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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座森林里有一只鸟
妈妈生了一对双胞胎
两兄弟长得非常相像
却有完全不同的性情
哥哥的性情开朗
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总是嘻嘻嘻嘻的笑着
弟弟的个性陈玉终日闷闷不乐
即使没有事情也总是哎哎地哭着
比如说遇到了下雨哥哥就唱着下雨天真好玩
嘻嘻
弟弟却哭了
下雨天真无聊
哎哎哎
鸟妈妈就会劝弟弟
你最好喜欢下雨天
因为这辈子有一半儿的日子会下雨
喜欢雨天的鸟会比不喜欢雨天的鸟快乐
但是弟弟并不听劝
比如说到了秋天叶子落了
哥哥就唱
叶子落啦
就会长出新芽真好
嘻嘻
弟弟却哭了
叶子落了
天气就冷啦
有什么好
哎哎哎
鸟妈妈就会劝弟弟
你最好是喜欢秋天
因为这辈子每年都会有秋天的落叶
时光
喜欢秋天的鸟会比不喜欢秋天的鸟幸福
但是地理总不听劝
哥哥弟弟不止叫声不同
性情不同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它们长出羽毛的时候
连颜色都不一样了
哥哥有着褐色的背羽参差生长着青色紫色的光亮羽毛
肩部颈部腹部的羽毛是纯白的
尾巴长长的翘起像一把美丽的扇子
弟弟呢
从头到尾都是黑漆麻乌的从嘴到爪也是一片灰暗
他蹲在树上就像是一个被废弃的蚂蚁巢穴
哥哥整天欢喜地唱歌
行动敏捷非常的爱美
所以它的巢总是住在最高的树顶编织得非常细致
精巧
以致常被其他的鸟侵占
弟弟整天悲哀的哭泣
动作迟缓
对生活没有什么寄望
所以它的巢随便用树枝胡乱地堆在枝桠上是所有的鸟里最陋劣的潮
他还常安慰自己
我哥哥猪那么美丽的潮有什么用呢
最后还不是被就霸占我的潮丑得没人要才安全呢
哥哥受到人们的欢迎
认为他一出现总是带来喜庆
原先都叫他乌鹊
后来就叫他喜鹊了
弟弟受到人们的讨厌认为他是不祥的鸟
一现身就会被人驱赶
被称为乌鸦
乌鸦常在夜里哭泣
每次想到从前不听母亲的话
培养开朗的心胸而悔恨不已
所以常常飞回去看母亲带一些食物给母亲吃
因此
人们才说此乌反哺乌鸦
虽然不详唯一的优点是孝顺
所以不要杀乌鸦
只要赶走他就好了
喜鹊和乌鸦两兄弟长在森林里见面
每次见了哥哥总是劝弟弟
弟弟吸呀吸呀吸呀
弟弟就会向哥哥哭诉
哥哥
哎呀哎呀哎呀
与纯真由日本伊豆的国家公园
走着走着
越走越深
净在森林深处的小径
迷路了
没想到
因为迷路而看到一幅奇景
在一个小小的谷地中有许许多多的大鸟飞来飞去
栖息在高大的树上
我们坐在小路边的石头嬉戏
静静的欣赏和聆听那些大鸟
听到鸟这样叫着弟弟吸呀吸呀吸呀
原来是美丽的喜鹊
叫着令人欢喜的声音
哥哥
哎呀哎呀哎呀
原来是一团漆黑的乌鸦叫着令人胆寒的声音
尽管那些喜鹊与乌鸦它们的体积和身形颇有相似之处
我学着鸟的叫声
对纯真说
说不定在从前的从前
喜鹊和乌鸦是兄弟
只是因为个性不同
连长相和叫声都不同了呀
纯真
担心着我们迷路赶不回去坐小巴士
我说希亚希亚希亚赶不上小巴士
我们可以坐火车回东京再不然我们可以找警察想办法呀
于是我们安心的在森林游逛
看了几家卖古董的小店漫步到海滨看川端康成笔下那从伊豆回东京的码头
我们适时地赶回去坐小巴士
回想着刚刚在伊豆公园迷路的美好的清晨
我觉得只要我们有着欢喜的心情
人生里偶然的麋鹿
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新的情境呢
没想到
因为迷路而看到一副奇景
在一个小小的谷地中有许许多多的大鸟飞来飞去
栖息在高大的树上
在伊豆海滨的旅店
我完成了这个预言
我们会有偶然的麋鹿
也必然会有许多灰暗的时刻
但是人生不会因为我们的迷路或灰暗而停止流转
世间的一切也不会由于我们情境的失落而驻足不前
选择做喜鹊或乌鸦决定了一个人在灰暗时刻的未来
我的孩提时代生活艰难
但父母都是乐观主义
在我的童年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
欢喜也义工痛苦也义工
意思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一天
欢喜或痛苦
不会使日子加长或减短
何不欢欢喜喜的过日子呢
生命的顺利
有时会超过我们的预期
但心情的悲喜却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这种人生的信念
深深地影响了我
我希望把它传给儿女
因此
把寓言系列定名为以美为光
但愿在灰暗的人生中不止自己点燃也互相点燃
在生命呢
图的时刻
不光自己照亮
也互相照亮
林清玄2000 年春天
台北双溪清纯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