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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牛吃牡丹鱼
车帘掀起
一位身形高大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腰
又伸了伸胳膊
看着莽莽无边的荒原
恼火的说道
呃
出来一年多
尽在这些鸟不生烟的地方晃悠
吃没得吃
玩儿没得玩
谁人不想回长安啊
老人是夫子
那么书生自然是书院大师兄
大师兄微微一笑
扶着夫子的胳膊下车
然后从牛车里拿出一个矮板凳请夫子坐下
安慰说道
能看看沿途的风景也是好的
夫子身形极其高大
坐在矮板凳上
棉衣下摆直接把板凳完全遮住
看上去就像是蹲在草原上一般
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有什么风景可看的
热海居然真的冻着了
想洗个温泉都洗不成
虽然洗不成温泉
但至少有牡丹鱼可以吃
大师兄安慰道
极北寒域有海
海底有火山
常年不冻
故名热海
热海深处有鱼名牡丹
形容其肥嫩娇艳
若以刀竖切
每片鱼肉状亦若牡丹
这等说法大概也只有夫子师徒这等人物才能知晓
听着牡丹鱼三字
夫子轻捋下颌长须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说道
孩儿啊
为师不能更赞同你的说法
只要有牡丹鱼入腹
再漫长艰苦的旅程也是值得的
大师兄从牛车里搬出菜刀案板之类的物事
又取出一桶
手掌握住冰块
化出其中冻着的肥嫩牡丹鱼
待鱼肉化至七分时
持刀斜割于上开始生切
夫子看着案板上依然鲜活
开始微微弹动的牡丹鱼
捋须赞道
食物这种东西
当然是要越鲜活越珍稀才越好吃
若不是这种鱼只产于极北寒域的热粉
怎么能被冷肉夹攻出如此肉质呢
大师兄笑了笑
没有接话
而是专心下刀
牡丹鱼极为肥嫩弹滑
菜刀纵使锋利
也很难入皮而不乱
他切的极为缓慢用心
先后两刀若处之间仿似并无距离
然而提刀起时
刀面上已经附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鱼片
若是河鱼生切
就不能太薄
因为过薄会丧失口感
而牡丹鱼产于深海
肉质极碳
所越薄越好
孩儿啊
你这些年算是基本掌握了一些人世间的道理呀
夫子晃头赞叹不已
左手自怀中取出酱油和一种青色的调料还有姜汁倾尽碗中
右手则是极为自然地伸向案板
中食二指拈起那片薄薄的白色鱼片
在碗中若锦鲤摆尾般轻轻一荡
便迅速送入唇中
一面咀嚼
夫子一面闭目享受
脸上的神情仿似口中的牡丹鱼肉那般甘甜
片刻后
他睁开眼睛
看着案板上那缓慢下切的菜刀
着急的说道
快点儿
再快点儿
大师兄笑了笑
手上的速度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一丝不苟的沉稳缓慢地切着
夫子实在是等不下去
从他手中抢过菜刀
叹息说道
你这孩傻傻懂就是
做什么事儿都是慢慢腾腾的
急死老夫
大师兄恭谨的解释道
学生天资愚钝
所以做起事来总愿意先多想想
这方面啊
你要向小陌学习
该想的时候就想
不该想的时候你就不要瞎想了
二师弟惊才绝艳
非我所能比岸
他要听着你这般说
岂不是又会像小时候那样羞愧欲死呀
夫子下刀如风
不过片刻功夫
案板上便堆满了如雪花般的薄片鱼肉
看上去真的极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牡丹
剩下的鱼骨和内脏则是被一层层薄膜包裹
看上去就像块琥珀般漂亮
二师兄此时空出手来
便进车取了两双筷子
待夫子吃到满意之后
才自己夹了几片牡丹鱼细细品了
又把像琥珀般的鱼骨内脏送到大黄牛的嘴前
大黄牛吃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这只大黄牛吃鱼
只见它张开嘴便吞了进去
吭哧吭哧地嚼着
不时摇动牛头
显得极为快活
夫子正端着小酒壶慢慢啜着
余光里忽然看到这一幕
我由大怒
斥道
牛角魔搭糟捡东西
鱼是这么吃的吗
说完这话
夫子从冰桶里又提出一尾珍贵的牡丹鱼
卷起棉衣袖子
菜刀起又复落
须臾间又是一堆若白牡丹般的鱼片出现在案板上
夫子用筷子夹起一片牡丹鱼
蘸了些许调料
扔进大黄牛的嘴里
原来夫子所说的糟蹋
不是大黄牛吃牡丹鱼糟蹋了东西
而是这种吃法吃不出牡丹鱼的味道
糟蹋了东西
大黄牛嚼得两口
先是一怔
然后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旋即开始摇头晃脑
不停弹动前蹄
不停哞哞叫着
大师兄迟疑的问道
夫子
它这是高兴还是辣着了
当然是高兴了
大师兄心想夫子的话当然永远正确
于是接过筷子继续喂大黄牛吃牡丹鱼
连荒人都无法再继续生存下去的极北寒域
这头大黄牛能毫不惧冷拉车去晃荡一圈再安然无恙回来
身材还保持的如此健壮
当然不是普通的大黄牛
所以它吃鱼不吃草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大师兄把案板刀筷碗碟清洗干净
然后
坐在辕上
看着南方发了会呆
说道
不知道书院现在怎么样
荒人南下究竟会影响多大
夫子盘膝坐在牛车上
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
随意回答道
回去就知
大师兄笑了笑
看着老师说道
启生很好奇
究竟是谁进了二层楼
夫子看着书页
低着头说道
想知道你自己去看便是
哼 太远了
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说完这句话
大师兄忽然站起身来
看着草原北方
脸上流露出极干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