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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三十八集
那马兴眼见此幕
心内又是一凛
他虽然也痛恨这些羯国禁卫虐杀生民的恶劣行径
但心中更多还是一种无力的悲愤感
真要让他持械与那些凶徒舍命搏杀
他心中也是颇存怯意
但见到奋武将士冲入其中
那马兴神色变换几次后
便也将牙一咬
提刀冲进了巷弄中
只是巷弄宫里陈尸众多
他行得踉踉跄跄
特别腿脚踩在尸体身上那种柔软泥泞的感觉
更是让他心弦大颤
立足不稳
要靠扶住旁侧墙壁才能行稳
马兴行入巷内不过两丈距离
夜色中腥风骤起
继而便有一道寒芒只从黑暗中劈出
猝不及防之下
他只觉手脚冰凉
完全无从躲避
可是那寒芒在将要及体之际
陡然收回
之后一道身影跃出上前一步
抓住将要跌倒的马兴肩膀
原来正是此前杀入的那名兵尉
此刻其人身上挂满腥热血浆
浓郁的煞气掩饰不住的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他扶住马兴后
便沉声道
已经杀光了
嗯嗯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
先前涌入巷子的奋武将士们尽数返回巷口
一场短促的战斗结束后
他们身上也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巷子里不过二十多名大概被冲散的羯卒围杀
此一类小股凶徒
对他们而言
委实不值得夸耀
返回巷口后
马兴不免羞赧于自身胆怯
不过奋武将士也并没有因此轻看他
那兵尉拍拍他肩膀
沉声道
内中还有几十劫余
还请马君代作收束
马兴闻言后
便也摒除杂念
入内喊话几句
只听到血腥气浓郁的到了极点的巷弄深处
传出杂乱的啜泣悲哭声
但马兴那乡音浓厚的和缓语调
也总算让他们略得安慰
马兴喊话
他们乃是华族
异是救助同胞当中劫余
若想活命
可与他们同行
为此他甚至还主动自报家门
但是很可惜呀
那些劫余的民众们
只愿意待在昏暗逼塞的角落里
以求保命
而且这个马氏
也的确不具备能够让乡民信服托信的声誉
马兴劝告不可谓不诚挚严
是城内已经大乱
待到之后群盗蜂起
这条巷弄也实在不安全
唯有跟他们聚集在一起
才能增加存活的几率
但过了小半刻钟
最终只有三五人
畏畏缩缩的行出巷弄
也是战战兢兢打量着马兴
似乎随时准备再逃回一般
gygdbye
趁着马兴说服民众的间隙
兵尉又吩咐兵众散开
就近探查周遭几条通道
待到确定之后去路
兵尉返回头来
看到马兴一脸惭愧
领回几名畏首畏尾的民众
他心中也是一叹呐
便顿足道
没时间了
无谓在此虚耗
说话间
巷弄一墙之隔地方
再次响起了喧哗打杀声
听声音正向此处快速蔓延
而那几个被马兴喊出的民众
在闻声之后
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再次飞逃回巷子里
眼见这一幕
马兴神色更加惨淡
但奋武将士行动敏捷
却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他直接被拉起来
不由自主的往另外一处更显开阔的路口而去
而在奔行途中
便听到后方打杀声
再次蔓延进他们先前所立足的那个巷子
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啊
心知
此前被他们救下那些民众
未必能够再活下去
