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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红鞋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一个非常可爱的漂亮的小女孩
不过她夏天得把着一双赤脚走路
因为她很贫穷
冬天她拖着一双沉重的木鞋
脚背都给磨红了
这是很不好受的
好的好的
在村子的正中央住着一个年老的女鞋匠
她用旧红布匹做下来
尽他最大的努力缝出了一双小鞋
这双鞋的样子相当笨
但是它的用意很好
因为这双鞋是为这个小女孩缝的
这个小姑娘名叫嘉伦
在他的妈妈入藏的那天
他得到了这双红鞋
这是他第一次穿
的确
这不是扶桑时穿的东西
但是他却没有别的鞋子穿
所以他就把一双小赤脚伸进去
跟在一个简陋的棺材后面走
这时候忽然有一辆很大的旧车子开过来了
车子里坐着一位年老的太太
他看到了这位小姑娘非常可怜
她于是就对牧师说
把这小姑娘交给我吧
我会待他很好的
加伦以为这是因为他那双红鞋的缘故
不过老太太说红鞋很讨厌
所以把这双鞋烧掉了
不过现在加伦却穿起干净整齐的衣服来
他学着读书和做针线
别人都说她很可爱
不过他的镜子说
你不但可爱
你简直是美丽
有一次皇后旅行全国
她带着她的小女儿一道
而这就是一个公主
老百姓都拥到宫殿门口来看
嘉伦也在她们中间
那位小公主穿着美丽的白衣服站在窗子里面让大家来看她
他既没有拖着后居
也没有戴上金王冠
但是他穿着一双华丽的红柔皮鞋
比起那个女鞋匠为小嘉仑做的那双鞋来
这双鞋当然是漂亮的多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跟红鞋比较
现在加伦已经很大可以说坚信里了
他将会有新衣服穿
他也会穿到新鞋子
城里一个富有的鞋匠把他的小脚量了一下
这件事是在他自己店里
在他自己的一个小房间里做的
那有许多大玻璃架子
里面陈列着许多整齐的鞋子和擦的发亮的靴子
这全都很漂亮
不过那位老太太的眼睛看不清楚
所以不感到兴趣
在这许多鞋子之中
有一双红鞋
她跟公主所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他们是多么美丽呀
鞋匠说
这双鞋是为一位伯爵的小姐做的
但是它们不太合她的脚
那一定是漆皮做的
老太太说
因此才这样发亮
是的
发亮
加仑蛇鞋子很合他的脚
所以他就买下来了
不过老太太不知道那是红色的
因为他绝不会让加伦穿着一双红鞋去受监信礼
但是嘉伦却去了
他有的人都在望着他的那双脚
当他在教堂里走向那个圣师歌唱班门口的时候
他就觉得好像那些牧石上的雕像
那些带着硬领和穿着黑长袍的牧师以及他们的太太的画像都在盯着他的一双红鞋
牧师把手搁在他的头上
讲着神圣的洗礼
他与上帝的誓约
以及当一个基督徒的责任
正在这时候
他心中只想着他的这双鞋
风琴奏出庄严的音乐来
孩子们的悦耳的声音唱着圣狮
那个年老的圣狮队长也在唱
但是加伦只想着他的红鞋
那天下午
老太太听大家说那双鞋是红的
于是他就说这未免太胡闹了
太不成体统了
他还说
从此以后加伦再到教堂去
必须穿着黑鞋子
即使是旧的也没有关系
嗯嗯
下一个星期日要举行盛餐
加伦看了看那双黑鞋
又看了看那双红鞋
再一次又看了看红鞋
最后决定还是穿上那双红丽
太阳照耀的非常美丽
加伦和老太太在田野的小径上走
路上有些灰尘
教堂门口有一个残废的老兵拄着一根拐杖站着
他留着一把很奇怪的长胡子
这胡子与其说是白的
还不如说是红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红的
他把腰几乎弯到地上去了
他回老太太说他可不可以擦擦擦鞋子上的灰尘
加伦也把他的小脚伸出来
这是多么漂亮的舞鞋呀
老兵说
你在跳舞的时候穿他最合适
于是他就用手在鞋底上敲了几下
老太太送了几个银毫给这兵士
然后便带着嘉伦走进教堂里去了
教堂里所有的人都望着加伦的这双红鞋
所有的画像也都在望着他们
当加伦跪在圣餐台面前
嘴里衔着金圣摊杯的时候
他只想着他的红鞋
他们似乎是浮在他面前的圣餐杯里
他忘记了唱圣诗
他忘记了念祷告
现在大家都走出了教堂
老太太走进他的车子里去
加伦也抬起脚踏进车子里去
这时站在旁边的那个老兵说
多么美丽的舞鞋啊
加伦经不起这番赞美
他要跳几个步子
他一开始一双腿就不停的跳起来
这双鞋好像控制住了他的腿似的
他绕着教堂的一脚跳
他没有办法停下来
车夫不得不跟在他后面跑
把他抓住抱进车子里去
不过他的一双脚仍在跳
结果他猛烈的踢到那位豪心肠的太太身上去了
最后他们脱下他的鞋子
这样他的腿才算安静下来
这双鞋子被放在家里的一个橱柜里
但是加伦忍不住要去看看
现在老太太病的躺下来了
大家都说她大概是不会好了
怕得有人看护和照料
但这种工作不应该是别人
而应该是由嘉伦做的
不过这时城里有一个盛大的舞会
加伦也被请去了
他望了望这位好不了的老太太
又瞧了瞧那双红鞋
他觉得瞧瞧也没有什么害处
他穿上了这双鞋
穿穿也没有什么害处
不过这么一来
他就去参加舞会了
而且开始跳起舞来
但是当他要向右转的时候
鞋子却向左边跳
当他想要向上走的时候
鞋子却要向下跳
要走下楼梯
一直走到街上
走出城门
他舞着
而且不得不舞
一直舞到黑森林里去
树林中有一道光
他想这一定是月亮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面孔
