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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一千零四十五集
辛宾曾受贿于祖约
也愿意在执事允许的范围之内
对祖约的后人稍加庇护
可他也没想到啊
祖约的儿子祖青居然在羯国
如此才和类让辛宾心绪多少有些复杂矛盾
类似祖青这种级别的羯将
并不是辛宾这种级别的前锋战将能够处理的
关于其罪实种种
也都必须要整理出来
之后最终交由前锋大都督谢艾裁断
若在考虑到祖青的特殊的出身
说不定大将军都会亲自过问
如此一来
辛宾立场便有些尴尬
他并不是一个利禄熏心的名欲之徒
祖约对他有旧恩
他并没有忘记
而祖约的儿子在羯国势位之高
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庇护的了
所以他是下意识有所忽略
希望就算这个祖青罪孽深重
也交由前锋别的将领去处理
而不是由他亲手处置祖约后人
这一次之所以主动念及辛宾
重点关注的也并未放在祖青身上
而是希望打听一下祖约还有没有别的家人在世
如果确定跟祖青于羯国所为没有太深瓜葛
他愿意出面保下一部分祖约瓜人
以回报当年祖约对他的恩惠
就是因为这一点心血来潮
关于祖青的线索才被第一次汇总起来进行梳理
凸显了其人特殊身份
之后
有关祖约曾经较长一段时间驻守护国寺东台的情报也被筛选出来
护国寺一度曾为信都最重要核心
王师对此自然不会忽略
但重点还是在刘后并太子石世所居住的西殿
至于东台
范围
由于王师兵力有限
也仅仅只是进行一次大的梳理
至于没有结果
弹卒于此游荡之后
在继续新一轮搜索中
次序被排在很后
祖青在张豺弄权的过程中
曾经担任很重要的角色
而且按照那些羯国权贵的供词
张豺对于这个助他甚多的婿子
也是颇为看重
屡次人前以子待之
作为张豺势力中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
祖青长久驻守东台
岂能没有玄机
嗯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辛宾才将探查的重点
稍稍倾斜于护国寺的东台范围
不得不说
羯主侫用佛的确是达到了极高境界
不单这个东台范围
各种亭台楼阁便多达十几座
不乏建筑的富丽堂皇所在
这一片区域
乃是结为藏经的阁楼
存放最多便是各种佛经佛典
虽然羯国礼佛成风
不乏沙门虔诚信徒
但很显然
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
这些沙门典籍并不值得羯国那些悍卒们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哄抢佛典
因此保存尚算完好
辛宾下令重点搜查此境之后
便有几百王师战卒进入此处
将那些亭台楼阁之中存放的佛典具都搬运出来
而在这些佛典范外
居然还发现为数不少的礼佛器物
这些佛器大多造型精美华贵
抛开超高的工艺不谈
材质上也多为金玉铜锡等珍稀之物
那些此前内讧溃逃的羯卒
若是看到这一幕
意识到自己居然遗珠于此
大概要后悔不已
但这些器物
却并非王师搜查重点
而他们搬空各处阁室之后
当快便发现一处玄异所在
那是一处在东台一众建筑中不起眼的台阁
除了一层有一些杂物陈设之外
向上的阶梯都被拆除
上层的位置更是漏洞可窥望
门窗早被厚厚的木板钉死
发现这一处怪异所在
士卒们便连忙汇报
而辛宾在得讯之后
也顿时心跳得厉害
又召集两营士卒亲自率领至此
将此处完全封锁起来
这才吩咐兵士们架起阶梯
从外部撬开那些钉死门窗的木板
随着那那些封禁门窗的外物被逐渐剥离开
辛宾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表现较之一个浮躁的年轻人都无差别
不断的来回踱步
终于那阁室被打开一处缺口之后便有士卒涌入其中
一段极为短暂但感觉却很漫长的时间后
上方传来士卒惊喜的喊叫声
将军
有发现嗯的嗯嗯一直遍访不见羯主石虎终于被寻找到
原来其人一直身在一处不见天日的阁室中
士卒们小心翼翼将那包裹在业已浑浊不堪看不出本来涂色的衮服内的肥硕身躯搬抬下来
此刻石虎神志并不清晰
口中喃喃低语
两眼却紧闭着
长久的不见天日
骤然暴露在阳光之下
身躯都无意识的抽搐扭动着
辛宾行上前仔细打量
只见这个羯国的暴君须发杂乱
满脸的皱纹
看上去无比苍老憔悴
但五官之间还依稀残留旧年相貌
至于身躯之所以看起来肥硕异常
则是一种不正常的浮肿
当那污脏不堪的衣袍被剥除时
可以看见其人四肢枯萎如干缩的木柴
