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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村中
麻姑坐到了朱老婶儿家
卡没影啊
早就盼着呢
可是这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看看天色不早了
老婶儿正在着急呢
你看
大妹子这会儿露头了
嗨
不瞒老哥儿
大妹子把村子走了个遍
不想老哥家住的偏
愣是给给漏了
麻姑回家
这走到河堤上
偏巧碰到咱闺女了
嘿
这才叫天意嘞
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
闺女多大了
老喜儿轻叹一声
哎
老大不小了
这人你也看着了
哪儿都好
就是这左脚上有点毛病
打小落下的
前年就及笄了
哼
就为这个
提过几家都没成
你还把我给愁的呀
怎么不见他娘呢
哎
老喜儿又是一声轻叹
早走了哇
小喜儿命苦
六岁上就没娘了
这家里头也没个兄弟姐妹
孤零零的一直守着我个糟老头子过
哎 呃
不瞒大妹子啊
小喜儿虽说脚跛
可能干的很呐
你看这里里外外
粗活细活啥都能干
小喜说了
那谁也不嫁
就守着我这老头子过一辈子
可是
这哪儿成啊
哎 她不嫁人
这老喜儿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呀
再者说了
老喜儿巴望了多年
这早就盼着抱个小外孙呢
不瞒大妹子
这近处是没指可了
老喜儿早就想求求大妹子
哎 不拘远近
不拘贫富
好歹给她寻户
人家麻姑正欲接腔
小喜儿已经端着托盘裹出了灶间
上面是两只陶碗
每只碗里盛着八只荷包蛋
麻姑接过一碗
叮嘱小喜儿
又审视一番
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
他们俩呀
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回到轩里
已是人定时分
月上树梢
麻姑顾不上疲累
径直走到苏家的院子
站在柴扉外头扯着嗓子叫道
苏老哥
房门吱呀一声洞开
苏虎披件衣服走出来
打开柴门
哎呦
听出来是大妹子的声音了
这陈光来怕是有喜讯了
麻姑笑着走进柴扉
一屁股坐在石几旁边
苏姚氏也走出来
点上油灯
端出一碗薄荷凉茶放在石几上
面对麻姑坐下
麻姑一手端起凉茶品一口
见不烫嘴
咕咚咕咚一口气儿喝下去
另一只手摸到腰后
摸出扇子来连扇了几下
苏虎蹲在地上
试探道
哎
看他妹子乐成这样
那事儿成了
哎
麻姑故意叹出一口长气
一言难尽呐
你看这 这
这咋还卖上关子了呢
哎 大妹子 快说
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见苏虎急了
麻姑噗哧一笑
这当然成了
你听说过有麻姑做不成的媒吗
哎呦
大妹子哎
苏虎喜笑颜开
真是辛苦你了
快说说
闺女是哪个村儿的
龙口朱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庄户人家
龙口朱家
苏虎怔了一下
这龙口村只有一户姓朱的
难道是朱老喜儿他们家
哎
除了他们家还能有谁呀
麻姑得意的连扇几下
哦
他有闺女啊
哎呦 老哥啊
他要是没闺女
那我还忙个啥嘞
麻姑嗔怪一声
又压低声音
我马老哥说
老喜儿家中并无他人
