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其实他们心中都有一杆标准,
新找到的毛料必须要比前两块价值更高,
这样才有获胜的希望。
两个人对彼此的毛料都有所了解,
无论是卢灿还是麻重仁,
就现有的毛料来说,
都没有必胜对方的信心。
毛料虽然允许选3块,
但是最终参赌的只能是其中之一。
A7和A9两块毛料属于大开门的料子,
种水颜色、
玉质结构大小、
色带分布等等。
只要有基本赌石常识的,
都能看出两者相****。
B4和B19两块毛料纯属赌料。
一个需要赌菊花绺的深入程度,
一个需要赌癣加绿的破坏程度,
同样风险很高。
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出一块碾压对手的毛料,
这是两个人心中的共同想法。
此时的赌石才进入真正的较技阶段。
挑选毛料的时间只有1个小时,
现在已经过去一半儿了。
所有人,
包括高士杰都站出来,
在烈日下观看两个人的较技。
卢灿被烂泥坑中的水蒸汽熏得浑身燥热,
心烦不已,
可是他还在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
不能急,
不能急,
千万不能急,
慢慢来。
这次赌石并不顺利,
奴才心底很清楚。
自己虽然没有轻视麻重仁,
但是到底对这次赌石没有比上次更重视。
这是自己的第一大失误。
相比绿东来,
麻重仁对胜利的渴望更加强烈,
他也没有绿东来必须要保持的风范,
因此他一上就采用有些无赖的做法,
恰恰是这种无赖般的手段,
让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他挑走的那块毛料价值至少300万美元,
而自己手中的两块最多和他的那一块价值差不多。
至于麻重仁的另一块癣加绿灰皮料,
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去研究,
暂时估算不出价值。
那块癣加绿的毛料在记录本上也有。
因为缺点太明显,
卢灿在昨天挑选时将他一掠而过,
并没有深入的研究,
没想到竟然被麻重仁挑了出来。
无论这块毛料是否真的有价值。
还是麻重仁挑出来干扰视线?
但是他已经对自己产生影响了。
这是自己第二个失误。
一口气摸了30块毛料,
翻出来8块。
这8块毛料都还不错,
可惜没有让自己惊艳的感觉。
赌石很多时候靠的就是感觉。
技术是基础,
感觉自然有。
也许自己应该放慢节奏,
让心情缓一缓。
卢灿直起腰,
扭扭酸疼的脖子,
接过潘云耕递过来的干毛巾,
将脑门、
面部、
颈部、
手臂都仔细地擦拭了一遍,
又接过杨怡递过来矿泉水,
咕噜咕噜地干了半瓶。
这一次,
他没有急于去继续摸毛料,
而是在推车边坐了下来,
小憩片刻。
麻重仁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的对襟的衬衣已经全部的湿透了,
贴在身上,
炎炎烈日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大考验。
他的两个助手正用鹤嘴锄翻扒着杂色的毛料堆,
每当有重量在100kg以内的毛料,
两个人合力将其推向麻重仁。
麻重仁看毛料很有特色,
手中一把小皮卷尺在毛料上量来量去,
嘴中还念念有词。
首先丈量松花的宽幅面积,
再次测量蟒纹的长度、
宽度,
最后是丈量癣裂绺的面积、
深度,
这就是麻家的断玉诀。
上辈子卢灿见过麻老出手,
当时的他60多,
手中已经没有皮卷尺,
但是方法和现在的很类似。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撑开距离作为度量的标准,
一揸来测量毛料上的各类数据。
后世有关翡翠王麻重仁、
赌石断玉的研究文章很多,
这些文章也披露部分关于断玉诀的内容。
家断玉诀的最大特色是精准判断毛料内部的玉质结构、
大小走向。
看着麻重仁忙忙碌碌,
大汗淋漓的模样。
卢灿忽然轻松了很多。
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
麻重仁同样也没有过。
他手中的第一块毛料应该和自己的第一块相****,
那么第二块想必也未必比第一块强多少,
否则他不会如此辛苦地去翻垃圾堆的呀。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被他牵制,
弄得神经兮兮的。
一念通达,
卢灿豁然开朗。
休息了5分钟。
奴灿再度起身,
信道。
麻叔你翻你的垃圾料,
我摸我的泥巴料,
我就不信了,
精挑细选的主毛料堆会输给垃圾料。
开工。
卢灿握握拳头,
再次变得精神抖擞,
人体感觉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系统。
卢灿心境调整过来之后,
连触觉都变得敏锐多了。
泥浆和浑水虽然给他带来一定的影响,
但是随着触觉的敏锐,
他翻看毛料的速度还是提升了一些。
第一块,
卢灿伸手在毛料下半部分摸了摸一条褶皱。
这应该是裂。
弃被裂破坏的玉质结构,
即便是玻璃种,
价值也不会超过自己手头的那块。
第二块手感不错,
卢灿对身后两个人招了招手,
潘云耕将上面压住的毛料搬开。
杨怡将卢灿要的这块端出水坑,
放在干燥处。
卢灿此时已经端着一盆水,
等他放下,
直接浇在上面。
7。
种水不错,
有渐变冰种的趋势,
玉质结构也不会太小,
但是其表面是柏枝松花,
这种松花一般不作色,
无色或者浅色冰种,
在这种高级的赌石活动之中。
简直就是可耻的代名词。
第三块直接弃重量不足50kg。
第4块,
卢灿再度出手,
这块毛料重量足够,
黑乌沙足有90kg。
等。
杨怡和潘云耕将毛料翻了个个。
卢灿果断的再弃,
刚才露出水面的一瞬间,
卢灿看到了一块苍蝇癣,
这种癣呢,
是癣类中排名前三的恶犬。
第5块弃油青种的翡翠毛料,
没有必要细看。
第6块弃冰种,
色值偏灰蓝,
底子有些暗,
价值不高。
卢灿所放弃的这些毛料并非垮料,
而是它们不适合成为今天赌料。
花了10多分钟,
卢灿又摸了近20块毛料。
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旁边的杨怡和潘云耕两个人都替卢灿着急。
泥坑的底层还有一大半毛料没看呢。
潘云耕和杨怡一商量,
两个人主动出击,
提前将卢灿尚未看过的底层毛料上层清空,
并将底层毛料翻出,
为其节约时间。
卢灿再度站起身来擦擦汗,
远处的杨坤对他比了个手势,
示意还有15分钟时间,
很紧呢。
见卢灿休息,
潘云耕用胳膊递过毛巾,
他的手刚搬过毛料,
一层黑乎乎的类似于泥浆一样的东西。
卢灿接过毛巾,
手肘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掌。
沾了一胳膊肘子的灰泥,
他用手抹了抹,
咦,
难以置信的,
再同右手指捻了捻。
这不是泥巴呀,
而是毛料表面风化层的附着物啊。
准确的说,
这是翡翠毛料上面的第6类特征的表现,
哭。
卢灿看了看不远处的麻重仁。
赌石中有关枯的系统描述,
还是眼前这位提出的呢?
