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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B4 09 集
刘振见暮青循着望了过去
担心他会因为吴长史是叛臣而影响决断
于是补充道
启奏皇后娘娘
因此前赈灾之时
臣等曾强逼商户卖米
故而微臣担忧再行重典
会使商户人心惶惶
淮阳乃漕运要冲
自古多富商大贾
如有商户
担忧再遇灾年
钱粮会被官府强征
日后恐怕会发生转移钱粮之事
如此必伤漕运
也伤税赋
而劝粜之令虽可救急
但也恐商户得爵赏之后
州政难以监管
积弊深远
事关漕运与吏治大事
臣等不敢独断
故而争执不下
这才想上书朝中
恭请圣裁
刘振奏罢
州臣们纷纷低头
眼观鼻
鼻观心
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又到了恭请凤裁的时候了
刚才在假皇后面前恭请裁夺
结果惹恼了曲狂人
把何家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真皇后到了
不知会如何裁夺
该不是又要思量几日吧
明知此事两难
三思而行乃是常理
但此时此刻
没人盼着皇后会说思量几日
曲狂人已被这话惹恼过一回
要是听见真皇后还这么说
他一定还敢怒骂凤驾
而且兴许会骂的更狠
本宫昨日的确听说了曲别驾强逼商户卖米之事
朝廷已经拨下了赈灾粮
为何还要强逼商户卖米
就在一干州臣既盼着听听皇后之见
又担心皇后被骂之时
暮青开了口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他没有二选一
反而是问起了此前逼商户卖米的缘由
刘振怕曲肃回话太过激进
惹恼凤驾
于是替他回道
启禀皇后娘娘
此前林党私取粮仓钱粮
赡军又猖狂私贩仓粮
致使两仓亏空
而今淮州大灾
别驾逼富户将存粮低价卖给官府
一来是为补粮仓的亏空
二来是为防富户囤积居奇
抬高米价
以眼下赈灾的形式来看
朝廷下拨的赈灾粮用完之后
这些收补回来的仓粮的确能顶一段日子
所以你们就把朝廷拨下的银子拿去收粮了却因价钱太低而惹恼了商户
商户们想挽回损失
便在重建村镇的事上盘剥仓司
然后你们不缺粮了却又缺起了银子
正是
刘振汗颜
起初你们只是想存粮
却没想到粮食到了手
建村却不顺利了
眼看着迁延日久
消耗日重
你们处心积虑存下来的仓粮
不仅要存不住了
连银子都没了
所以你们就急了
刘振擦了擦额汗
其余州臣也纷纷垂手
大气也不敢喘
心中直道
皇后可真犀利
微臣惭愧
你们想两个法子
一是***商户
继续盘剥商户财产
二是许给商户好处
叫商户自愿帮助官府灾后重建
淮州大小官吏这么多人
灾年只知在商户身上动心思
除了问商户要钱要粮、要工要料
你们的心思就不会往别处动动了
这
微臣愚钝
刘振一脸头疼之色
实在想不出这心思还能往哪儿动
曲肃朝暮青一躬道
若娘娘另有良策
还望垂示
暮青抿着唇
沉默片刻
问道
你们怕缺粮
有没有想过是救灾之策太过单一单一
曲肃的眉头狠狠的皱了皱
启禀皇后娘娘
我朝的赈灾之策有蠲免、赈给、赈粜三策
怎能说单一呢
刘振听出曲肃的语气苗头不对
忙使眼色
曲肃只当没看到
他盯着暮青已有怒容
显然不满她来淮州问的是赈灾之事
却事先连赈灾之策都没了解过
怎么不单一
暮青和曲肃对望着
目光锋锐
分毫不让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侧一侧的说给他听说给满堂的州官听
捐
百姓受灾后
凡达到一定程度的民户
皆可享受不同等级的赋税蠲免