只此一个闺女
看得呀
那就如同掌上明珠似的
一心想找个聪明能干的女婿
这不
一听说是你苏老哥的小子
老喜儿二话没说
当即允准了
我说不急不急
先安排个日子相面
你猜老喜儿咋说的
老喜儿说呀
嗯嗯
对
谁是谁呀
我信不过苏老哥咋地
你去告诉苏老哥
若是提别的人家
我倒要三访四查的
指他苏老哥
老喜儿啥也不说了
叫要他不嫌弃我家小喜儿
这闺女啊
早晚都是他们家的
叫他只管捡日子迎娶
苏虎看像苏姚似的
哎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呐
朱老喜儿那是我儿时的故交
好多年没见了
哎
她竟然养出个小喜来
苏姚氏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麻姑那闺女咋样啊
哎呦
老嫂子
闺女真叫没个说
年方十七
品貌端正
面若桃花
口若樱桃
语未出声笑先出
这妹子我是越看越中意呀
哎
我说大妹子
咱庄户人家会过日子才是紧要
嗨
妹子
小的老哥想问的是啥
妹子盘问过了
家务活样样俱精
养蚕织布更是一把好手
不瞒你说
我都访听过了
老喜儿的大小家务
另有五亩桑园
全是那闺女一人包揽的
麻姑有凑近苏姚
似比量一下奶子和屁股
再说给老嫂子一句
那闺女那一处都惹人嘞
麻姑只过了一眼
就晓得是个能生养的
老嫂子
你就等着抱孙子吧
苏虎
苏姚氏乐得合不拢嘴儿
苏虎敛住笑
呃 大妹子
生辰八字也得合得上才是啊
切
乔老哥说的这啥话呀
那妹子吃的是啥饭
方圆三十里
哪家闺女的生辰八字不在妹子心里头搁着呢
这要是八字合不上
妹子连门都不会登的
哎
是是 着练哎
照你这么说
那这门亲事可以定下
呃 哪天相亲
老哥听你的
听到相亲二字
麻姑笑出几声
我说 老哥啊
人家朱老喜儿满心儿都愿意
你看相亲这事儿
苏虎摇了摇头
哎
这
这不相亲哪
哪儿成啊
咱虽是庄户人家
那该走的礼数还是得走的
呃 大妹子
你看这样成不啊
相亲日子
聘礼
全由你定
老哥儿都听你的
麻姑眼珠子一转
连连点头
那好好好
明儿个麻姑就去老喜儿家里
把这件事啊
给她定下了
次日午时
小喜儿正在织布机上织布
老喜儿收工回来
小喜走向织机
一瘸一拐的走进灶房
端出烧好的饭菜摆在几案上
儿蛋 吃饭
转个身
再次走向织机
老喜儿觉出他有啥心事
冲着他的后背叫
喜儿
你咋不吃了
我不饿
回来
小喜儿拐回来
你这脸色咋不好看呢
咋了
上午槐花来玩
说是麻姑昨儿也到他家提亲
提的就是那个人
他二蛋死活不肯
说出一堆坏话
硬把麻姑轰出去了
老喜儿长叹了一声
哎
这闺女啊
苏家那个二小子
阿大早就打听过了
名声是不大好
身为庄户人
却讨厌种庄稼
吊儿郎当的
总是在王城边上闲逛的
可是这听来听去
阿大觉得也没啥子呀
人家一不偷东窃西的
二没招蜂引蝶
三不杀人越货
那是个文静人儿啊
哎
有人还看见他在王城书市里头帮人抄书
这能帮人抄书
那就说明他识得字儿啊
婶儿啊
阿大一个字也不识得
只会种田出死力
这要是你能嫁个识文断字儿的
那
那是多大的福啊
阿大为你高兴了
小喜脸上溢出笑
迅即又敛住了
真怪道 嗯
听说她是个口吃呢
哎呦
闺女啊
有个毛病才好嘞
要不是这个
那咋能轮上咱呢
再说那口吃了
他话就少
你平日里话也不多
过日子正合适
小喜的脸上终于绽出喜色
喜儿啊
别的不敢说
有一点是实的
他阿大我年轻
晨光就认识一道
为天子出过役
那可是个好人
话不多
种庄稼可是把好手啊
再说苏家还有一井好田
