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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山位于晋魏赵国
四上魏国交界的朝歌地界
西连王屋山
北接大形山
此处山高林密
人烟本就稀少
自殷商亡后更是少有人住
因而无论是赵国还是大小魏国
谁也不曾在此设官置吏
致使数百里云梦山区成为三不管之地
孙宾辞别随巢子
经平阳地界
径向西走不消两日
已经来到河口古镇宿胥口
由此渡河就是朝歌地界了
再涉过淇水
云梦山也就到了
云梦山就在前面
孙宾也就不急了
消消停停的穿行在宿胥口的古老街道上
传闻三百年前
远在周定王时
河水**就是从这里决口
以后首次改道
经白马口东行至顿丘
然后北行汇合漳水至章武入海
宿胥口是河水上下百里的最大渡口
也是沟通赵
卫 卫
朱棣的重要进度
南来北往的客商甚多
不少人在此经营店铺
因而自殷商以来
这里就是重镇
最繁华时段常住人口一万多
关税收入更是一大笔财富
此处本属于四上卫国
因受赵
魏两家挤对
卫人已于百年前放弃
卫人撤走之后
这里迅速成为赵国和晋
魏两国必争之地
晋武侯时
赵与晋
魏在此接连发生三次冲突
双方死伤上万人
直到魏将吴起出马
宿胥口这才为晋
魏人所占
宿胥口每月逢五起集
一月三集
十五为大集
初五
二十五为小集
眼下时过三夏
正是农闲时节
这日又刚好是十五
方圆百里都有来赶集的
街道上熙熙攘攘
人声鼎沸
叫卖声
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长这么大
孙宾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般热闹的河部
完全被古镇的热闹吸引住了
一路走
一路张望着街道两侧的房舍和店铺
一处高台上悠然坐着三个贼
偷专业的
目光一刻不停的在人流里寻觅
其中一个贼注意到身着弱位服饰
木头木脑的孙宾
目光落在他的包袱上
轻轻推了一下两个伙伴
一努嘴儿
二贼会意
溜下台阶
挤入人群
前面一段更加拥挤
两个贼挤到孙宾跟前
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故意挤挤挨挨
推推搡搡
孙宾毫不在意
依旧东张西望
最先注意到孙宾的那个人
悄悄跟到孙宾身后
一手麻利的探入孙宾的包袱内
摸出钱袋
溜出几步
响亮的打了一声呼哨
听到呼哨响起
二贼离开孙宾
孙宾仍旧浑然不觉
在走过这段拥挤的街道
孙宾长长的嘘出一口气来
抬眼望去
渡口已在面前
孙宾精神一振
迈开大步走向渡口
渡河大大小小都是码头
两只渡船刚好离岸
河面上又有一只驶过来
靠上码头
船家是一对夫妻
男的朝码头上拴牢缆绳
搭上木板
五
六个客人依序上岸
孙宾走过去
扬手问道
请问船家
何时开船呐
啊 哎 呃
人一够就开
货色卖齐了
船家朝他笑道
这 呃 没买啥啊
船家惊愕了
今儿个冯古是大集
一个月才三回
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赶
货色最齐全了
你哪能啥也不买呀
哼
我就想渡河
哦
你是要赶路啊
想咋渡呢
咋渡都成啊
就过这河
船家见他着急
瞧一眼他的装扮
猜他是个有钱的主
便眼珠子一转
微笑道
我晓得你要过河
是包船呢
还是搭伙呢
孙宾脚少出城
显然没听明白
呃 这咋说呢
要是舍得掏钱
你就包船
像我这条船
能坐十个人
莫说是庄户
就是再上来一匹马也没事儿
那大伙呢
搭伙嘛
那就得等人了
像我这船是载十个人的
今天逢大吉
不到十个人一般不开
好吧
我搭伙吧
反正也不急
船家打了个哈欠
要是搭伙
你就得多等一会儿啦
说着话
又仰头看了一下日头
这辰光还早呢
急都没赶美呢
来的人多
走的人少
好吧
