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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第207集。
一句话,
曲府之尽皆开怀。
3年之后,
意味着3年之内,
曲家还能存在。
这是林苏的表态。
此外,
他将倾力支持曲哲,
有他这个状元郎倾力支持,
曲哲自然能够有所建树。
曲文东老怀大畅当年的一步棋,
时至今日,
他才真正坚信这步棋走对了。
细雨蒙蒙中,
马车驰过青石路出城。
码头上,
章浩然、
霍启、
李阳新、
李小天、
曾仕贵都在。
7个人,
3个圣进士,
人数不多,
规格那是相当之高。
曾仕贵是跟他们同船返乡的,
其余几位都领了官印官服,
过了休沐期,
都将走马上任。
京城一会,
意气相投,
今日一别,
天各一方。
厉啸天跟林苏紧紧一抱,
林兄,
当日你曾说过,
我在边关之时,
你会送我一件厚礼。
今日我想告诉你,
你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那就是那首满江红。
他将战争沙场,
林苏的这首传世战词将成为他最有力的武器。
林苏道。
厉兄,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最多3年,
我会前往边关,
送你一份重礼。
好,
如果我还在,
我会笑,
如果我不在,
你在龙城最高的位置给我上炷香,
告诉我几个好消息。
章浩然眼角含泪。
我本想今日找林兄要首送别诗的,
弟兄,
你这样一来。
我在要诗倒显得轻浮。
算了,
林兄,
你上船吧,
厉兄的远行,
我与兄弟们送他。
霍启笑了。
林兄的送别诗估计也是跑不掉的,
纵然我们不要,
那边3个美人的关卡还是得过的。
林苏的目光抬起,
烟雨迷蒙中,
他看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之上,
一个小小的路子,
车厢打开,
3个女子并肩站在江边。
陆幼薇居中,
毕玄机在左,
谢小嫣在右,
京城三大才女同时都到了。
一把伞挡在三女头顶,
伞上写着红楼梦里面的一句诗。
半为怜春半恼春。
谢小嫣浅笑。
林公子风闻海宁姐妹们在殿试之前堵了公子的登舟路,
堵出了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小嫣今日也衣带渐宽了,
公子,
你说怎么办吧?
转向了,
天气热了,
你衣带渐宽,
纯粹是热的,
我能怎么办?
一句话,
将送别的气氛从悲情转为喜庆。
谢小嫣娇笑。
你可别耍赖,
今天你非得给我写一首词。
否则我夜夜念你到五更,
看你如何入梦。
绿衣和陈姐对视一眼,
同时抚额,
相公是真不怎么上青楼的,
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啊,
这青楼女子太直接啦。
林苏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一首。
雨林灵,
送给你们。
手起笔落。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骤雨初歇。
最后一字写完,
七彩霞光映照得迷离的雨雾,
也映照得三张美若天仙的脸蛋儿一片迷蒙。
林苏的金纸递给谢小嫣。
谢小嫣紧紧地抓住。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哪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
晓风残月。
她的泪划过脸庞,
流到腮边。
这是3年来她第一次流下了泪水。
3年前,
她以为自己死了,
已经不再流泪,
但今日,
她流泪了。
章浩然等人也泪光隐隐,
今日江边送别,
他写下一首七彩词,
说是送给谢小嫣,
其实也是送给他们的。
执手相看泪眼是他们。
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
好景虚设,
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说的不分明就是知己难求吗?
踏入京城,
他们一见如故,
面对国事,
他们意气意气昂扬,
面对危局,
他们携手中流击水,
他们是意气相投的一群人,
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
他们今日分别,
再见又是何年?
离开了这些伙伴,
他们又怎么去对酒当歌?
绿衣和陈姐并肩而出,
走向陆幼薇,
绿衣的双手捧起一个布包。
陆小姐。
这是给你的。
陆幼薇正无限悲伤,
突然收到这份礼物,
她的手轻轻一捏,
泪留下了,
是红楼梦他答应给她的东西,
送她了。
公子,
你给了幼薇那么多东西。
呦喂。
又能给你什么?
一时芳心可可如同刹那间跟着他走过了千山万水。
绿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正要回头,
突然陆幼薇身边的毕玄机开口了。
等下。
绿衣抬头看着毕玄机,
突然,
她的身子轻轻一颤。
毕玄机轻声道。
你是谁?
