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787集。
李长寿心底暗叹,
将种种感想清扫而空,
不给天道钻空子的机会。
黑豹在岛上住了一年多,
最终是在一个月色浓郁、
夜色正美的夜晚不告而别走的时候,
这道人背影颇为落寞,
天地虽大,
却无落身之处,
修道一途,
终归寂静落寞。
黑豹离开时,
虽有几名老友发现了,
但这几名老友也只是轻叹一声,
并未阻拦。
这次李长寿等候已久的纸道人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算准了黑豹的前行路线,
李长寿的纸道人选准前路做了些许准备,
心底也嘀咕着,
不知道天道会不会再使绊子X的消失。
千年大计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安排封神大劫中的所有大劫之子,
自家老师父转世身姜尚自不必多提,
后面各种都安排好了,
商君帝辛刚安排上胡女小兰稍微复杂一些,
她日后还会为女娲娘娘做事,
李长寿会提前布局,
但不会强求小兰做什么事。
闻仲已被他所影响,
此时正琢磨如何成为少师,
迈向自己的太师之路。
再有就是原本封神故事中7个肉身成圣,
也就是肉身上封神榜的李靖、
金吒、
木吒、
哪吒、
杨戬、
韦护、
雷震子,
都是他必须安排一遍的重要人物。
李长寿此时在遵循的逻辑很复杂,
吒简单来说便是所有封神大捷的变数,
他都要参与其中,
哪怕很多事是由他亲手导向,
原本的局面他也必须亲手安排上,
一切都为了前半程的全身而退。
从这个逻辑出发,
仔细推算一下整个封神,
自己要操心的事当真是多到不行。
念及于此,
李长寿的纸道人长叹一声,
端着酒樽站在山间凉亭边缘,
朗声吟诵。
人生最悲莫独行,
孑然一身友难存。
莫说前路少知己,
西出此关无故人。
凑巧驾云飞过的黑豹闻言不由满目悲怆,
低头扫了眼山涧凉亭,
而后掉头朝侧旁绕路,
免得打扰了这陌生道友抒怀。
怎料黑豹又听到了一声。
渺渺,
你离贫道而去,
可还好吗?
黑豹身形顿住,
豁然转身,
盯着下方那醉酒抒怀的身影,
妖族是了,
有妖气,
似是虎王化身,
实力与自己在伯仲间,
距离金仙都还差一脚。
苗苗。
黑豹心底泛起几分疑惑,
又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念着这会不会是自己的后辈?
驾云朝凉亭缓缓而去。
道友,
这是怎么了?
这虚假的关心李长寿的纸道人转身看着黑豹,
目中划过几分感慨,
却笑道。
不说也罢,
不说也罢,
让道友见笑了。
一时感怀亡昔。
王七。
黑豹精神一震,
向前走了几步,
忙问。
专夫人去了哎,
李长寿低头一叹,
走回石桌旁,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仰头灌入口中。
黑豹连忙向前又道。
尊夫人当真去了。
李长寿眉头紧皱,
瞪着黑豹道友,
对贫道夫人这般感兴趣,
恐怕有些不妥吧?
不不不不是贫道有一个好友也叫淼淼。
黑豹急道,
她对贫道恩重如山,
在贫道最落魄时救了贫道性命,
还。
以身相许什么的被黑豹咽了回去,
毕竟从事实来说,
以身相许的是他才对。
哦。
李长寿皱眉沉思一二,
请黑豹入座,
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石杯子,
拿出了一坛在妖族坊镇搞来的好酒,
一个有些单纯,
心中满是对故人的关切,
一个精心设计话题,
准备的满满当当,
更对黑豹知根知底,
很快两人就聊开了。
当黑豹弄清楚两人口中的淼淼和渺渺并非同一妖,
心底松口气之余,
又泛起了无限感慨。
男人增进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同醉一场。
黑豹很快就喝的醉眼迷离,
与李长寿聊着聊着,
突然掩面而泣。
李长寿在旁不由感慨横生,
道,
心都乱成这样了,
这家伙竟然还能不生心魔打劫使者,
天道棋子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黑豹哭得呜咽,
令闻者伤心,
见者落泪。
更是有悲秋伤春的萧瑟之意。
道友,
道友,
你这是怎了?