我在附近转转
孙宾折身回到街上
觉得有些饿了
见旁边有间客栈
得走进去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放下包袱
把剑解下来搁在案上
日益错误
不是吃饭的辰光
店中只有一个食客
戴着竹笠坐在角落里
背朝着门窗
独自闷头喝酒
伙计小跑过来
躬身笑道
嘿嘿 客官
您想吃点什么
孙宾一边说边做
手势啊
一斤羊肉
两碟小菜
呃 三碗酒
哎 好嘞
哎
有烙饼没有
啊 啊
有五只烙饼
带走
嘿 好嘞
伙计转身去了
不多久
伙计端上酒菜
孙宾一是饿了
二是怕错过搭伙的船
便大口饕餮
就菜饮酒
不消多食
三碗酒并下酒菜全部吃空
孙宾将五个烙饼塞进包袱
看看日头
结账吧
伙计应一声
拿了一只竹签过来
摆在孙宾面前
把脸堆笑
嘿 哎 客官请看
这是您点的酒菜
共是五个布
好嘞
孙宾拿过包袱
伸手进去
他摸了一会儿
心中咯噔一下
忙将包袱摆到桌上
抖开
里面除去几件随身的衣物之外
并无异同
孙宾震惊
又在身上袖中急急探摸一通
分文俱无
孙宾傻了
窘在那儿一手挠头
似乎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伙计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孙宾正在那儿
显然拿不出任何钱了
伙计朝柜台叫道
主人
您过来一下
店主显然意识到什么了
沉着脸走过来
伙计手指孙宾
众人
又是一个吃白饭的
店主朝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你个蠢货
狗眼看人低
这位壮士像是吃白饭的吗
哎
瞧人家身上这身衣冠
还能付不起你这点饭钱
在下
孙宾更囧了
在下原本有钱来着
包袱里共有三亿金子
早起是还在呢
听着没有啊
啊
店家邪秘伙计一眼
三亿金子
你个蠢货见过三亿金子吗
一亿是二十两
三亿就是六十两啊
六十两啊
不是白银
是金子
又扭头转向孙宾
语代嘲讽
我说壮士
你相貌堂堂
却空有一副躯壳
纵想编个谎
那也编个大的呀
三亿金子也太少了
至少也得十亿百亿才是啊
孙宾手足无措
这 在下
在下这
店家摇头晃脑
拖着长枪
不要再说在下啦
在下是你这样的人说的吗
惯你温文尔雅的
即使爷见多识广
也差点让你给蒙了
没钱也罢
阿五
这位壮士一共欠了多少
伙计伸出五根手指
五步
五步
店家眼珠一转
壮士
这么着吧
我们做个交易
你不用出钱了
一个布一个响头
只要你磕下五个响头
你我互不相欠
说着话顺手拉过一张矮凳
张开衣襟坐下来
做出收头的架势
孙宾脸色红的像只紫茄子
手指掌柜
你 你
区区五布
你 你欺人
店家爆出一声长笑
区区五布欺人
爷开饭馆儿
你吃白食
反倒说爷气人
爷告诉你吧小伙子
爷在此地开店余三十年
南来北往各路过客
什么鸟人没见过
磕吧磕吧
磕完一个
你喊一声爷
但爷应过了
再磕下一个
否则磕也白磕
孙宾指着桌上的包袱
这只包袱
连同里面所有的东西
权抵五布可否
店家扫了一眼摊在那儿的包袱
冷笑一声
嘿
当爷是个收破烂的呢
孙宾拿过剑
放在几上
此剑少说可值一亿金子
权抵五布如何
店家脑袋连晃了几晃
也不稀罕
破剑也不要你的
一亿金子也只要五个布
哼
孙宾气急
店家阴阴一笑
小伙子
不瞒你说
爷一辈子伺候人
一辈子喊人爷
今儿个啥都不想了
就想听听这声爷从你嘴里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莫说是你这个破包袱
莫说是你这柄破剑
纵使你脱光了身上所有
爷一件也不稀罕
对付你这种吃白饭的
爷就一张
要么五个
不要么五个响头
孙宾窘在那儿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儿的