但腹落下浮肿
就连肚皮都胀得有些发亮
待又将神志不清的石虎转入附近一处厅室中
辛宾便匆忙召来随军医士入至诊治
王师将士对于羯主石虎素来深恨
但是因其身份
一个活着的羯主意义又要比一具死尸大得多
对于这个结果
辛宾也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半生以凶残著称
恶名传遍宇内的羯国暴君石虎
最终竟然是被臣下反噬以禁于一处暗无天日的密阁中
之后更被臣民抛弃遗忘
以至被敌国将士死狗一般的拖出在外
等待诊治结果的时候
辛宾的心情也是复杂至极呀
半是庆幸半是遗憾
庆幸于能够早一步发现石虎
若非如此
他明明已经攻克信都
且羯主石虎就藏匿于近畔
结果等到发现的时候
却只是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可以想见他会成为今次北伐作战的一大笑柄
大功失之交臂
会被同袍长久调侃
但若从感情上而言
辛宾倒是觉得将石虎生生饿死于此处密阁
对于这个罪孽深重的羯国暴君
倒是一个与之相匹配的结局
正要让这恶贼在人生最后时刻
细细品尝被世道所遗弃
饥寒交迫的痛苦
正如天下这几十年来受其虐害而横死无数的诸夏生民
嗯
过了大半个时辰
医士出言禀告业已石虎业已苏醒
身体状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恶劣
主要还是饮食极度匮乏所造成的一系列症状
辛宾稍作犹豫后
举步行入厅中
抬眼看到石虎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袍
须发也被梳理一番
刚刚饮用过一些流食
脸色也稍见血色
看起来总有几分人的模样
嗯
此刻石虎正仰卧在一具高榻上
听到脚步声便睁开眼打量了戎装在身的辛兵一眼旋即便闭起了眼
辛宾役直行到榻前
居高临下俯视着石虎
灼热视线让石虎哪怕闭着眼
都颇觉不自在
苍老许多的脸庞肌肉不断抽搐
如是过了好一会儿
石虎才开口
道张豺呢
听到这沙哑无比
又满怀怨毒的语调
辛宾忍不住微笑起来
张豺不如阁下幸运
王师入城之后
其人早已横死
死无全尸
石虎闻言
吼眉弓蓦得一颤
双眉紧紧蹙起之后
又无力的松弛下来
一股浓厚萧索从其全身弥漫开来
他有些吃力的抬起上身
睁眼打量了新兵几眼
略带好奇的问道
已是河南新市里
行台大将军门下听用
听到新兵这一回答
石虎口中啧啧
片刻后才叹息道
啊
狗贼终究只狂财遣且夺权势
却不能长固此享
朕朕受辱
无名之徒
朕若在外
非沈牧谢艾之流
岛夷余者
岂可轻入此城
对于石虎不加掩饰的轻蔑
新兵并不气愤
这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宽容
但他也不想石虎过于舒心得意
略作沉吟后
便又笑道
行台治下
忠勇大贤自是林立
似辛士礼平庸之流
更不知凡几
覆 此羯余
余烬足矣
在下所以能任
在于旧年曾入襄国于阁下府内短作供事
石虎听到这话
脸色便不复淡定
双目圆睁
不敢置信的望向辛宾
耶
新兵见状
不乏少年轻狂
得意一笑
随口道出几桩石虎潜邸旧事
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以打消石虎强撑的傲慢
不要说你自己
就算是加上老贼石世龙
老子照样平步襄国
无惊无险
阁下虽然已经是百衰之身
家业尽毁
亲眷俱亡
但毕竟也曾是驰骋河北之大凶恶贼
行台大仁厚泽
倒也不吝惜小舍
贼逆之徒
且安心于此休养罢
新兵说后便站起身来
向厅外行去
石虎于榻上脸色变幻不定
眼见新兵将要踏出
才冷笑道
呵
墨子短剑于北国人物侥幸得功
大概已经迫不及待要奉朕归
难以夸几事非我可论
真若只他
无非溺死江中
绝不会阁堂供养
他在朕眼中
不过只是张豺之流家奴权奸臣
便莫得转身回事视县中不乏
休恼片刻后
却斩为怜同样冷笑笑对
呵呵
大将军如何决断
非我能论
但如今阁下在我这无名之辈手中
欲求死亦不得不要多谢阁下要求半生
助我成名
哈哈哈
是 嗯 说完
新兵大笑而出
只留下石虎于厅中羞恼咆哮
之后
新兵更不做拖延
即刻修书使人快马传告后方的大将军
业已生擒石虎
与此同时
也将这一消息通知给了几封入境的胜武军
胜武军轻骑北进
因为忙于扫荡此前信都溃逃羯众而并没有进入信都
如今石虎这一最大目标已经罗网
胜武军便可集中精力去诛杀羯国其余逃窜之众
阿郎
歇息一下吧
既然已经寻回正途
只需一路向南
总能逢见南国王师踪迹呀
野地中
有家将眼见祖青步履已经渐有踉跄
但还咬牙前行
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祖青干涩的双唇紧紧抿住
