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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家中谁寄锦书来
作者
露台幽王
演播 大勇
下面请听第十三集
男人根本没看富顺一眼
只是倒在地上的女人又冲上了车的人大喊
今天车不开了
你们都下来
我婆娘遭人打了
富顺也急得掉下了眼泪
这个杨桂英真是个嗓门心
大哥
要不得要不得
我们的错我们认了
大家应该没得摔到哪里
你看这样子
要不要的我们赔钱
女人突然停止了哭嚷
捞起裤腿让男人看他的淤伤
一块都快痊愈了的伤疤
赔好多钱
富顺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递给了司机
我只有这么多钱了
要知道从岔河到县城的车费才一块八呀
男人接过钱来
少了
再拿十块
老奸巨猾的司机早就看到这个孩子兜里还有钱
无奈的富顺又掏出了十块
司机和售票员这才罢休
上车了上车了
下车的乘客又被吆喝了上去
像是一群任人放养的牛羊
富顺咬牙切齿的看着泪流满面的过阴
这个女人害得她都被撵下了车
满载的司机开着汽车已经呼啸而去了
留下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和两个流着泪的孩子
淑芬和爸爸妈妈也在流着泪
因为半天不见富顺起床的杨泽贵推开门
看见了富顺留在桌上的满是错别字的字条
爹 娘
淑芬
我走了
我也不晓得我要去哪里
我想我哥了
我正月做了一个梦
我哥和弟弟在一个大城市等我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养育了我
我也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
我也愿意给你们当儿子和当哥哥
只是我想去找一下他们
找得到最好
找不到
我也死心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
我都还会回来的
你们还是我的亲人
你们老了我也会养你们
我出去可能要好多年
我也会挣好多钱回来给你们花
你们千万不要来找我
你们找不到我的
我丢了三百块钱在抽屉里
二妹要去买树苗就去买嘛
我相信你的眼光
等我安顿好了
我会给你们写信
刘富顺
一九八二年七月二十号
杨泽贵拿着三百块钱气得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
说
哪来这么多钱
爹 都怪我
淑芬把富顺家卖房子子事哭着讲了出来
我早告诉你们就好了
我还以为他是要留着钱给他哥
杨泽贵把拐杖用力的在地上蹬了几下
泥巴的戳了几个深深的小洞
应该走得不远
淑芬
你去把它给我找回来
刚刚喂完猪食的淑芬娘听见很少生气的羊败子在发火
笑的是儿子跑了
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淑芬姐妹赶紧把母亲扶到木板床上
淑芬让妹妹去倒来一杯糖开水
又安排她去把大姐和姐夫叫到家里来
杨泽贵反复的看着字条
这个龟儿子
老子就晓得他要跑糟小的
杨败子欲说还休
灌了汤开水的淑芬娘渐渐回过神来
他爹
你说
你说娃会到哪里去吗
我们也没虐待他们
我都喊你好多时候莫打他
女人的确是舍不得这个儿子
富顺真算是非常懂事能干了
你莫讲话
好好休息一下
大热天的跑腾到哪儿去
一下国强来了再说
要不到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是啊
大热天的晌午活路都不得出去做
小的
这么大太阳
我的顺娃在哪里啊
不要热坏了啊
这边还乱着一团
那边杨桂英的都眼撸老娘和大哥正在满村子的换人
杨老四
我家死女子是不是又死到你家来了
主着一根桑树棍子的贵英娘找到了这个邻居家
桂英姐没在这里
淑芬出门赶紧答道
这老太婆可不好招惹
全村骂街绝对属她第一
郭强搀扶着五个月身孕的淑芳匆匆的赶了上来
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淑妃紧随其后
爹
树麻子跑光了
鲁莽的郭强直奔主题
嗯
留了个字条
你们分头去找
淑芬去石桥
国强你去烂泥沟打听一下
正打算离开的贵英娘已听富顺和桂英一起不见了
那还了得
坐在屋外的田坎上就骂开了
杨泽贵家养了个不孝的儿子
不晓得哪里捡来的个野娃了
把我家贵婴都拐起跑了
拜子一听活不打一处来
滚回去闹
自家的娃自家看
少在别人门前闹
桂英大哥听到娘在胡闹
赶紧过来搀了回去
听听这个糊涂的娘说的是什么些话
一个女孩子还没结论是不是和人一起不见了
就算真是让村里面听见
脸都会丢尽
不过这杨桂英确实挺丢脸的
不但丢了脸
还让富顺丢了钱乱了计划
富顺垂头丧气的坐在车站的阶梯上
蓬头垢面的桂英抹干了泪凑了过来
对不起富顺
我真不是故意的
