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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雷震
大宋宣和六年
二月初二
龙抬头
每逢这一日
汴梁城中
家家都是要整治龙须面
龙鳞饼
做龙牙团子
度死花招之节的
饮屠苏酒
也是最后一日了
过了此日
就是一天暖似一年
再饮屠苏就
就有些不当令了
二月二农抬头
那本来是应农时祷春耕风条雨顺之节
不过在此刻的汴梁
不管是什么节气
都能鼓弄成
大家整治吃食
食出门耍乐的日子
这与后世天朝经济发展起来之后
是将什么洋节土节
都改头换面
挖空心思拿来玩
倒是相差仿佛了
今日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在这汴梁的街巷之中
到处都是人潮涌涌
有些风流子弟
已经换上了春装
边簪花
穿行在人潮当中
是一副倜傥自赏的模样
倒是招来了不少女娘的目光
七十二家正店
连同里巷当中的鸡毛小店
那屠租酒
酒跟天河倾倒也似的
飞快地消耗着
大宋的酒是有专卖制度的
可是屠苏酒
也算得上是冬日饮子
向来是不尽的
今日过后
就是卖不得了
趁着今日
还不赶紧将这存货出清吗
虽然此时的朝局
乱得跟一锅粥也似的
河东也是生烟起火闹起了兵事
连太原重镇都已经乱了
可是汴梁
还是大宋宣和六年
满城衣香鬓影
满城带
带着屠苏酒气味的热闹狂醉
而在汴梁城外
那东水关车务码头的力工居所之处
在一家村店之中
今日也是设了袭面的
这家虽然是个村店
可是
却是颇大
前后有好几进
向来都是做来往客商的生意
但凡是做这等生意的
吃食就谈不上什么好了
也不必费心的延请什么出色的厨头
只要是地方宽敞
融得下人就成了
往常到了冬日封河
这村店
就是连鬼都不上门的
不过今日却是难得的喧嚣了起来
这内外几进
都是设好了席面
整鸡整鱼是堆满了桌
一坛弹的屠苏酒也是摆上了桌来
几十个码头小工
借了店里的五眼大灶
自家是在那里开种
五个灶火都是烧旺了
让这掌勺的人是连单衣都穿不住的
在厨房前面的院子里
更是有一些小工在那里铴羊
都是选的上好的河洲阉羊
是吃霜打锅的草长大的
入口是绝无半分的山星气
这些羊可都是冬日之前
活着吆过来
这一东过去了
每头羊此刻都是要卖出两三贯个口
等闲人是问都不敢问的
为了杀羊
还请了专门的师傅
出名的就是
只要一刀
就能将这羊血放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个高胖师傅也不戴帽
正才磨刀
十几个打下手的码头小工
郑围在一旁看着热闹
就等着这位师傅动手了
这个场面
在东水关这等穷地方
算得上是空前奢遮了
不少闲汉在远处围着是指指点点
只是咽口水
却没有人敢于上前搅扰
原因无他
今日这个场面
是陈五婆陈爷爷置办的
谁要敢在他的面前生事呢
陈五婆
本来是在东水关一个厉害的角色
手底下有百十个亡命的小工
人也算是豪爽
所以在东水官这里
这市井人物
都是要卖给他三分面子的
这以前倒还罢了
不过是这几个月来
陈五婆却是更上一层楼了
这手面更大
气度更豪
原来的百十个小工之外
却又招来了多少的弟兄
要说这东水官车船物
所拨给他的每月用度
那是一个定数
人多了
就得陈五婆自家贴本啊
往常想进一个小工在这码头上领签子吃饭都难
可是现下陈五婆
却是毫不在乎的
是白白养了那么多的闲人
这些新进之人
又多是以前拱卫军出身的
汴梁城谁不知道拱卫禁军之人可怜呢
不过就是瞒着晋中那关家艺人而已
可是现在陈武婆
这周全照应的
却都是拱卫禁军当中
那衣食最为艰难
境遇
最为凄惶的那一般人
东水关处
谁又不挑着大拇指
赞一声陈五婆义气呢
这手下的兄弟多了
势力也就大了
再下上手面也大
陈五婆就俨然上位
东水关一的市井豪侠人物了
哪怕就是巡检河伯
领守河禁军的小军官
那见面都是要客客气气的
去打声招呼的
大家私下里也都是在猜测的
这个落魄汉子