此乃朝廷舒缓民力之策
政改
给重灾户无偿提供衣食
赈灾粮依老弱病弱壮按日发放
震跳灾时
一旦粮价过高
贫民无力买米
则开义仓减价出粜
以济贫民
以上三策不是免除就是白给
虽有出粜之策
但以济贫为目的的减价出粜
米价之低
使得官府所收的银子在灾后根本无力补仓
所以以上三策
本质上都是在消耗仓粮
怎么不单一
别说朝廷的赈灾之策有三
就是有30
只要全是依赖储粮之策
那就是单一
皇后声似出云之雷
听得一干州臣心头咯噔一下
刘振一改和事佬之态
凝神细思
曲肃怒容未消
又添惊***辨无辞
憋得面容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他这才知道
皇后不是不了解赈灾之策
而是她所说的单一和他所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这种论调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细一思量
的确有道理
臣等从未想过此三策
有过于依赖仓粮之弊
娘娘之论
微臣不及
曲肃并未嘴硬
反倒朝暮青深深一躬
这一躬如学生求教
双手几乎垂拜于地
不知娘娘可有良策解之
你们可想过赈贷
震带州臣们面面相觑
皆有不解之色
抬头问道
敢问娘娘何为
朕待以裁投
长曰
待
但本宫指的是以粮为贷
即大灾之年
官府借粮于非重灾户
收取一定的利息
待民度过艰厄大丰之年
还利于仓
暮青说的很慢
此法和后世的贷款有些相似
她斟酌着说辞
希望尽量说的简单些
以便淮州的官吏能够听得懂
官府虽然收取利息
但并不逼民短期之内还清
而是以契约之
准民分期还利
分期还粟
曲肃眨巴着眼
州臣们议论纷纷
打个比方
本宫借你一两银子
与你约好利率
不催你来年就还
你可以根据家境决定要几年还清
可以三年五年
甚至是十年
这便是分期偿还
利率为何物众州臣尚且懵懂
但此喻之意倒是不难懂
略一思量
刘振和曲肃皆是面色一变
连邱安那虽已惺忪的眼都似乎睁了睁
头脑灵活的人已仿佛猜到了皇后之意
果然
暮青接着道
仍是比方
你三年还清
每年只需还250 文钱
五年还清
每年需要还300文钱
十年还清
每年就要还400文
你从本宫手里借的银子
既能助你渡过难关
每年两三百的债
又不会使你生计艰难
而本宫则不必担心家中日渐亏空
下回无银施借他人
话音一落
州臣们嘶嘶抽气
刘振和曲肃对望一眼间
压制不住胸中的激越之情
又道
除了贷粮
还可以贷种
凡发水潦螟蝗之灾
蠲免赈给过后
官府皆可行赈贷粮种之策
如此既可助灾民早日归乡事农
灾年过后
又可以补仓
以备不时之需
怀中
文武听至此处
已经激动的面颊生辉
不待暮青再言
便热切的讨论了起来
啊
竟还可以贷种啊
对对对
如此一来
灾事过后
粮仓便有可平之法了
以往朝廷每年征收的粮食里
有半数用于赡军
再刨去用于俸禄的钱粮
能补入粮仓的储粮就更少了
不敌灾年的用度
平常的年份里
济贫扶弱赡老恤囚平抑
粮价也是支出颇重啊
每年赋税一途所补入的仓粮仅够支出之用
一逢灾年
粮仓大开
赈灾粮要么需要和朝廷要
要么就得逼着商户捐卖
商户不满
明里暗里的跟着官府对着干
赈灾之策施行不畅啊
也是头疼的很
如今有蠲免赈给、赈粜
三策在前
赈贷之策在后
粮仓的压力可谓是大减呐
就是啊
地方粮仓的压力大减
等同于给国库减轻压力了
听着议论
邱安对着同僚们笑道
这哪是平仓之法
实乃富仓之策
说不必再担心粮仓日渐亏空
那是皇后娘娘谦虚
以我这粗人之见
假以时日
两仓必丰
两仓大丰
莫说赈灾了
急时必有能力
赡军呐
刘振道
正是
尤其是分期赈贷之策
灾年之时
先以仓粮无偿赈济灾民