富顺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起了身往车站外边走
恰好岔河今天逢吉
街上干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富顺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
反正不能往回去
这个时候杨家湾他是绝对不能再回去的
富顺走一步
杨桂英就跟一步
你到底要做啥子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
他已经岔河街的这头走到了那头
看着这个子比他还高的跟屁虫
实在是不耐烦了
不做啥子
我就要跟到你
我还你钱
杨桂英理了理头发
疲惫的脸庞留着汗迹和泪迹
还钱
我不要你还钱
你离我远点
烈日下
这个干瘦的小伙子握着拳头挥舞着
脸上的青筋暴喜
没想到刚刚停止了抽泣的顾英姐哇的大哭起来
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石板街上
小姑娘的哭声又吸引来了一帮看客
可能是因为石板太烫
闷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
还双脚不停的上蹦下跳
可能光脚丫子更受不了这滚烫的石板了吧
你不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刚刚那几句大声的呵斥他们肯定也听到了
总不能一个男子汉去欺负一个大姑娘吧
富顺无奈的走过去
把他拉到了一边的屋檐底下
你到底要做啥子
富顺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这一次玉溪要缓和的多
他是真想知道这个姐姐想要做什么
桂英的哭声戛然而止
嘿嘿 富顺
我晓得你不是去找你七叔
你去哪里带起我吗
我再也不像今天早上那么乱来了
高个子贵婴机灵着呢
石桥早上也有到县里的班车
罗乡长打个招呼
开车的司机屁颠屁颠的去给带着东西送到县里七叔那里去了
嗯
我就是去送东西
东西重要的很
我要自己送
富顺狡辩说
那你不在石桥坐车
大半夜的跑岔河来
鬼婴不依不饶
没得钱节约车费不是大热天我还走路去
不要你管
富顺也随即应变
那我陪你去走路去
反正你也没得钱了
看来这孩子真是粘上了
富顺恨不得一头扎进岔河里
这死女子怎么就一根筋
你快回去了
桂英姐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富顺只好央求着
桂英根本就没搭理富顺
旁边的粮店里正好出来一辆运粮的大货车
桂英冲过去就给拦下了
富顺还以为他要去寻死
半天没回过神儿
桂英和开车的师傅嘀咕了一会儿
过来牵着富顺就往大车的货车厢里爬
满车厢都是麻袋装的粮食
桂英捡了个麻袋就坐了下来
你到底要做啥子
富顺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没想到桂英根本没答话
冲着驾驶舱的师傅大喊
好了叔叔
走吧
货车缓缓的开动了
还没坐稳的傅顺一个踉跄扑到了桂英的怀里
桂英红着脸推开了傅顺
呃 富顺 我
我去县里噻
我挣了钱还你
富顺慌慌张张的坐正了身子
没想到走动的车子还是让他东倒西歪
你到底和司机师傅说了啥子
哟
没啥子
我就说我们姐弟两个从县城下来的钱花光了
没得钱坐车
反正又不是个个都是今天车站那两口子的人
桂英咬了咬牙
真不要脸
车子去县里
你到了就去找你七叔
我去找事情做
都说城里好挣钱
我去给人当下人当丫鬟
挣了钱就还你
桂英低着头接着说
车子沿着曲折的省道奔驰着
卷起的尘土连同尾气一起飘进车厢
烈日焦灼着塑料顶棚
富顺浑身是汗
桂英姐
你不回家了吗
不回了
我回去不遭打死才怪
过英说的是真的
那个下四娘不但骂人有一套
打自家孩子也是下狠手
只是不晓得城里的事情我做得了的有啥子做不了的
那几年他们来我们农村
他们挣了我们的工分
我们也就挣得了他们的钱
那你呢
回来不
桂英看着这个小伙子穿着短衫和蓝布裤子
还蹬着一双半胶鞋
你穿着半胶鞋不热呀
富顺也觉得热
看着这个女娃娃都没穿鞋
顾不了什么形象了
干脆也脱了
不过那脚丫子味儿估计前边驾驶舱的师傅都受不了
回过头大喊着
前头是要海了哈
山坡坡上好几个大帮妈哈样子都飞不过的山凉凉
你两个拉倒把手哦
我
富顺真想把他出去找大哥的事情说出来
一个急转弯差点把他甩出去
眼疾手快的桂英一把拉住了他
惊魂未定的富顺想了想
我去了就回来
你真不回去了吗
你回去我就回去
不过真不想回去了
说不定我在城里还能过上好日子呢
县城不行我再去省城
桂英可能真的向往城里的那种日子吧
毕竟农村的苦她受够了
城里也没啥好的
富顺有他自己的想法
要不这些知识分子还来接受我们的教育
富顺
要不你也不回去了吧
你这么能干
去城里肯定能过好了
桂英看了看富顺捏在手里的帆布包
一把就夺了过来
这里头是啥呢
这是个啥子
纸质还带个木块块
富顺又被急转弯甩到了一边儿