到底是遇到了何等样的贵人
怎么一下就发达起来了
可是这司来想去的
却都没个准消息
不过今日这个场面
那倒是实实在在的
这几十桌摆下来
腰里们没有个几百贯这是怎么也是应付不下来的
这已经是大户人家的气度了
陈五婆这厮
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竟然是这般的奢遮
对他背后到底站着是何等样的人物
大家也都愈发的好奇起来
此时此刻
陈五婆穿了一身的长衣裳
戴着武神所惯用的交脚璞萄
正站在这村店的门口
招呼着邀请来的客人
今日除了他手底下
除这三百多的汉子之外
他还邀请了几百往常联络的多的
同气连枝的
前拱卫禁军的兄弟们
这些人算是有个活计
紧紧巴巴的
也算是能糊弄到自家肚子
所以就没有到陈五婆的手底下
来吃这个码头饭
今日
干脆一发都是邀请了过来
穷人请客
自是没有那么多礼数
要事前几天就备好帖子
前一天派人去请
只好着
算是提前请人来赴宴
对于这些前拱卫禁军的军汉而言
这一冬难熬
肚子里面都没有什么油水
这家里面
也差不多都是当尽卖决了
就是等着开春这往来汴梁的商客们到了
各项服务业
行当也都恢复了
才能捞着点饱饭吃的
然后再一样样的将这家当赎回来
等着入冬
再去典当
所以如今陈武婆请客
这哪怕是开了席再遣人招呼
打脚就到啊
这些人结伴而来
陈五婆不管来人
瞧得是有多么寒酸
一样是大声大笑大招呼
是再亲热不过的
随手拉着一个就是笑问
刘爷
却还是这副倒霉模样
镇日都是睡不醒
往日同营当差
就因为你睡得多
害得大家是一起误了差
是人人都挨了军棍的
当年是年少瞌睡多
现下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怎么还是这般呢
被他抓着的刘乙
苦笑着说道
俺是在城里给银匠打下手
还得照应炉子
这活气重
又耗精神
冬日里没有往来的商贩
那个炉作又不是什么出了名的字号
这汴梁城中的女娘
谁还会来我们这儿打插槐
一冬是没什么生意
不仅是没工钱
这饭食钱也不补贴了
回家吃自己
却只能闹一个水饱这再不多睡一些
谁还能扛得住啊
谁比得陈五哥呀
有这般的好运道啊
他说着
又眼红的看了陈五婆的这一身光鲜
继续说道
俺们去当拱卫禁军的真是苦啊
出去了几年丢了汴梁的生计
回来这名粮又被革退了
原来的军将也不愿意和俺们沾边了
只怕俺们要回营当差
却是惹出了多少麻烦事情出来
这没人照应
只有苦熬着
五哥却是遇上了好贵人呢
这日子
还是熬不得了
还请五哥指条明路出来
俺和在炉作苦熬的几这个弟兄
这日生火抡锤的
一身的气里见明一条
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陈五婆点了点头
低声的说道
好
且先进去
咱们等会儿说话
今日啊
一定给大家一条路走
刘乙也是陈五婆前些日子往来甚多当下就是有些心领神会了
答应了一声也就进去了
心里面
确实忍不住有些乐月了
今日陈五哥是弄出了这般大场面
难道是真的要
坐响起来
也不知道
陈五哥背后的那个贵人
又到底是谁呢
这刘宇才去
陈五婆又抓着另一个人
用力的捶了他的胸膛
这刘宇才去
陈五婆又抓着一个人
用力的捶着他的胸膛
这个
却是被宽兼阔的汉子
比常人都是要高上一头
宽上一套
魏虎
你这身子
俺给你准备一腔羊也怕是不够吧
今日你写吃得爽利
来日到了哥哥门上
俺再有预备
总也是要让你尽兴才是啊
这个叫魏虎的大汉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也都是常大的汉子
身上的衣裳都差不多
看起来
本来就是过得不错的
可是剑下
人人都是脸色愁苦
闻着村店里面飘出来的酒肉香气
是直抽鼻子
魏虎是闷声闷气的哼了一声
说道
五哥高义
俺是没什么说得
眼下
是谁也用不着俺们这一身利气了
五哥要是用得着
俺就卖给五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