那是天子赐的
在宣礼村也算是一户殷实人家
就冲这个
咱能跟他结亲
那算是高攀呢
嗯
外面一阵响动
接着麻姑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听出声
老喜儿堆起笑脸迎上去
瞥见桌上的饭菜
麻姑对小喜道
闺娘
给麻姑盛一碗
饿了
老喜儿看出端倪
对小喜道
哎哎
再炒个菜
打几个蛋
小喜儿应一声
走向灶房
老喜儿转对麻姑急问
哎 苏老哥
咋说呢
还能咋说
切
听说是你祝老喜儿的闺女一句话成了
老喜儿乐了
这一家人
她就是一家人啊
老哥儿说了
不能娶了闺女
得过个相亲礼
呃
这
老喜儿朝着小喜儿努一下嘴
压低声音
那你提没提他这个
说着指了一下脚
麻姑白他一眼
这个咋能讲呢
啊
那不讲咋成呢
老喜儿急了
人
人家来相亲
那一眼不就看露馅了
麻姑直指老婶儿的脑袋
你呀
这儿啊
你拐个弯儿
老喜儿直挠头
那咋拐嘞
麻姑招手
老喜儿凑过头来
麻姑在老喜儿耳边低语了一番
你这 这这
这咋这样
哦哦哦
青种
老喜儿先是一正
继而是笑逐颜开
吃过午饭
麻姑风风火火的赶到苏家
对苏虎说
我跟老喜儿讲了啊
老喜儿说既然老哥脸儿细
咋个过里就由老哥定了
苏虎颇是感慨
哎
没想到这老喜儿啊
依旧是这么个性子
老哥是咋个想法
妹子好去张罗
哎 大妹子
弄这个事儿你在行
你说咋整咱就咋整
老哥全听你的
嗯 成
要这么说的话
咱们先定日子
麻姑扳起手指头
今儿个是来不及了
明日犯煞星
后日
嗯
后日
后日大吉大利
适合嫁娶婚配中
那叫后日
嗯 四喜 四喜
老哥
备个四色礼吧
呃
那四色为好啊
老喜儿能喝两口
送他一坛子老酒
其他三样活的为好
呃 一只羊
一只鹅
一只鸭就成了
这是不是寒碜了点儿啊
苏虎略略一想
慷慨道
呃
把鸭换成个牛犊吧
我家栏里刚好有一头
哎呦
那可真是大礼
以后麻姑高兴了
老喜儿不定多开心呢
我这就去
让老喜儿明儿个赶个集
备几个好菜
说完转身就走
苏虎苏姚氏送到院门外
目送麻姑走远
哈大
苏姚氏想起了什么
担心的说
这钱儿没回来
咋个相亲呢
哼 即使在家
那小子也未必肯去
我寻思过了
后天我去
一则跟老喜儿多年未见
叙叙旧
二则嘛
我看看那闺女
要是中意
咱就安排结亲
要是不中意
咱也好都推到秦二头上嘛
得有个退路不是
嗯
你说的是
第三日向晚时分
苏虎赶着牛车从龙口村回来
苏代牵过牛去后院卸套
苏虎颤步走到屋里
满脸通红
显然是喝高了
苏姚氏从灶房里出来
见他一身酒气
笑道
老头子啊
瞧你喝成这样
看到闺女没有啊
苏虎白他一眼
废话
不见闺女那能叫相亲呢
咋样
苏姚氏急问道
苏虎在石矶旁边坐下
呃
哈出一口重重的酒气
麻姑真没瞎吹
那闺女真就是
呃 要啥有啥
哎 不说别的
单就是那个勤劳劲儿啊
打上灯笼都寻不出第二个来
这不嘛
我一到他们家
就见那闺女坐在机上织布
直到我走
那架织机呀
就没停过
哎呦
我看你都心疼啊
我跟老婶儿说
那好歹也让闺女歇一小会儿啊
你猜那老婶咋说的
哎
老婶儿说呀
哎
不瞒你老哥
闺女打小养下这个毛病了
只要坐到机子上
天不黑她不肯下来
苏姚氏也笑乐
八是调侃道
瞧把你美的
人闺女不下机子
是不肯见你这个公公
人家害羞呢
我管他是害羞呢还是勤劳呢
反正这闺女我是相中了
就小喜儿这个性子
对咱二小子再好不过了
嗯
有这闺女守着
秦儿的野性子想必也会有个收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