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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期
故而此时见到昔日尊贵风雅的崔家族人被镣铐加身
围观文人大多心绪沉重
这时候人群当中有人喊道
是崔公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又一群被押送出坊的崔氏族人当中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苍白的老人
众人大多不曾见过崔据
可是对这位崔氏家主的名号无不熟知
崔志嗣年少时便以文章传开名声
德行从无半分的污点
秉公持政
是许多文人心中当之无愧的士族风骨的代表人物
而今这位垂垂老矣的士族家主身着藏蓝色长衫
外系一件墨色披风
衣冠依旧整洁
若是不细看
甚至不会发现他披风下的双手上缚着锁链
他身后族人也不见惧色
着长衫文人身缚锁链
身侧有禁军持刀相迫
然而他们始终面不改色
这不屈于刀下的脊梁傲骨
落在围观文人眼中
其气节要胜过今冬将绽的寒梅
一声声含着敬意的崔公在人群当中响起
揖礼者无数
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军见状试图拔刀喝止
却被负责此事的左屯卫大将军鲁冲拦下
鲁冲深知这些文人齐齐出现在此处
背后多是有人推波助澜
若此时禁军有过激之举
只恐这些人对朝廷的仇恨之心会一触即发
如今这世道已太过压抑
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会点燃群愤
鲁冲力求能稳妥的把崔家人押送入狱
于是并不强硬对待围观者
并示意禁军们在人前对崔家族人不要有冒犯和羞辱的言行
即将出安邑坊的时候
崔据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石柱楼牌上方雕刻的安邑坊三个大字
崔据身后族人跟着停下来
站在崔据身旁
这时一路沉默着的崔据仰望牌坊
似在问天
我崔氏族人何错之有
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的声音不高
但四下众人见他驻足
下意识的静声聆听
近一些的文人便听到了这话
人群尚未来得及躁动
已闻老人提高了些声音继续道
世已不容清白之道
放眼不过污秽耳
今世已浊
吾辈亦难以自清
然而我崔家为天下读书人之首
如也就此蒙下这不白之冤
却连一声嗟叹也不敢发出
这世道文心又将何从
崔据字字清晰有力
话音未落时
已有文人红了眼眶攥起了拳
见人群躁动起来
鲁冲直觉不妙
快步走上前去
这时崔据已被崔家众族人围绕着
他再次开口
声音抑扬决绝
崔据渴死
却绝不代崔氏满门受此不白之辱
那身形消瘦的老人伴随着这最后之言
竟是猛然上前撞向了牌楼的石柱
石柱棱角坚硬
一如老人满含决然之气的笔直脊梁
石柱染上鲜血
那鲜血很快在崔据额头上洇开一道血痕
如剑光般划破老人眉心
血珠直坠而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鲁冲也不曾想到一路走来沉默平静的崔氏家主
会在这时候做出自绝之举
家主
淑琴
一直垂首走在后头的崔眼猛然抬腿
拿缚着锁链的双手拨开人群
惊骇的冲上前去
崔岩跪下去
和族人一同扶起父亲清瘦的身躯
眼中逼出不可置信的泪光
请郎中
速速请郎中来
禁军也骚动起来
鲁冲立时说道
快就近带医者前来
然而崔据的脸色已经迅速变得灰白
他年事已高
又存了必死之心
那一撞未曾留任何的后路
父亲 为何
崔眼慌乱的男衣袖手指替父亲擦拭脸上鲜血
声音沙哑颤抖
父亲为何要如此
他清楚的知道
父亲行事皆有谋算
从不会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