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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范文若说话已经毫不留情面
堂堂举人
何必对一个小小儒童留情面
当然要大声训斥
若张原是青浦社的人
那他还会有所顾忌
毕竟此次来是要拉拢青浦社的
但张原是山阴人
那就正好杀鸡儆猴
借训斥张原来显威
张原心道
见范文若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一点涵养都没有
我只争论八股
说了几句公道话
你就这般咆哮
敢情你不是来以文会友的
你是来耍威风的
这种人简直就是文霸文笔啊
张原并不动气
淡淡的
在下的县试案首是怎么得来的
与此次文会无关
范举人若有意听除山阴县的科举弊病
可以去山阴查访
并向提学道控诉
今日是以文会友
双方文社各出制艺
互相探讨
青浦社这边已经朗诵了半篇制艺
下面应该轮到拂水山房社了
范举人既说青浦社这篇制艺不佳
那就请范举人念诵一篇佳的出来
我等洗耳恭听
一边的金琅之暗暗点头
这敢打董祖常的人
果然不凡
金琅之并没有与范文若同仇敌忾
他觉得张原虽然对范文若不甚谦恭
但说得在理
八股并不求对仗工整
已经是时下风气
看范文若暴跳如雷
毫无诚意
张原淡然应对
却又绵里藏针
两相对比
风度迥异
范文若傲然道
好
我就让你这儒童见识一下前辈是怎么作八股的
环视三浪亭中诸人
这是范某四年前乡试时的首艺
范某能中式
凭的就是这一篇
当下在亭子正中来回踱着
方步朗诵他的乡试首艺
默倦大卫明智
是乎他的得意之作不用看手中文集
踱着方步越念越大声
似乎声音越大
文章就越妙
张原坐在亭边
双目微翕
侧耳倾听
静心强记
他要给范文若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张原与新浦社拂水山房社诸人在沧浪亭上论意争辩时
张若曦和穆真真就在水仙庙小园的芍药和海棠间流连
张若曦一边赏花
一边问穆真真话
问这堕民少女是怎么投在她张家门下的
张大小姐和张原少爷一般的平易可亲
穆真真心中欢喜
便从大善寺卖果子被喇唬追着跑说起张原少爷怎么帮她脱险
怎么找到三埭爹让人抓走了喇唬
又出钱请鲁医生治好了她爹爹的黄疸病
张若曦听穆真真三拳两脚就打倒了几个喇唬
奇道
真真
你会武艺啊
穆真真含羞点点头
难怪小原会带你出来
你会武艺的
侧头瞅着这堕民少女雪白的脸颊和红红的唇
那微微眨动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美得奇异
穆真真身材高挑
大脚轻捷
只是这种畏亵的羞态
让人很难想象她有武艺能打人
张若曦想起一事
低声问
真真
告诉我
小原欺负过你没有
没有 没有
少爷怎么会欺负婢子呢
少爷对婢子很好
很关照
张若曦抿唇微笑
穆真真没明白她的意思
也不好直接问
便开玩笑
那肯定是因为你会武艺
小原才不敢欺负你
不然就欺负了
怎么会
少爷不会欺负婢子
若婢子做错了事
少爷要责罚也是应该的
正这样说着
可不知怎么突然想到
如果少爷也象那些喇唬那样给她白眼
侮辱欺凌她
那她怎么办
这样一想
心如刀绞
别人欺负她
她不会伤心
如果连少爷也欺负她
那她就觉得眼前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心痛得要抽搐
穆真真很少流眼泪
这时眼泪却夺眶而出
啊
张若曦慌了
赶忙安慰
别哭别哭
快别哭了
小云还是欺负你了是吧
把你欺负痛了是吧
哎
这个人
我还以为他变得乖巧了
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穆真真却又破啼为笑
想想自己真是没道理
少爷哪里欺负她了
害得大小姐误会
等下说不定会责备少爷
忙道
大小姐
少爷没有欺负小婢
真的没有
没欺负
那你哭什么
婢子是想起了少爷对婢子好
感动得哭了
不知为什么
张若曦倒被穆真真说得脸红了起来
岔开话题
我们到亭边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好象在念八股了啊
不是青浦社这边的人在念
是苏州人拖着苏州腔呢
两个人走到沧浪亭边一看
亭上是两社中人
亭外或坐或立
都是拂水山房社带来的仆人
见她二人走近
十几双眼睛刷的聚过来
穆真真无所谓
男装的张若曦却吃不消被这样盯着看
生怕漏破绽
便轻声道
真真
我们先到神祠去拜拜太湖水仙
等一下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