉好像一直没什么好朋友
他天然的有点不招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