不过这是那个有红胡子的老兵
他在坐着点着头
同时说
多么美丽的舞鞋啊
这时他就害怕起来
想把这双红鞋扔掉
但是他们扣得很紧
于是他扯着他的袜子
但是鞋已经升到他脚上去了
他跳起舞来
而且不得不跳到田野和草原上去
在雨里跳
在太阳里也跳
在夜里跳
在白天也跳
最可怕的是在夜里跳
他跳到一个教堂的墓地里去
不过那儿的死者并不跳舞
他们有比跳舞还要好的事情要做
他想在一个长满了苦爱菊的穷人的坟上坐下来
不过他静不下来
也没有办法休息
当他跳到教堂敞着的大门口的时候
他看到一位穿白长袍的安琪儿
他的翅膀从肩上一直拖到脚下
她的面孔是庄严而沉着
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
你得跳舞呀
他说
穿着你的红鞋跳舞
一直跳到你发白和发冷
一直跳到你的身体敢说成为一架骸骨
你要从这家门口跳到那家门口
你要到一些骄傲自大的孩子们住着的地方去敲门
好叫他们听到你怕你
你要跳舞
不停的跳舞
请饶了我吧
加伦叫起来
不过他没有听到安琪尔的回答
因为这双鞋把他带出门到田野上去了
带到大路上和小路上去了
他都不停的跳舞
有一天早晨
他跳过一个很熟识的门口
里面有唱圣诗的声音
人们抬出一口棺材
上面装饰着花朵
这时他才知道那个老太太已经死了
于是他觉得他已经被大家遗弃
被上帝的安琪儿责罚
他跳着舞
他不得不跳着舞
在漆黑的夜里跳着舞
这双鞋带着他走过荆棘的野蔷薇
这些东西把她刺的流血
他在荒地上跳
一直跳到一个孤零零的小屋子面前去
他知道这儿住着一个刽子手
他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敲了一下
同时说
请出来吧
请出来吧
我进来不了呀
因为我在跳舞
刽子手说
你也许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就是砍掉坏人脑袋的人呀
我已经感觉到我的斧子在颤动
请不要砍掉我的头吧
加伦说
因为如果你这样做
那么我就不能忏悔我的罪过了
但是请你把我这双穿着红鞋的脚砍掉吧
于是他就说出了他的罪过
刽子手把他那双穿着红鞋的脚砍掉
不过这双鞋带着他的小脚跳到田野上一直跳到漆黑的森林里去了
他为他配了一双木脚和一根拐杖
同时交给他一首死囚们常常唱的圣诗
他吻了一下那只握着斧子的手
然后就向荒地上走去
我为这双红鞋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说
现在我要到教堂里去
好让人们看看我
于是他就很快的向教堂的大门走去
但是当他走到那儿的时候
那双红鞋就在他面前跳着舞
弄得他害怕起来
所以他就走回来
他悲哀的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流了许多伤心的眼泪
不过等星期日到来的时候
他说 唉
我受苦和斗争已经够久了
我想我现在跟教堂里那些昂着头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于是他就大胆的走出去
但是当他刚刚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
他又看到那双红鞋在他面前跳舞
这时他害怕起来
马上往回走
同时虔诚的忏悔他的罪过
他走到牧师的家里去
请求在他家当一个佣人
他愿意勤恳的工作
进他的力量做事
他不计较工资
他只是希望有一个住处
跟好人在一起
牧师的太太怜悯他
把他留下来做活
他是很勤快和用心思的
晚间当牧师在高声的朗读圣经的时候
他就静静的坐下来听
这家的孩子都喜欢他
不过当他们谈到衣服排场立像皇后那样的美丽的时候
他就摇摇头
第二个星期天
一家人全到教堂去做礼拜
他们问他是不是也愿意去
他满眼含着泪珠
凄惨的把他的拐杖望了一下
于是这家人就去听上毕的训诫了
只有他孤独的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去
这儿不太宽
只能放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他拿着一本圣诗集坐在这儿
用一颗虔诚的心来读里面的字句
风儿把教堂的风琴声向他吹来
他抬起被眼泪润湿了的脸说
上帝啊
请帮助我
这时太阳在光明的照着一位穿白衣服的安琪儿
他一天晚上在教堂门口见到过的那位安琪儿在他面前出现了
不过他手中不再是拿着那把锐利的剑
而是拿着一根开满了玫瑰花的绿枝
他用他触了一下天花板
于是天花板就升的很高
凡是他所触到的地方就有一颗明亮的金星出现
他把墙触了一下
于是墙就分开
这时他就看到那架奏着音乐的风琴和绘着牧师及牧师太太的一些古老画像
做礼拜的人都坐在很讲究的席位上唱着圣诗及里的诗
如果说这不是教堂自动来到这个狭小房间里的可怜的女孩面前
那就是她已经到了教堂里面去
她和牧师家里的人一同坐在席位上
当他们念完了圣诗抬起头来看的时候
他们就点点头说
对了 嘉伦
你也到这儿来了
我得到了宽恕
他说
风琴奏着音乐
孩子们的合唱是非常好听和可爱的
明朗的太阳光温暖的从窗子那儿射到加伦座的席位上来
他的心充满了那么多的阳光和平和快乐
弄得后来爆裂了
他的灵魂飘在太阳的光线上飞进天国
谁也没有再问他的那双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