李长寿温声问着,
抬手拍拍黑豹的肩头,
黑豹道心此刻已是崩溃,
转身竟抵在李长寿胳膊上,
就挺突然。
贫道此生,
贫道此生,
何其悲惨。
老天为何要让我想起前世过往,
不然淼淼就不会离开我。
我还自命不凡,
觉得自己是个截教仙,
不是妖族跟脚。
这天地间,
何处才是我的落身之地?
何处何处啊?
贫道抱的不是柱子吗?
失礼失礼啊,
贫道哪怕能修金仙长生道。
此生何寂寥,
何气寥雷长寿无语。
大概这就是无法反抗被安排好的命途,
甚至不知自己命途早已被注定的痛苦。
道友,
你我竟有这般多的共同之处,
何不结为知己好友?
我也曾觉醒前世记忆,
也曾不融于过往。
夜不融于现今。
黑发闻言有些错愕,
道友,
这,
这当真?
频道更长。
李长寿长身而起,
对黑豹做了个道揖,
愿与道友互为好友。
黑豹连忙起身还礼,
贫道元泽。
唉,
事已至此,
这前世的道号舍弃也罢,
万般皆由心,
正起破心自得道行深尤其二字,
何等艰难,
自破为申。
自今日起,
贫道,
贫道道号便叫申豹。
耿长道友请受申豹一半,
李长寿又做了个道揖,
恭贺道友走出迷惘,
今日之后大展宏图,
多谢道友纾解心怀,
来咱们继续痛饮。
这两妖相视大笑,
申豹一扫此前阴霾,
双目放光,
精气神回转,
大有点反客为主的架势。
随后两妖在此地饮酒相谈,
16日申豹说了自己嘴上的神通,
李长寿便笑着让他骂自己几句。
申豹依言照做,
当然没什么效果。
申豹心底藏不住事儿,
将心里话悉数说了出来,
还感伤妖族太子陆压前辈之死,
并说陆压前辈是他一生的偶像。
李长寿无语。
好机会,
当下,
李长寿将话题引到了陆压之死,
申豹也是感慨万千。
出乎李长寿意料的是,
申豹竟然没有攻击太白金星李长庚。
黑豹叹道,
陆压前辈之死,
其实也是妖族的命数。
天道欲要大兴,
人族欲要推天道秩序,
上古妖族的遗孤自是不可存活。
那太白金星李长庚其实也是为天道做事,
身不由己,
我虽不知具体,
但挺理解他的,
为天道做事想必很不容易吧。
李长寿鼻尖一酸,
差点儿就被这家伙反攻了回来。
但理解归理解,
陆压前辈于我有再造之恩,
今后若有机会,
我定与这李长庚讨个公道,
让他去给前辈道个歉。
后半句怎么弱了?