马兴忍不住闭目长叹
眼角已有泪水涌出
明明可以活的
然而世道正是如此
人人都有切身判断
哪怕选择了一条死路
最起码能得予短暂的安心
善心善念
有时候未必受人接纳
或者说
如果这个马兴出身什么旧誉名门
也更本无需多费唇舌
自有落难民众慕名追随
城南的混乱一直在持续攀升
似乎根本没有极限
而这一路奋武将士在穿行过几条街巷之后
对于当下的环境总算有了几分适应
他们配合精熟小股游荡
经过几场恶战
虽然还没有出现损员
但也多有挂彩
而他们在游荡途中
因其悍勇且不滥杀
身后倒也聚集了暂时依附的百数人众
渐渐有了一定的规模
当队伍行过一处坊区
马兴突然指着临街一处门户紧闭的府邸
喊道
此宅主人刘氏
于我家姻故之谊
咱们可以暂入稍歇
顺便借势
奋武将士们眼下也有几分疲惫
闻言后便顿足下来
跟随马兴上前叩门
其实他们方一接近
府内已经有了警觉
此刻府邸墙头
正不乏壮仆部曲拉弓防守
马兴上前大吼道
刘师叔可在府内下坊
马兴引众来助
又过了一会儿
府内才响起一个声音
喝令他们绕到侧门入内
逼着的巷子里
同样不乏沉尸
马兴等人行至一个黑暗角落
他们又上前叩打门户
这会儿府内才亮起了火把
小门打开一脚缝隙
一只黑黝黝的箭矢探出
指住马兴胸口之后
一个低音说道
嗯
请三郎独入
马兴回头看了兵卫一眼
见兵卫微微颔首
当即便举步上前
之后便被人一把拉入其中
兵卫看似默立向中
其实手指搭在脉上
默数了一百个数字之后
陡然低呼道
夺门
这座府邸内外数进
在庶民杂居的城南
也算得上是气派
府邸主人姓刘
虽然谈不上是什么乡氏望族
但数代居住此间
也称得上是一个殷实门户
刘氏主人曾担任羯国宫寺院署
趁于职务之便
窃取一些库藏器械
藏进家中
此夜生乱
便将那些器械取出
武装家众部曲
誓此打退几股想要趁火打劫的贼人
并乱足可以暂保无失
嗯
刘氏主人名为刘度
年近四十的一个中年人
此刻身上穿着简陋的甲具
双眼灼灼的望着马兴
沉声道
此夜城得哗噪
各家自保乏力
无有款待礼节
三郎
不要见外啊
马兴步入庭中
两侧俱有壮奴隐隐挟持
再见刘氏主人
语气算不上亲善
他心中倒也没有多少激怒
他们这些生活在襄国的晋民人家
适乱日久
自然明白人不可尽信道理
此夜城中混乱至斯
各家都有累卵之危
能够自守家门不破
已是至幸啊
即便有兼顾亲旧的余力
马氏也绝不在此列
因是马兴宣称援助
因氏主人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而在此前襄国几次动乱中
就有与他们相识人家
有亲故勾结匪寇
登门而入
里应外合
致使家门破灭
实属无需多礼
实不相瞒
我家早先一步迁出城去
只因今夜生变
我才率一些勇徒归来
希望能够小助
秦舅
马兴的话
并不能让刘度信服
他反而有几分诧异
开口问道
尊府离城
呃 几时的 是啊
呃呃
将要投往何处
马兴还念着门外等候的奋武将士
他说道
这些稍后我自从容道于世叔
眼下勇卒在外
历经杀阵入内
已是疲累难当
不待马兴说完
刘度已经摆手道
三郎能够乱中来助
已是高义
我这便命家人准备餐食款待
他还是不愿将马兴的同伴放入进来
可是这里还未讲完
突然听到角门处哗噪声大作
刘度脸色陡然一变
径直冲出厅室探望
而立在马兴身侧的刘氏壮仆
也根本无需指令
直接上前一步
将马兴手臂反剪擒拿
世叔
切勿冲动啊
我等绝无歹念
马兴心中叫苦
只是旋即嘴巴便被一物塞住
呜咽着发不出声来
这刘氏家仆倒也是训练有素
且不乏器杖之用
但哪里又会是奋武精卒的对手
当兵尉喝令夺门时
当即便有兵众一跃而上城头之后
便挥腿摆臂
将刘氏家仆打落下墙
