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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
一到得正月
去年的账目便要结清
又是新的一年
一切从头开始
说是他能把公使库接得回来
烂账是那裴三的
新账却是自己的
怎么做怎么划算
谢善却是有些犹豫
他皱眉道
你手脚糙得很
没轻没重的
上回做的那样蠢解徒忍不住付肥
公使库的亏空
怎么可能是他一个人做成的
若非这个做爹的在前头指点
他哪里有能耐将手脚伸得这样长
可是老子嫌弃儿子笨手笨脚
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反驳他
只好低头不语
谢善又斥道
裴继安接了公使库才几个月
那几个茶楼酒铺就开始往回搂钱
虽然不能填完窟窿
账面却比从前好看了不晓得多少
若不是你不争气
公使库这样好的差事年年都能生钱
我用得着让你出去
你自己好好比比
难道我竟是骂错你了
说到这一点
就算再唯唯诺诺
谢图也不肯答应了
登时抬起头来
爹平日里总说那裴三如何厉害
从前我也不好驳什么纸
而今他接了公使库
也不见做出什么事情来
带着几个人时时在忙着印些破书
印来印去
最后通街无一个肯收
连那万来贯的零头都凑不出一个子儿
我再怎么不中用
年头印的书好歹也得了大几百贯
这一通话挟着经年累月的怨气
竟是难得的把谢善噎住了
裴继安管公使库几个月
虽然经营得当
将那茶楼酒肆绣的几分回来
然则毕竟杯水车薪
况且还没回得多少
又倒填了大笔银钱去印书
谢处耘并其余几个衙役这一阵子都在左近县镇跑
因那裴继一味死要面子
不肯往下摊派
下头人几乎把书坊书铺都跑遍了
也没能甩出去几部书
谢善扎根宣县多年
耳目灵通
又怎可能没听说这件事呢
谢图见他爹哑口无言
连忙又道
爹
难道你这儿子就这么差
一点都比不过旁人
那裴三当真就那样好
他越说越是激动
我才听那人说
那裴三不知使了什么样从前的关系
本想叫新来的郭监司举荐他去宣州府衙做官
还想管户曹这样的肥缺
哼 值
他想得倒美
那郭官人先前于面子点了头
最后醒了过来
荐书已经递到州中
眼见就要给复了
竟是硬生生又给追了回去
直说今次再不作数
这一个人也不要再见
若不是探听得到这个人不行
怎的会荐书都递得上去复又追回来
姓裴的做事做事不行
做人做人不行
你看他刚来时对着爹还是毕恭恭敬敬的
眼下却是面上一套看看着挺像一回事
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阴招呢
今次
他偷偷跑去京城天娥
乃是要寻从前裴家旧人
疏通关系
再来荐官
他且做他的美梦
同咱们不相干
指着公使库一向是姓谢的
即使他要去京城
少不得要重新改回原来的姓儿
等他再回来
不是听说知县正筹人丁簿无人点查吗
扔给他去做就是了
另有今年的账
自然也要算到他头上
随即又求又恳的
毕竟是自己的种
谢善平日里再怎么骂
又哪里会当真狠得下心不管
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
其实已经暗暗上了心
仔细盯着看了数日
果然见裴继安正准备赴京事宜
仍有其他几个衙役帮着跑书铺卖书
买来买去也没什么好结果
谢善自己心里有鬼
不太愿意此时去惊动对方
生怕本来无事
但要惹出什么意外来
索性便去问彭莽
彭莽正头疼
见这一位主动凑了过来
心中倒是有些蠢蠢欲动
把书籍报备的事说了
又道
谢善
你素日行事稳妥
惯来是个靠谱的
谢善能在宣县当中稳立多年
自然吏道纯熟
彭莽这一处话才起了个头
他背脊一凉
已是警觉起来
打了个哈哈
啊 啊
小的不过听他知县吩咐做事
若是靠谱
哪里比得上裴继安的能干
况且我这一向年纪大了
虽是时时想要为官人分忧
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才入冬不过两个月
便 便病了 哈哈
其实这两日是没有大好的
大夫还嘱咐我要好生在家将养
只因惦记着不能对不起知县的抬举
便硬撑着也来衙门当差了
正说明官人仁厚
叫我等尽力以报
话已是说到这个份上了
彭莽本来想叫谢善代替裴继安去京城
此事也有些难开口了
都说了年老体弱
连痊愈都不曾
已是拖着病体重来了
难道还能逼着他长途跋涉赴京城办事吗
若是半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彭莽只好硬生生地把话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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