店家的目光更显不屑
挪了一下凳子
姿势又摆了几摆
倨傲的坐了
孙宾正自不知如何是好呢
啪的一声响
一块小金饼飞过来
不偏不倚
刚好落在孙宾的几案上
弹了一下
崩落在地面上
店家吃了一惊
扭头望去
正好撞上坐在墙角那位食客冷冷的目光
此人不是别的
正是庞涓
在宿胥口已经住了数日了
店家
庞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
这块金饼值不值五布啊
店家低声道
哎哎
值值值值
若是值的话
就折算五布吧
全抵这位壮士的饭钱
嗯
店家满脸堆笑
这位爷
您可真是好心人呐
又转对伙计厉声道
还不快点把这位爷代付的五个布捡起来
伙计弯腰去捡
万
庞涓缓缓站起来
挪到金币跟前
拉下斗笠
店家
这是五个大布
下人的手贱
如何捡得起来呀
店家吸口长气
看向庞涓
见他满脸恶相
不由得打个哆嗦
连连鞠躬
哎 你说的是
在下来捡
再
在下来捡
店家弯腰去捡
手指刚刚摸到金币
庞涓一脚踩上
他在鼻孔里冷哼一声
声音冰冷
尖酸刻薄之人
在下见过不少
似你这般嘴脸
却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是区区五布
你却百般羞辱这位壮士
见到金子
难道想一拿了之吗
说完
脚底渐渐发力
店家疼的连声惨叫
店家
你哎呦什么呀
啊
庞涓脚下更加用力了
店家呲牙咧嘴儿出苦笑笑
是在下配
配说在下吗
不不不 不配
不配
小人不配
知道不配就好
晓得该做什么吗
晓得 哎 晓得
店家赔笑道
下人言语不公
这就向壮士赔礼道歉
嗯 赔礼道歉
庞涓松开脚
把店家抽出手指放在嘴边连哈了几口气
朝着孙宾鞠了个躬
庞涓喝道
是这样道歉的吗
这位爷
店家看向他
声音发颤
您您您您
您要小人如何道歉呢
你不是一心想那五个响头吗
就那五个头吧
就依你方才所说
向这位壮士磕一个
喊一声爷
五个头磕完了
今日的事儿就算两清了
这五块大布
也就是你的了
在光天化日之下
反向吃白饭的人磕头
这要是传扬出去
小店必定名誉扫地
在这一带甭想混了
损失岂是一块金饼所能垫上的
店家申明其理
强撑在那儿
庞涓一脚踢翻了几案
店家
店家打了个哆嗦
庞涓似笑非笑
骇人的表情令人生畏
方才听你说
你一辈子给人磕头
一辈子叫人爷
这再多磕几个
多叫几声就不行了吗
店家声音发颤
我 哥
我叫
说着走到孙膑跟前
扑通 喂呀
孙宾觉得有些过了
打圆场道
这位店家
记住
做人厚道就行
这五个头就不必磕了
说着起身拉他
庞涓摆手止住他
壮士
你且坐下
今天这个头
他磕也得磕
不磕也得磕
又转对店家
听见了吗
你如此糟践这位壮士
壮士却以德报怨
替你讲情
爷看在这位壮士的面上
五个响头免你四个
剩下一个你看着办吧
店家重重的磕在地上
壮士 爷是才
小人有眼无珠
多有得罪
在此赔礼了
将膝头上的灰土拍打几下
脸阴沉着走向柜台
伙计跟后溜走
刚走几步便就扭身恨恨道
还不捡起那五个币来
伙计一愣
回身捡起金块
小跑步跟上
恰在此时
厨师从灶房里走出来
主人 没盐了
店家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金币
顺手摸出两枚铜币丢给伙计
去 打盐去
看到伙计出门
庞涓方才转过身来
朝孙宾微微一笑
啊
这位仁兄
你可以走了
说着反身回至自己的几案
依旧端碗喝酒
孙宾站起身来
走过去朝庞涓深深一揖
恩兄在上
请受卫人孙宾一拜
庞涓放下酒盏
摘下斗笠放在案角
起身还衣礼
孙兄客气
恩子
在下实不敢当
孙宾在矣
恩兄高义
孙宾没齿不忘
请问恩兄
说着陡然怔住
惊讶的盯住庞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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