这郭英两个脚蹬着麻袋被死死的靠在车沿儿
倒是坐的稳当
还拿出了富顺里的全部家当
哈哈
还有一双烂草鞋
你给我放好
富顺赶紧过来夺过他的宝贝地图和木尺
你吃多了是不是
我早饭都没吃
吃啥子多了
刘富顺
你说你是不是要逃跑
桂英认为他用了一个极为恰当的词
逃跑
其实桂英更希望富顺逃跑
最好能带上他
不想和你说话
富顺又生气了
这回他也找到了这坐车的秘诀
瞪着麻袋离桂英远一点
富顺
你打算怎么走
我和你一起
真的
我不捣乱
只要你带我走
我都听你的
桂英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弟弟
听我的你就回家
回家就回家
回去就告诉我四叔说你跑了
我都看到你地图了
我晓得你要去哪里
桂英胡乱猜了一通
那张纸纸也许真的是地图呢
富顺看着要坎光秃秃的山壁和侧面的万丈深渊
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手紧紧的抓着车沿
汽车在狭窄的道路上不断的急转弯
这条路好惊险
临近傍晚
国强和淑芬前后脚赶了回来
看着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找着
问门问街上有人看到没的杨泽贵问淑芬
问了没得人看到
我问了好多人
早班车送人的也说没看到
淑芬答道
谢国强赶紧汇报
爹
富顺没回去
我去刘家大院子问了
都没看到
哎
杨泽贵失暴极了
走他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别个家带回来的娃要跑带不嫁
他懊恼的不是失去这个儿子
而是担心万一有个闪失
该怎么给地下的艳红两口子还有那个跑路的知青交代
真他娘的一个德行
想起知青
杨泽贵怒骂了一句
我写封信
国强你再跑一趟街上
交给罗乡长警
他托人明天带给你寄书
说完拿起纸笔写起了书信
淑芬娘一听人没找到
哭得呼天抢地
难道她就真的没养儿子的命吗
一旁的淑芳着急的给国强使眼色
国强赶紧道
娘
我就是你半个儿
莫担心
以后家里活路我来干
杀这半个儿就是一个儿
书芳赶紧补充道
国强应和着
厨方接过岳父递的书信往猫儿山方向跑去
拐过三十六道弯的要坎
离县城也不远了
曲折的山路开始趋于平缓
颠簸的近乎呕吐的富顺牢牢的抓住车沿
脸色苍白的看着满脸自得的桂英
桂英姐
这车在哪里停
去县城的粮站
我和师傅说好了
他从县委门口过
在那儿把我们搁下
富顺突然紧张起来了
要真的在县城碰到七叔怎么办
那我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自己不是有过带淑芬出去的想法吗
这顾英姐
我出去有个照应
这女子古灵精怪的
何况她还不用我挣钱供她上学呢
啊 桂云姐
要不我们也去梁站下吧
富顺怯怯的问
为啥子
你不找你七叔了吗
桂婴冷笑了一下
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去找七叔
等下到了再说
哪里方便哪里下
那个 姐
你真看到我地图了
看到了
你也觉得我们杨家湾不好吧
说哈
到底打算去哪儿
桂英没想到那还真是地图
赶紧凑近了把刚刚抢去的几本书塞他包里
富顺干脆把正月做的那个梦连同自己的计划一股脑的告诉了桂英
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哦
听得一头雾水的桂英指点头
我都和你走了
还保密啥
你真的和我走
桂英姐
我兜里就几十块钱
怕是路费都不够了
富顺打量着桂英
桂英也打量着自己
对自己今早的行为懊悔莫及
还有自己说跑就跑
啥也没带不说
就这乞丐模样怎么出远门
富帅 对不起
到了县城再说吧
眼看着房子越来越密集
楼房越来越高
穿梭的汽车也越来越多
这应该就是县城了吧
这座县城并不大
坐落在半山腰
很多房屋都是依山而建
比汽车更多的是人力黄袍车
道路两旁是参天的香樟树
高高耸立的电线杆
电杆上装着还没亮起来的路灯和不发声的大喇叭
连街的铺子分门别类
裁缝铺
修理铺
包子铺
水果铺
不过街道上的人并不多
几个穿着汗衫的男人靠在黄包车上
和几个擦皮鞋的老头议论着刚刚过去的几个女人
桂英兴奋的拉着富顺一惊一乍的问这问那
其实富顺也不懂
他数着从身后掠过的高楼
一层 两层
最高的有六层呢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外墙还涂着不同的颜色
每个窗户都装着铁栅栏
阳台上还养着仙人掌和月季花呢
车突然停了下来
司机探着头冲后边喊道
下车了
你两个叔叔
我们也去粮站
桂英大声的回应着
司机摇摇头
继续往前开
大约过了五分钟
货车停在了粮站门口
富顺和桂英下来
千哼万谢
鞠躬作揖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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