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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集
傅聪飞离台湾不久
又有人来摩叶经社拜访张大千
张大千刚从香港回来
他在那里同他三十多年未见面的儿子聚首了
儿子从家乡四川来
同时带来了张大千的学生杨明仪捎给老师的礼物和口信
杨明仪一九七五年九月三十日国庆前夕
由台湾经日本踏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
他现在已经是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专业创作员
同老母生活在一起了
身在大陆
杨明怡更加思念自己的老师
家中常年挂着他与张大千老师的合影
这次杨明仪带给老师的礼物是张大千爱穿的手工制的布鞋和布袜子
连布鞋底都是手工纳的
张大千高兴的收下了学生的礼物
连声说好
一九八三年的**到来了
江苏省国画院著名画家黄养辉先生在南京的住宅里高朋满座
他正对客人兴致勃勃的说着
大千先生嘛
我们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就相识了
你们看
这是大千先生的近照
是他在一九八二年**寄给我的
距今不到一年时间
我当时写了一幅大寿千年的篆体大字回赠他
恭贺他新年愉快
黄养辉曾任过徐悲鸿的秘书
他知道一些两位先生交往的事情
又对大家说
大千先生出国后
与徐先生还有书信往来
当时正是新中国成立初期
徐先生写信给大千先生
劝他回国参加新中国的文化建设
当时张先生回信说
很感激徐先生对他的关心
但是当时国内正在进行艰苦的建设
而他家庭负担过重
比较困难
因此一时无法回来
徐先生理解他的难处
仍然高度评价大千先生的艺术
一九八三年二月初
奉爷爷张大千之命
小英赶到北京
专程看望中国文史馆副馆长
北京市中山书画社社长张伯驹
张大千嘱咐小英
要将张伯驹的近照带到美国
然后转到台湾
张伯驹当时正在首都某医院养病
深深感激张大千这种老友情谊
不禁想起了三年前
他与夫人潘素受港澳友人之邀
准备前去香港
张大千知道消息后
立即由台湾经香港给他转来一封信
伯居无兄左右
一别三十年
想念不可言
邦人情重
不宜在远
先后赐书
喜极而泣
集思遗物
青言无如普柳之志
望秋光陵
不及远行
岂盼惠临晋江
以未饥渴
倘蒙余允起
次世必有徐伯孝兄
仅程往返机票两张
企携潘夫人同来
并望夫人多待大作在港展出
置为叛妾
望及赐父
可惜张伯驹当时因故未能成形
今日张大千又遣孙子前来看望
张伯驹不由感触极深
我们这个国家
我们这个民族
历经磨难
却始终生机勃勃
在于我们有国家民族的脊梁
大千就是脊梁之一
张伯驹斜倚在病榻上
与小英依偎在一起
留下了一幅合影照
然后张伯驹提笔写了一首病居医院怀大千兄
张大千兄令孙小英赴美来院探视于吉并拍照
因赋诗
别后顺过四十年
沧波急柱换桑田
画图常看江山好
风雾空见几月圆
一病方知思万事
余情未可了前缘
还期早醒戏墙梦
莫复人生大自然
但是小英离开还不到一个月
张伯驹就以八十四岁高龄与世长辞了
一九八三年三月八日清晨起床后
大千老人就觉得胸闷
呼吸有些短促
但是他又觉得精神比往日好
饭桌上大家谈到庐山图**期间展出的盛况
张大千插话说
我画画完全是兴趣
想画时经常半夜起床作画
若是不想画的话
即使家里没钱买米也不画
是不是这样
文波
徐文波笑笑眉
正面回答
张大千继续往下说
近年来我反倒有了作画的兴趣
只可惜身体不作美
力不从心
庐山图画了这么久
还尚待润色
张大千在徐文波的搀扶下来到画室
咽下夫人喂的一颗药片
觉得稍好些
就对他说
你去报十三本书画集来
上次谭亭原抗力来
我答应给大陆雇旧亲提画册
以致永念
晃眼间又拖了这么些天
徐文波突然发觉丈夫气色不好
婉言劝阻
改日再提吧
张大千十分执拗的说
此时不写
以后恐怕再无机会了
徐文波苦笑着摇摇头
只好去报来十三册张大千书画集第四集
张大千这次的十三册是要送给大陆的老友们
分别是李可染
李苦婵
王个宜弟子
西安何海霞
天津慕玲妃
北京田世光
刘立尚和于志珍夫妇
上海迷耕云
潘贞泽
王志源
苏州曹亦儒
常熟曹大铁
共十三位朋友和学生
他一一亲自题字
张大千戴着深度眼镜
俯首画案
两手颤抖
一字一顿
行笔艰难
提一测要花好几分钟
凌妃贤弟刘悦
与帝别三十余年
弟义事大尽
而兄老矣
八十无叟元
徐文波心里着急
又无法可想
只好在一旁殷勤接画册
递画册
每写好一册
他就松一口气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本了
第十三册张大千书画集翻开
摆在张大千胸前的案上
他吃力的抬起头
用有些古怪的目光看了夫人一眼
然后缓缓低下了头
提起了笔
突然
他头一歪
笔杆从手中脱落
啪的掉在地毯上
他身子一斜
颓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