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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满头大汗的黄国鼎猛然记起一事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商周祚是张原的内兄
都察院御史纠劾百司
权力极大
商周祚更以清廉刚正闻名
去年升任左佥都御史以来
纠劾官吏数十人
威权端肃
颇遭人忌恨
黄国鼎心道
难怪这个张原这般有胆气
敢与董老师作对
看来不但是有在野的张汝霖幕后主谋
更有在朝的商周祚支持
董老师是东宫一系
与东明诸人关系密切
浙党这次对董老师发难
莫不是又将起国本之争
万历皇帝宠幸郑贵妃
有意立
郑贵妃所生的福王朱常洵为太子
但朝臣坚决拥护皇长子朱常洛
为此
万历帝与朝臣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所谓国本之争
期间贬黜问罪廷杖的大臣不知凡几
而围绕这国本之争
朝臣也因此分裂出几大派系
东陵党浙党齐党主党皆由此而生
黄国鼎熟知朝事
很能联想
把事情越想越复杂
越想越心惊
很怕牵连其中
就算不考虑那些
眼前这越聚越多的百姓
民愤正在聚积
不处理好就极易引起大骚乱
黄国鼎站起身
示意众人安静
本府为官一方
自当为民作主
你们不要喧哗
听本府审案
张原等人都安抚围观百姓
静下来听黄知府审案
只听那黄国鼎问道
汪大锤
你先前所言都是谎言吗
董祖常本来就对汪大锤没有什么恩义
汪大锤只是为了银子才来顶缸
这时就不管那么多了
把昨日奉命抓了范昶回董府
董祖常踢打范昶
逼范昶跪在炎阳下
范昶中暑昏迷之事
前前后后都说了
范母冯氏范妻龚氏等一众范氏女眷痛哭
叫着要董祖常偿命
围观百姓也怒吼着揪出董祖常
揪出董祖常
王国鼎感到非常棘手
与属官通判
同知等人商议了几句
那通判道
府衙差役少弹压不住这些百姓
府尊应急请海防和金山卫发兵来帮助维持府城秩序
那通知道
不妥 不妥
调兵入城骇人听闻呐
这些百姓目前未有过激行为
若调兵威慑
只怕更激起民变呐
调兵入城必惊动南京兵道
的确不妥
而且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那就只有拘捕董祖常归案了
通判说完
黄国鼎默然片刻
说道
董祖常并非亲手殴打范生致死
罪责不重
依律于法
没有偿命的道理
我再去见董翰林
让他交出董祖常
平息众怒
王国鼎在董祖常豪宅前当场审案
有董氏奴仆架着梯子
倚在墙内听审
汪大锤受杖时
那董祖常干脆也爬在墙头
用折扇遮掩着旁观
还笑嘻嘻道
汪大锤果然耐打
哎
八十杖他都扛得住
董祖常还把吴龙也叫上来
教吴龙认那个张原
命吴龙找机会打张原一拳
让张原三个月后暴毙
吴龙唯唯
然而风云突变
汪大锤老娘被人抬来了
一番言语
汪大锤倒戈招认了
董祖常气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先是大骂吴龙
说吴龙手下都是混帐
又骂黄国鼎懦弱无能
董其昌踱到门厅问道
事情还没完吗
门外那些刁民怎么还不散去
董其常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结结巴巴向父亲说了方才所见所闻
话还没说完
听得家仆来报
说黄知府求见
董赌常怒叫道
黄国鼎是来抓我的
父亲
黄国鼎来抓儿子了
董其昌也没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
派去顶缸的汪大锤却一五一十全招供了
这就麻烦了
董其昌平日优游书画
有事就一封书帖送去县衙或府衙就解决了
而今日事起仓促
黄国鼎也不能替他化解
门外数千民众围堵
董其昌也乏应变之能
不知如何是好了
让黄知府进来
看他如何说
黄国鼎先让衙役守住董宅大门
防备民众冲击
这才进到董宅
正在向董其昌道明方才之事
董其昌摆手道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你只说如何处置小儿祖常吧
黄国鼎有些尴尬
说道
这
老师也看到了
形势逼人呀
这百姓越聚越多
恐有不测之变
所以门生还是想先请世兄去府衙问个话
范昶之死与世兄并无直接干系
不会受重处的
我决不去
我是生乐功名
要问我的罪
先把我功名革了再说
一边的松江府同知对董祖常
都这时候了还如此嚣张
岂是看不惯
说道
先革除功名再问罪
那只是针对寻常的纠纷诉讼
涉及到人命案子
即便是县令也有权直接拿问涉案生员
董祖常大怒
瞪着松江府同知吼叫道
这么说
你们是真要打我了
那同知也是进士出身
正五品的官
被董祖常这么当面咆哮
心下大怒
朝董其昌和黄国鼎拱拱手
说道
府尊全权负责此案
下官告辞
说完拂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