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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支撑着郝健一路莽过来那股劲儿
那真的是深深的怨恨吗
郝健自己都没意识到
其实他的心思早就变了
他心里的那口怨气
随着距离家乡越来越近
变得越来越淡薄
而另一种情绪却越来越强烈
但作为枕边人的安晓莲怎么会看不出来呀
郝健的一家三口
最终还是在江城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
郝建躺在旅馆的床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张的面孔
时隔十四年
这些面孔却一点儿都没有模糊
音容笑貌宛若昨日
大年初一
郝健睡过头了
晓莲
你醒了也不喊我一声啊
郝健一看手表
翻身起来就急匆匆穿衣服穿鞋子
千里归乡
一路疲惫
昨天又是辗转反侧大半夜没睡
这一下子都到中午了
安晓莲没吱声
只是朝自己闺女使了个眼色
郝翠翠怯生生走到父亲身边
伸出小手帮他穿衣服
帮他系鞋带
急头白脸的郝健立刻就笑容满面
对着女儿笑道
还是我的小翠儿乖
爹自己来就行啊
你吃饭了没有啊
好
翠翠点头道
嗯
我和娘先吃了
我说喊爹起来一块儿吃
娘说让爹睡饱了再赶路
爹睡饱了咱这就赶路啊
女儿奴
郝健一把抱起闺女
用胡子拉碴的脸蹭了蹭郝翠翠的脸蛋儿
出门开车走人
郝翠翠细声细气的道
爹爹
你得先吃饭
要不然没力气开车
爹回家吃饭
我跟你说啊
你奶奶做的饭可好吃了
看着丈夫抱着女儿兴冲冲出了旅馆
安晓莲撇了撇嘴
这才微笑着在后面跟上
她没有点破丈夫的表情变化
这两年丈夫的变化太快了
显得有些偏激急躁了
睡了一夜之后才变得正常起来
这是好事儿
红色的拉达尼瓦一路奔驰
下午时分终于驶入孝城
这条路啊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常走
十几年了
一点没变
翠儿快看那
那就是爹小时候上学的地方
从左边数第三棵树上还有我刻的字儿呢
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啊
这谁家盖的新房子
怎么把路给堵上了
真没有公德心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
郝健越来越像个急躁躁的话痨
嘴上叽叽歪歪的
油门越踩越重
那车喇叭摁的叭叭响
一路惹得鸡飞狗跳
人人躲避
郝健十七岁下乡插队
熬了好多年也看不到回城的希望
然后才跟安晓莲这朵村花结了婚
结婚之前没条件回家看看
结婚之后跟家里赌气不回家来看
现在前后加起来十几年了
要是正常那才怪了呢
这也就是八三年路上基本没车
大家听到喇叭全往两边躲
碰瓷儿行业还没蓬勃发展起来
要不然就郝健这种开车作风
这会儿指不定就撂哪旮旯了
郝健一路到了城北
远远就看见七八个孩子在自己家门口捡那种哑火的臭炮仗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
一个最大的小男孩连忙把孩子们赶到自家门口
伸开两条小胳膊挡住探头探脑好奇张望的弟弟妹妹
让郝健的小车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