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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王牧阳连忙双手接过
然后拣选着措辞复述了与方俊凯沟通的要点
当提及方俊凯话语中隐约指向市委宣传部王部长的暗示时
王牧阳留意到周秘书长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的蜷曲了一下
眼神倏的一拧
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快的弧度
这个信息点显然精准的击中了周秘书长关注的靶心
与他心中的某些判断形成了共振
周秘书长下了口茶
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紧闭的房门
随后他放下杯子
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放低了几分
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许
小王呀
干得好
这件事情你处理的非常及时
非常到位
这不仅是帮了工作组
更是帮了市里解决一个大麻烦
哎呀
我代表市委要对你表示感谢
王牧阳立刻垂下视线
态度诚恳
旅长过奖了
这主要是仰仗您的正确领导和工作组打下的基础
我才能有机会去尝试沟通
我个人呢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谈不上什么功劳
这成绩属于您和集体的
这番话既表达了谦逊
又将功劳归于领导
显得十分得体
周秘书长听罢
眼中的笑意更深
脸上的皱纹也随之舒展开来
他满意的点点头
心中对王牧阳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有能力
懂分寸
前途可期
周秘书长沉吟片刻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目光再次落在王牧阳身上
语气变得随意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呃
这个情况除了向我汇报
没跟其他人提过吧
没有
绝对没有
王牧阳回应的迅速而肯定
得到方台长准话后
我第一时间就直接回来向您汇报
请秘书长放心
我明白这其中的分寸
周秘书长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
抽出两支烟
递给王牧阳一支
自己点燃另一支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
周秘书长采用一种沉稳的语调开口
啊
守口如瓶是对的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比较微妙的
有些没根据的猜测
尤其可能牵扯到其他同志的
我们要内部消化
不能外传
这个是纪律的
他停顿了一下
弹了弹烟灰
这个
方台长那边虽然也松口了
但是后续还是要盯紧啊
确保这件事情能够真正的落地
不再生变数
我们要的是彻底解决问题
消除所有的隐患啊
还要辛苦你多费心
王牧阳立刻会意
他恭敬的欠身
放心吧秘书长
我明白
我会继续和方台长那边保持适堂沟通
确保事情彻底了结
不留任何后患
周秘书长笑得更灿烂了
透着几分长辈式的关怀
他满意的看着王牧阳
随口问了问他的工作和生活状况
当得知王牧阳家境特殊
自幼失怙
母亲也于去年病故
如今孤身一人在兰州打拼时
周秘书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
轻叹了一声
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让他安心工作
有困难可以找组织
片刻后
周秘书长看了看腕表
身体微微后靠
脸上露出一丝疲态
王牧阳立刻心领神会
起身告辞
秘书长
时间不早了
你也累了一天了
您快早点休息吧
不打扰了
让王牧阳略感意外的是
周秘书长竟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亲自送他到门口
用一种清晰却又足够私密的声音说道
小王
今天这个事情思路是对的
处理的也好
记住
踏实肯干
组织是看在眼里的
这番话比刚才办公室里的正式表扬更具分量
从一位市委常委口中得到如此具体的肯定和带有期许的暗示
让王牧阳心中一热
他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再次用力点头
眼神中透出领会与感激
为了不引起走廊其他房间里可能未睡人员的注意
他松开手
迅速而安静的转身离开
这沉稳内敛的反应恰恰符合周秘书长对年轻干部邵耀稳的期望
望着王牧阳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背影
周秘书长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轻轻合上房门
背抵着门板
双手抱臂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缓缓踱步
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的叹息
丽丽这个丫头看人的眼光倒是不差
哎呀
可惜了呀
当年我怎么就一步走错是满盘皆输呀
弄得现在父女之间形同陌路
何必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终消散在缭绕的烟雾和无声的怅惘之中
王牧阳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