他脸色有些苍白灰暗
肩头的箭伤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处理
已经隐隐有将要化脓的趋势
他抬头看一眼将要落山的太阳
下意识便要开口拒绝这提议
突然
后方队伍中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回头望去
只见那名摔倒在地的家将早已经眼神涣散
弥留不治
那
那就歇一歇
祖青语调干涩
抬手示意众人行入道左林荫处
而他则行至那名已经即将气绝的家将身畔
弯腰吃力将人抱起
旁侧有家将上前想要帮忙
却被祖青摆手拒绝了
其他家将见状后俱都默然入林休息
只有祖青于林野之外用佩刀挖掘着土坑
土坑挖成时
那一名弥留的家将早已经气绝
被祖青轻轻放入其中
入土为安
为了防止野兽刨食戕害家将尸体
祖青跺着脚用力踩实地面
又从周围寻来许多石块垒成一座不算太起眼的石丘作为标记
打算日后捡回骸月骨重新归葬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做了不止一次
心中早已经变得麻木
谈不上有什么新鲜的悲伤
那一夜在信都城内意外得获传国玺后
祖青便即刻率领家众撤离护国寺
虽然之后遭遇了一些阻挠
但很快护国寺本身便内讧起来
这给了他们一行趁乱而出的机会
原本准备的出城退路早被祖道重一行先用了
不过当时整个信都都已经大乱
秩序全无
除了城中乱斗之外
也有大量人选择越城而逃
祖青等人便混杂在这样一批乱卒之中
成功的逃出了信都城
过程之中自然凶险难免
祖祖青并其身后几十名家将凝为一体
也不是那些乱卒们能够随意加害的
只是他们一行人虽然能够确保安全
但也终究难阻人潮的裹挟与冲击
又在夜中那样混乱的局面下
离城之后便迷失路径
如是奔行整整一夜时间
到了天亮的时候
祖青等人才发现他们竟然正行在逃往扶柳城的方向
而这时候
溃卒们已经大体形成几个团体
祖青等人也不敢贸然抽身而去
一直又跟随溃逃一段距离
等到途中两支溃卒队伍发生火拼
他们才趁乱逃离
之后的过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无非改换方向
往东南方向而行
他们这些越城出逃的溃卒自然没有什么马力可供代步
他们依靠着两条腿艰难前行
而且途中不断遭遇一些新的溃卒游众
恶战在所难免
如是这些溃卒多数没有什么资用携带
而信都周边又被搜刮的太干净
几乎得不到任何补充
只能互相残杀
争抢一点粮谷之物
这与祖青最初的设想并不相同
原本他以为王师大军围城
肯定出城不久之后便可遇上郊野封锁道途的王师士卒
届时自然可以得以庇护
但却没想到野中仍是空旷
完全找不到王师活动的踪迹
哎
因为与设想中有一点悖力
祖青一行人处境就变得越来越艰难起来
不同于其他直接于城防溃逃的羯卒们
多多少少还有一些物资带伤
祖青他们是从护国寺冲出
又一路到了城外
身上没有准备任何给养物资
也只能通过袭杀一些小股溃众略得补充
但只要有战斗
就会有伤损
所以几日下来
祖青一行几乎人人带伤
而得到的物资却仍然带薄
而如今还跟在他身后的家将们已经不足二十人
其中更有七
八人是强忍伤痛
咬牙坚持
随时都有可能毙命途中
怀揣传国玺这等重器
祖青虽然笃信只要能够成功投南
前途必然是一片明朗
而这些舍命追随他的家将部曲们
他也有信心给予充足回报
但就是这黎明前的黑暗
压抑的令人行将崩溃
每每途中倒下一人
他从最初的心如刀绞
虽然已经渐渐麻木
但心中的罪疚感
却已经沉重的将要达到他能够承受极限
快了
快了只要能够
投南 只要
祖青摩挲着石块叠起的小丘
口中喃喃自语
他不着痕迹的擦去眼角酸涩泪花
抱膝蜷缩在此
以求尽快恢复体力
什么声音
突然
不远处伏在草丘高处的家将跃起身来
向着祖青等人打了一个警戒手势
继而便猫着腰向一个方向快速奔行而去
祖青眼见到这一幕
心弦顿时又绷紧起来
他素来不怯争斗
可是眼下却怯战到了极点
他实在不愿再见这一个个忠义无双的家将们
栽倒在与那些溃乱羯卒没有意义的厮杀中
又是一路溃卒过境
远处数百凌乱人影正在野中奔走
方向正是祖青他们眼下所栖息的林野
一场恶斗似乎又将难以避免
眼见这一幕
祖青喉中忍不住爆发出压抑痛苦的低吼
不对 有追兵 呃
是游骑
入前查探的家将又匆匆返回
脸上带了几分喜色
而祖青听到这话后
精神也是顿时一振
翻身而起
阔步冲上土丘
眼见下方的原野中
在那几百奔走的羯军溃卒身后
赫身而现一队几十人的游骑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