这祝福效果微乎其微啊,
兄弟,
这对铁哥们儿聊了许久,
李长寿说自己要去东洲投奔亲友,
申豹有些欲言又止,
也想去一同讨个差事,
但终究还是好面没说出来。
两人互赠传信护符,
相约下次见面喝酒聊天。
待李长寿、
驾云离开后,
申豹感慨不已。
驾云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走南赡部洲与中神洲边界之地,
改去西牛贺洲边界的妖族区域碰碰运气。
此正是太白精星巧算计,
申豹归位解心沉。
前路自有机缘在,
姜申之争有新论。
耿长兄真是个好道啊。
申豹满是感慨地轻叹了声,
驾云飞入高空,
收敛气息,
自在前行。
与申豹相识只是开始,
李长寿既然决定演戏,
自是就要演全套。
他的这具纸道人携带着九只备用纸道人去了东海之滨,
暗中控制了一名妖族金仙妖王,
以这妖王为遮掩,
自身躲藏了起来。
现如今,
需要他一心多用的地方有些多,
尤其是凡俗那边,
每天要定时定点做一些功课,
与申报相交,
只是为了影响到申豹参与,
安排申豹拜师之事,
让变数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哪怕这般做是顺应天道之意,
那也无妨。
话说回来,
商国内部权力斗争当真有些残酷。
小子受刚出生没多久,
就遭遇了奶水投毒,
宫女失手更悲惨命运,
但这家伙命格无比硬挺,
愣是半点事都没有。
围绕这些事件,
王宫内部自是掀起了血雨腥风。
李长寿对此全当不见,
默默经营自己的党羽势力,
只有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才会开口左右一下人皇的判断。
在天庭做普通权臣,
让李长寿有了足够的工作经验,
在凡俗王朝之中,
他选择躲入暗中,
避免出头于凡俗,
建功立业什么的颇为无趣。
做大英城的地下恶势力,
勉强还能提起点兴致。
阐教经历了比干、
七窍、
玲珑心的折戟,
似乎真的听了李长寿的建议,
多做不如不做,
那几名三代弟子甚至都撤走了。
截教一方因闻仲在大殷城混得不错,
对闻仲也是寄予厚望,
表面上并未多做其他事,
实际上,
两教都在暗中调查各地强大的诸侯国,
看哪一家能取商而代之。
但左看右看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此时的周国,
虽国力发展多年,
但刚经历了一场灾厄,
国力大幅削弱,
且对商国俯首称臣,
不敢反抗。
姬季厉,
也就是姬昌之父,
励精图治,
对外扩张周国版图,
征伐了众小部落,
得上一任商君赞赏,
给与了姬季厉西方诸侯之长的荣誉称号,
并赐死。
周与商的恩怨其实在此就已埋下。
周国此时正是群龙无首,
无商君命令,
姬昌不敢继位,
商君有意拖延,
明显是要将周国这个隐患摁下去。
相对周国,
北之崇侯一族更为旺盛,
东之姜族底蕴深厚,
兵强马壮,
南之鄂候幅员辽阔,
名望颇高,
其他三家确实更有取代商国的那么点意思。
这让阐截两教颇为疑惑,
只能多方下注,
不断安插一些棋子进入各处方。
神杀劫虽还有数十年的缓冲期,
但此时已是暗潮汹涌,
气氛颇为紧张。
李长寿却在这时将目光调转,
看向了自己的老对手南州。
这盘棋有天道维稳,
被圣人们盯着等闲,
不会出什么乱子。
而他必须趁着圣人注意力都落在南洲时,
完成自己其他的后手布置,
比如在李靖与殷氏相会时,
暗中扔一颗心火烧,
比如去地府溜达溜达,
找一找金吒的前世跟脚。
又比如,
在天庭随便发个檄文,
追杀一下躲藏在三千世界的虚菩提,
李长寿本体亲自出马,
白泽负责统筹算计,
金鹏负责围追堵截,
不过几日就将虚菩提堵在了3000世界边缘地带。
金鹏欲要直接打杀,
却为白泽暗中阻止,
李长寿故意卖了个破绽,
让虚菩提有机会闪身逃向天地边界。
然而,
正当虚菩提要冲出洪荒边缘,
虚空落下一片眉幕,
封住了虚菩提一切生路。
洪荒规矩若在大劫时有意逃入混沌海躲避大劫,
便会被天道抹去跟脚,
算作此仙已死。
这般生灵再回洪荒,
就如曾在血海修罗古城现身的那几道黑影一般,
沦为魔,
被天道排斥,
从形式上已算陨落。
李长寿几次外出都算是公干。
另,
该条款解释权最终归天道所有。
虚菩提身形有些狼狈地停在雷幕前,
低头喷了口血,
扭头瞪着负手迈步而来的天庭权神,
逃啊,
虚菩提,
李长寿眯眼笑着交出钉头七箭书,
我可饶你不死哎,
咋有种反派的既视感?
贫道不知什么钉头7箭,
我西望你损失惨重,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都说了,
今日是为了私人恩怨,
不必牵扯大教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