麻重仁在1995年4月一次全国玉石协会会议上首度提出毛料第6类特征神奇的枯,
也是这位老先生率先提出有枯必有涩这一赌石诀窍。
枯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铁,
它在毛料表皮上形态类似于燃烧过的木材残留物。
主要形状有带状、
肾状、
结核状以及钟乳状。
颜色为黑色和黑褐色为主。
为什么说在翡翠毛料中有枯必有色呢?
卢灿上过地质大学,
还真的知道其中的道理。
这是因为氧化铁的自身特性所决定的。
众所周知,
翡翠之中因为有铬,
所以有色,
而铬这种元素在高温之下能析出岩浆中的铁。
并霸道地将他赶出去。
时间长了,
被析出岩浆的氧化铁就附着在毛料表面或者缝隙之中。
接触空气中的氧。
变成氧化铁。
也就是毛料上面的枯。
如果铁的含量过高,
铬元素就会自己退缩。
这样的翡翠毛料。
其内部为红翡。
如果铁含量不足,
那么他们就会被铬赶跑。
这样的翡翠毛料,
其内部为绿翠。
铁析出越纯净,
其内部玉质结构的色彩会越浓厚。
帝王绿和天龙生,
其内部含铬量很高。
潘云耕手掌上满满都是枯泥。
这块翡翠毛料色值差不了。
哭呢,
又分为软和硬枯。
硬枯,
对毛料有轻微的损害,
容易呢起杂色。
而软枯不同,
它基本上都是被铬元素赶到一边了。
铁族窝囊废。
软枯聚集在毛料表面,
酥松显泡,
用指甲就能抠动,
被水一泡,
就成了枯泥。
你刚才搬动的哪块毛料?
虽然不能开口说话,
但是卢灿抖动着他的手掌,
其语意非常明显。
潘云耕不明白自己手掌上的泥巴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为什么阿灿一脸的惊喜之色呢?
不明白的事情不问,
总之这应该是好事儿。
他指了指前面的毛料。
他和杨怡两个人已经将前面十来块的毛料都给翻了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看到他手掌中的枯泥。
规定时间内,
自己肯定看不到那里呀。
如果他翻动的那块毛料表现好,
潘云耕这次算是立下大功了。
卢灿直接越过前面10多块毛料。
来到潘云耕刚才搬动的毛料前。
这是一块黑乌沙皮细豆,
底有腊壳。
卢灿伸手摸了摸露在水面外的部分,
很润,
油性很足,
这是块好料啊。
奇怪,
为何这块料子没上矿区记录本上呢?
卢赞有些不理解,
挥挥手,
让杨怡和潘云耕将这块毛料抬到干爽处。
卢灿端着水盆,
快速将其冲洗干净。
看一眼他就明白过来了,
为何没上记录本。
这块毛料有80kg黑乌沙皮。
皮壳光滑油润很漂亮。
但是。
这块毛料上仅有一处蚂蚁松花。
五蟒。
另外在底部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块小裂。
裂纹的走向为斜线,
对玉质结构影响不大。
最为恶心的是裂口上方的那片枯。
3号矿区的赌石总监敦义一定是将这片枯当成了带状蜂巢癞。
蜂巢癞加上裂,
确实是很恶心的表现。
敦义这么做没错。
如果不是看错的话。
卢灿蹲下来,
用手指抠抠这片,
再状得哭。
因为被水浸泡过,
风化,
皮已形成粉末状,
用手指碾一碾,
枯泥带有一点暗红色。
没错,
就是氧化铁。
这就是枯。
他直接用刚才擦脸的毛巾在这片枯泥上擦拭起来。
杨怡在旁边端着水盆,
一点点儿地浇洗干净。
这一块的石皮有轻微的暗红色,
这是铁质沁入石皮的结果,
应该没什么影响。
将脏毛巾扔给潘云耕,
换上激光手电,
对着暗红色部位打进去,
颜色有些暗,
并非红色。
卢灿推断,
石皮下面的应该是绿色,
而且是深绿或者满绿。
现在需要确定种水。
如果是玻璃种这块料子绝对是参赌的好毛料,
看种水要换个地方,
这里不行。
卢灿将手电移到松花部位。
那一片蚂蚁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