我是。
我是。
绿衣的胸口轻轻起伏,
我是绿衣,
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问问得很奇怪。
绿衣道,
因为我当年穿的就是绿衣。
这位姐姐。
我们要走了,
告辞,
林苏、
林佳良、
陈姐、
绿衣曲秀、
曾仕贵上了船,
船离开岸,
三女久久望着船,
直到船儿消失在暮雾之中,
我们也走吧。
谢小嫣道。
陆幼薇微微点头移步,
但毕玄机却没动。
没有人知道,
迷雾的江边距离那个码头十里开外,
毕玄机从雨雾中出现,
看着那条船,
又十里,
她还在,
在时,
里,
她依然在。
她一路追着这条船,
江边遥送舟行,
她在雨中整整追了三百里。
她永远不动如山的神态完全改变。
在靠近楚州的那个渡口,
毕玄机停下了。
天已经完全黑暗,
四野无人。
毕玄机眼中泪水奔流,
记中最深刻的一个片段从心底泛起。
10年前的那一天,
雁门关外,
一个身着绿衣的小小身影离开了她的视线,
孤独的踏上大苍群山,
从此山重水复,
从此人海茫茫。
夜晚的江水依旧清寒。
孤灯悬于舟顶,
舟行于雨幕之中。
这样的行船是危险的,
但在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危险,
船上可是有3个大儒。
林苏和二哥曾仕贵喝了几杯酒后返回房间,
在他的房间门口碰到了陈姐。
陈姐轻轻拉住他,
悄悄地告诉他,
绿衣在哭。
嗯,
这是怎么了?
他轻轻推开绿衣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
昏暗的房间里,
绿衣坐在窗前,
林苏千度之瞳下,
分明看到她滴到腮边的泪痕。
林苏从后面抱住她。
怎么了?
绿衣猛地回头,
猛地抱住了她相公。
他紧紧地抱住她,
压抑地哭。
房间门口的陈姐心都收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绿衣抽泣着轻呼。
相公,
我找到姐姐了。
啊。
1玄机。
李玄机,
是我姐。
虽然整整10年。
但我还是能认出她。
她是我姐姐。
林苏慢慢抬起头,
头脑中浮现出刚刚码头送别的一幕。
你姐姐认出你来了?
林苏轻轻抚摸她的肩头,
绿衣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痕。
我也看出来了,
她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的时候。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我想。
她应该有这方面的猜测。
不是猜测,
而是已经确定。
咱们江中行走,
她沿江而追,
一路追到了楚州地界。
整整300里的行程,
她至少10次在雨夜中遥望咱们这条船。
毕玄机雨夜中追船300里,
11次驻足流连,
别人一无所知,
但林苏的千度之瞳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还以为毕玄机对他们有所图谋,
但如今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难舍难分。
他突然也就明白了西山之上七皇子死亡迷局的最终答案。
七皇子就是毕玄机,
杀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朝官所分析的那样,
没有那么多阴谋,
只因一点昔日大晋的灭国之仇,
大晋皇室的灭族之恨。
毕玄机身为皇家公主,
国破家亡之后,
踏足道门修杀道,
同时隐身灵隐寺,
以修佛示人。
他这份伪装只是为了方便行刺,
他要的很简单,
就是刺杀大隅皇室中人。
绿衣遥望江边,
心头激动难言。
他认出了姐姐,
姐姐已认出了他。
人海茫茫中,
两个分离10年的亡国之人再度相遇,
彼此之间还依然有着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他前来京城,
目的就是寻找哥哥姐姐,
灵隐寺唯一知道他姐姐行踪的人云游天下去了。
他以为自己的目的终是落空,
但没想到在码头送别之时,
他无意中找到了姐姐。
虽然找到了姐姐,
但姐妹俩却不能相认。
绿衣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并不严密,
秦放翁知道他是大晋的亡人,
别人也可能知道。
如果他与姐姐相见相认,
姐姐的身份就暴露了。
姐姐身在大仓京城,
身边又没人保护,
身份一旦败露,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忍住了,
姐姐也忍住了。
今日的你们相见不能相识,
但将来一定可以相认,
不必急在一时。
林苏安慰他。
可他漂泊江湖,
居无定所。
今日一见,
已是缘分。
将来谁知他又在哪里?
我担心在未来的某一天,
我到灵隐寺找他的时候。
她又一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在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道你在哪儿。
你在林家,
只要我林苏不死,
他就能找到我,
他找到我,
自然也就能找到你,
放心吧。
他心思周密,
修为高深,
他知道什么时候是姐妹重逢的时候。
相公,
能跟你在一起,
是我们姐妹最大的福分。
绿衣反手抱住她,
人海茫茫,
有时候一个失散就是永久,
但他是幸运的,
跟他相见,
成为他的女人,
从此,
他在人海之中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坐标。
次日,
雨过天晴,
太阳升起,
照在前面的大江之中,
金光万道。
空气中已隐隐有了炎热之气,
夏尽一雨成秋,
春尽一夜入夏。
陈姐和绿衣穿上夏装,
相伴着从船舱走出来,
曲秀也换上了装,
下装之下,
小腹已微微隆起。
这在穿厚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
一入夏,
暴露了。
绿衣和陈姐眼睛亮了,
冲了过去。
2少奶奶,
你这是有了啊?