由内中打开角门
并飞快将聚在此处的十几名刘氏部曲打翻在地
而后控制起来
倒也未伤人命
刘度冲来
眼见此幕
脸色顿时惨淡
应声道
马三郎倒是有幸
得此精悍同伴
说话间
他已经抽出一柄大刀在手
说道
看在三郎的面
我家自备餐食款待一时
但若所求过多
那就在此一分生死吧
兵尉自角门步入
迎面望向刘度
沉声道
我等并非寇掠贼徒
只因马君言是尊府亲厚可信
才短作停留
既然主上不许待客
请将马君送回
我等即刻撤出
刘度此刻脸上也是惊疑不定
他见这些精卒
一个个气度悍壮
并无寻常凶徒匪气
而且对他家众也只是控制
而非大下杀手
特别是他们各自身上甲械器杖
虽然火光摇曳之下看不清楚
但那冷硬线条一望可知不是凡品
马三郎
这是何处招引如此了不的同伴
刘度不是寻常相识
职任羯国宫寺的经历
也让他眼光不差
在看到奋武将士们随身携带器械精良后
心中不免大叹
他虽然看不出这些人的具体来历
但却绝对是一股自己惹不起的势力
他也不作迟疑
摆手让人将马兴送来
亲自上前帮马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马兴则摆手示意兵尉是稍安勿躁
继而又望向刘度
苦笑道 哎呀
世叔
我实在是没有恶意
刘度抬手止住他继续说下去
低声道
三郎已经不是俗流
也无需多言
餐食我自敬奉
但你们图谋什么
也都无需道我
听到刘度一副明哲保身语气
马兴却上前一步
抓住他手腕
沉声道
世叔
你觉得孤门还可守
说着
他将此前街巷中想要搭救
而被人冷落无视的经历说了一遍
又扼腕道
哎呀
襄国此境
昨日乱
今日乱
明日复乱
世叔
你活在今日
活过明日啊
蝼蚁偷生
人当自救
往常咱们纵有自救之念
却无自救之力
但今日三郎已
住口
刘度顿足厉吼
不愿再听下去
面对奋武兵尉
上前一步对马兴招手
刀马军
请归吧
咱们虽然渴救万民
但也不是谁都要救
有人固念待死
也无谓执著义气
坏人志气
你需要明白
这一户人家
不是死你手中便可问心无愧
马兴闻言后面色一滞
片刻后才叹息道
嗯 有 哎呀
既然如此
世叔珍重
我是盼望尊府能平涉此险
异日再有相会之期
必顿首
请恕今日冒犯
刘度脸色铁青
并不说话
但在看到马兴并那些精卒们将要退出角门之际
他眸中终于流露出挣扎之色
举手颤声道
未敢请问义士们自何方至此
你想知
我若说了
那么尊府今夜要么生
要么死
兵尉闻言后
转踵回身说道
刘度唇角翕动
看得出心情也是纠结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住马兴
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暗示
但马兴却被兵尉退到身后
只让刘度自己决定
又过片刻
刘度才涩声道
寒门难禁
半道相识
前见直指能救我者
唯南国沈大将军
但若众义士
并非南国来客
便请拔刀争活吧
兵卫闻言后将手一抬
本来已经半数退出角门的奋武军将士
再次涌入进来
并将刘度与其家身侧加众团团围住
之后才上前一步
正色道
行台大将军麾下奋武军威名
不足挂齿
听到这句话
那刘度如虚脱一般
身形摇摆片刻
要靠家众搀扶才站得稳
之后他眼眶中更是热泪涌现
竟然真的是南国王师啊
竟然不愧沈大将军
督下众勇
竟能直入此境
难怪 难怪呀
心中最大一道枷锁被打破
那刘度之后态度大为转变
不独喝令家人准备餐食
更将两名嫡子都派在奋武兵卫身侧
这也算是一种作质取信
此刻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一个时辰