待大灾过后
再行赈贷之策
令百姓还粟于仓
而分期还粟
既不影响生计
粮仓还可常年补入息粮待遇
灾年粮仓已丰
又可无偿赈济灾民
如此循环不息
可谓取之于民
用之于民
何止啊
灾民回乡之后
施政也是不易
本官在莲池县为知县时
一些游手好闲之徒习惯了官府赈济
恨不得灾荒好伸手吃穿
这赈贷之策
正好治一治这些泼皮无赖的懒筋
良策
良策呀
曲肃手舞足蹈
举止疯癫
忽地撩起官袍一跪
朝凤驾行了个拜服大礼
高声道
此策立在粮仓
功在社稷
微臣拜服谢娘娘赐计
众州臣见了
纷纷叩拜
齐声道
臣等拜服
谢娘娘赐计
群情激越
热切的气氛在此时此刻的公堂上却显得怪异至极
许仲堂、吴张氏等人面红耳赤
百感交集
他们多是益州要臣
深知粮仓之弊和赈灾之难
每回商议对策
州衙里都能吵翻了天
没人能拿出一个长久可行之策来
两江流域大水为患
古来如此
历朝历代
治水屯粮都是国之大计
朝中大臣也好
地方官吏也罢
不知多少人苦思钻研过农耕水利之策
及历朝赈灾药剂
可良策难得
尤其是长久可行之法
谁能想到
满朝文武苦思不得的良策
竟得自当今的皇后
赈贷之策本就新鲜
分期还粟更是闻所未闻
官府赈贷于民
能得粟三五倍之数
虽说时日颇长
可积少成多
赈贷万民一年能得多少
仓粮思之
令人心惊呢
若赋税如此
百姓定不堪重负
可若仅仅用于赈灾
又行分期之法缓之
既能救民
又不伤民
既能补仓
又能复仓
既可为下一次灾荒之年做好储粮准备
战时还有余力赈军
真可谓是万全之策
如此奇策
若非亲耳所闻
真难想象脱胎于一介民间女子
叫人细思极恐的是
淮州水灾发于八月
若皇后早得此法
理应早就和圣上提了才是
且他今日本应在神甲军里
却忽然到了淮州
莫非此法是得于近日
亦或是今日
若真是如此
那皇后之智
岂不近乎于妖
一干逆党心惊不已
何初心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他几乎不敢去瞥地上
逆党被绑了起来
尸首却没有清理出去
就这么横陈于公堂之上
州臣们一举一动之间
血腥味直扑人的脸
他因不想在人前失仪
才强忍着腹中不适
他以为不看地上便能忍得住
却忘不了神甲侍卫随皇后杀进州衙时那惨烈的一幕
当时一个断了臂的
一个脑袋被削掉一半的
还有一个被腰斩了的
当时那人还没死
惨嚎着爬出公堂
半截身子在外头
半截身子在门边
鲜血肚肠拖得老长
州臣们起初没缓过神儿来后来拜见了皇后
也不先请旨把公堂洒扫出来
竟就这么议起了州政
皇后出身民间
不晓礼仪
这些州臣难道也不懂礼法
疯子
都是疯子
他堂堂侯府贵女
竟还不如刺史的家眷
不仅要在此忍受遍地的污血公堂
还要看着这些没用的州臣拜伏在皇后面前
何初心瞥向上首
目光深似幽沼
恨意悠悠
绵长无尽
利在粮仓
功在社稷
一个出身民间的贱女子
也懂什么国策
笑话这些七尺男儿
一州要臣竟都议了起来
一个一个的
都疯了不成
这时
听慕青道
本宫临机得此一策
尚欠细则
离施行还远
所谓术业有专攻
狱事乃本宫之所长
国事上只能出个主意
还需卿等奏与朝廷
严加考察
谨慎定则
卿等
可翻阅本州历年农收记案
根据本州的收成制定利率
区别良田和平地的收息
因地制宜
不可一刀切
不可因为丰仓而收息过高
更不可为了丰仓而废蠲
免赈己赈涛之策
赈灾之要在于助灾民度过灾厄
为先补仓乃是灾后之事
切莫本末倒置
本宫会向圣上提议
以淮州作为赈贷之策的试点
倘若日后发现有官吏为谋政绩或是仓粮之利而废弛三策
借赈贷盘剥百姓
朝廷一定严惩不贷
绝不姑息
臣等遵懿尺
州臣们齐声应是
心中却是波澜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