曲秀的脸红红的,
挂不住。
你们都是自己不怀的,
要是你们想怀,
比我还早得多。
绿衣和陈姐的脸蛋儿也红了,
这是实话,
如果他们想怀,
现在早已成大肚婆娘。
他们不怀,
是因为相公正妻还没定,
他们可都是将自己视为小妾的。
正妻未定,
小妾先孕,
将正妻置于何处?
所以陈姐和绿衣都选择了避孕。
这在封建社会原本是很难的一件事儿,
但在这个世界却是很容易的。
无数的奇门妙法可以避,
甚至不需要法门。
有一种果子吃一颗可保3个月不孕。
绿色作物自然无添加,
不伤身体不伤手。
林苏扫了一眼二嫂,
笑了,
二哥,
我这小侄儿快有了,
你两个月后上任嫂子怎么办?
林佳良道,
那也只能放家里啦。
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大儒,
虽然三平县离家3000里之遥,
回也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大儒就是好啊。
要是放在一般的封建社会,
这异地为官那就太难了。
曾仕贵说,
二哥你放心,
还有我呢,
我在中州北川,
离海宁比你近,
家里有什么事儿,
知会我一声,
我来办。
他这一声二哥叫的那叫一个自然,
已经是将自己视为林家一脉了。
林佳良跟他轻轻一握手。
曾兄,
那就多谢了。
对了,
你家的房子开始做了吗?
房子已经开始做了,
就在海宁江滩,
建房的材料都是几家厂子免费提供的,
秀娘已经在水泥厂找了个差事,
上个月赚了二两银子,
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林苏笑了。
秀娘今后就别在水泥厂干了,
一个知县的夫人做那些可不合适。
这样吧,
让他跟绿衣他们一块儿经营香水坊,
第二批的香水也该出了,
他们做这些啊,
比较合适。
香水?
曾仕贵大惊,
连忙拒绝,
不合适不合适,
这香水产业可是你林家的高端产业,
秀娘怎么能干这个?
他这些年可都是做穷苦婆娘,
做的事儿干不了这个。
曾仕贵很坚决,
林家兄弟对视一眼,
也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林苏思考片刻。
要不让她跟她娘家妹子媚娘帮我做另外一件事儿吧。
什么?
负责瓷器厂的管理。
瓷器厂,
这又是什么?
我怎么没听说过?
曾仕贵在江滩可是待了很长的时间,
煤厂、
砖厂、
水泥厂都全面了解过,
但他没见到瓷器厂。
林苏的手一抬,
一瓶春泪香水出现在他手中。
这瓷瓶啊,
就是瓷器厂的第一代产品。
当时因为人手紧张,
而且咱们力量也单薄,
守不住这太大的产业。
所以瓷器厂只能开工一个月就关了。
仅仅出这一种香水瓶,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有哪些不一样呢?
江滩流民新增了七八万人,
这也是需要生计的。
杨知府曾跟林苏说过,
这一批流民的前来,
超出了原来几家厂子的容纳能力,
厂子进不了,
适合种葶米花的地儿也有限。
虽然这些流民念及林家的恩德,
目前还不至于闹事儿,
但时间长了,
人到了没有饭吃的时候,
还是一大隐患。
杨知府眼中的隐患,
在林苏的眼中却是商机。
他原来开不得瓷器厂,
现在可以开了。
瓷器厂可是一个需要大量人手的行业,
现在林家兄弟都成了大儒,
而且还都是官员,
也不在乎别人的恶意针对。
掀起家用品更新换代的大浪潮又如何?
曾仕贵看着手中精美到极点的瓷瓶,
听着林苏激情满怀的构想,
激动了。
林苏关注的七八万流民,
可都是他吉城那边的父老啊。
他中了进士之后,
满心满脑的都想着这个庞大的群体,
每次想到都会伤神,
都会忧心,
都会无助。
但林苏三句话一说,
所有阴霾全部都散去了。
林兄,
你这点石成金的手段,
我可真是服了,
将来我任职北川,
无论如何也得接你过去看看。
你这还没上任呢,
就想着你辖区内的百姓生活,
所以说呀,
你跟我二哥这样的官儿就是傻叉。
3个男人哈哈大笑,
曲秀那边几个女的面面相觑,
他们在谈什么这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