城内混乱更甚
除了乱兵之外
更有大批盗匪凶徒趁火打劫
刘家这座府邸身在城南
自然也难幸免于难
既然主人已有表态
兵卫便也有指令兵众协同防守
一连杀退几波盗匪
而刘氏家宅一直没有被攻破
也成了这混乱的南城一处坚堡所在
更有许多深受虐害的民众向此聚集
希望能够求庇护
相对于马兴
刘度要更加精明世故
他并没有询问王师种种
只是直接表态
无论王师有什么样的要求
他必全力配合
当兵卫提出让刘度开放府门
供民众入内避祸时
刘度也只是犹豫片刻之后
便毅然下令
丝毫不顾忌其实难民与悍匪只有一线之隔
一旦放入太多
极有可能喧宾夺主
想要夺占此宅
而他这一决然态度
也让奋武军将士们对他略有改观
稍作沉吟之后
兵卫才沉声说道
今夜之后
襄国必成凶地
此虽王师所愿
但世事艰深如此
不知刘公能否联络乡类境遇人家
携同此敬声明
跟随王师回迁枋头
届时枋头自有雄军接应
迁置无忧
刘度也沉吟少许
片刻后便点头说道
旁人心迹如何
我是不能笃定
但既然将军能够不因寒门卑鄙而入我家
我必携同家门男女丁幼
追从王师壮势
向义人家
必有泽被
兵卫闻言后
便也大笑起来
直接推案而起
跨刀行出
眼见民众熙熙攘攘涌入刘氏家门
他横刀身前
大声道
天中王师奉武奉大将军令
北行杀贼
破灭贼巢
凡我诸夏
生民故旧
归义则活
恃恶必殃
兵卫此言喊出
原本因为难民涌入而嘈杂不已的刘氏府邸
在极短的时间内
突然鸦雀无声
又过片刻后
人群才发出吼叫声
啊 恩师 难免的
王师
王师打入襄国啦
诸多嚎叫声一起发出
未必尽是得救的振奋与惊喜
更多的还是一种恍然的泄愤呐
此夜襄国城中乱象种种
民众们多是不明就里
此刻总算得知
居然是南国的王师
他们竟然已经攻打进了羯国的老巢所在
嗯
如此一个消息
快速向四方传播
此夜市民具备惊悸而起呀
随着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在不足半个时辰之内
整个都南都已经得知这个消息
南国的王师大军
他们已经攻入襄国城
如此扩散之下
消息最起始的源头已经不可追究
但这已经成了汉胡市民的一个共识
也成了今夜襄国动荡种种的唯一解释
单纯如此一个消息传播
并不足短时间内化成王师可做借用的助力
毕竟城南人情局势太散乱
就连羯国都没有能力梳理整编
更不要说抵境未久且势力薄弱的奋武军
所以
想要将襄国近人民力化用
类似刘度这样的当地人家配合
便是极为重要
就样人家若能举意响应
便会凝化成一个各个的节点
继而初步拢合整个襄国城内的近人势力
此刻
东方已经鱼白
当晨曦再临大地
整个襄国城中都已经尽知晋军王师攻入了襄国城
更加以各种浓墨重彩的渲染
无论是城东小漳城的崩溃
还是城北襄德宫的混乱
包括至今还在城南挣扎没有摆脱出来的羯国禁卫
都成了晋军进攻襄国的辉煌战果证明
令军将军王朗露月走访城池西南几家宗室并重臣人家
费尽唇舌
初步达成一个要镇压太子石邃的共识
毕竟这些年来
主上与太子关系越发恶劣已是有目共睹
易储已成共识
毕别只是早晚
况且石邃其人
有着主上石虎的暴虐刻薄
但却没有继承相匹配的士公与威望
更家不得忍心被相国这些齐老众臣们决定抛弃
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
当王朗完成这些
抵达原本约定禁卫会师的地点时
却发现待命于此的禁卫将士少之又少
即便有着一些
此刻也在向各方溃逃
口中不断吼叫着
晋军来了
晋军 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