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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五十集
麻秋听到这里
不免悚然一惊啊
他仍然小觑了大王对夺取邺城的决心
若非归罪那些乱军
他今次败退
只怕难有善果
但听到石虎要将那些俘虏全部杀掉
麻秋仍是难免心痛
要知道那些人
可是他打算用来补充自己损失部曲的
因此忙不迭壮着胆子请求饶命
大王请息怒
邺地之众
其实仍然不乏心向大王
譬如张陆之类
只是石堪狗贼太过无能
坐治经年
无稳地方
因此才为南贼所趁
日后大王定乱四方
仍需人众效命
若是没有
不是你兵败辱威
我还未有问罪
还敢多言为旁人请命
来人
给我剥一下他的甲胄
监押军中
来日再作论罪
石虎闻言后
更是大怒
直接抄起案上一份铜制符令
劈头砸向麻秋
麻秋听到这里
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心知算是躲过今次之祸呀
若是真有人恶了大王
即刻便推出帐外斩首了
也不必再说来日什么论罪的
毕竟眼下大王麾下乏人
他又是一个难得良才
敲打难免
性命无忧
我的了
麻秋等人被收监后
石虎也不再提坑杀那些俘虏的事
这几年的艰难处境
已经让他的暴戾任性稍有收敛
更何况淮南大敌眼下已经到了河北
那些俘虏留下来
用作人命消耗也不错
待到情绪平复
石虎才又召人入帐
一时麻秋那一点小心思
他不是看不出
甚至于早在麻秋返回之前
邺城发生了什么事
早已经有人来汇报了
可是眼下并非追究真相的时刻
否则只是让他更加难堪
麻秋懂得掳掠
大量丁口返回
也算是稍稍保全了他的颜面
此前愤怒不乏作态
此是存念稍作遮胎
只是一想到邺城居然落入南贼之手
他便如鲠在喉啊
心内也充满了危机感
对于襄国眼下仍在僵持的局面
也失去了耐心
待到众将毕集于此
他便恨恨道
传告城内郭殷等老贼
我给他们三天时间
若还不出城投降
我必灭其满门
与程贼共葬
同时
他又给众将下了死命令
无论城中降或不降
近期已经要拿下襄国
嗯
有好的没有
其实眼下襄国已经大半失控
程遐等人所控制不足万数弱军
已经弃守襄国
大部分只是困居在城西明堂
毕庸尤其将石勒埋葬在明堂附近
大军进攻方位
石虎虽然已经摆明篡势
但仍然不敢背负毁坏先主陵寝的恶名
尤其眼下他军中夔安等老将们
对此看得更加重要
他们虽然是石虎的部将
但也是先主从龙旧臣
若石虎连先王陵寝都不在意
他们来日处境地位也是堪忧
眼下石虎最关心的
还不是相国事情
而是淮南军的动向
他眼下已拥七八万众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羯族人马
另有一部分诸胡义从并晋人豪武军力已经不弱
对外也号称带甲二十万
尤其在收复襄国之前
幽并之间
诸多胡部便先平灭
即便是淮南军稍后继续北上
也绝对拥有一战之力
毕竟大军进退之间
实力消长不定
襄国与邺城看似不远
但途中却多野战所在
乃是石虎绝对主场
但他心中对于与淮南军对战
总有一种就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所以在稍作沉吟后
便又召来了早前便入军的鲜卑慕容使臣封弈
见面后便说道
我将要入驻襄国
称制在即
若你家主上仍存念观望
待到河北平定
我必引强军征讨
灭族之祸便在一念之间
封弈闻言后便垂首道
辽东公并无与大王交恶之念
大王何以敌视
更何况眼下河南兵动
大王若
辽东公
哪一家的辽东公啊
我可是听说慕容儁屡屡派人往南
南贼却至今未有明封
而且沈维周的小貉子更是屡屡派出舟船资助慕容家逆子
又勾引大量晋众南归
此子骄狂凶横
连我河北国人都不目在眼中
区区辽地慕容杂种
你道他会善待
石虎闻言后便冷笑道
哼
我也不与你虚言
速速归去传告慕容儁
来日我将与南贼战于河北
他若肯遣众助
我不必再望公号封王未尝不可
但若存念观望
待我了结南事
必杀其山水之间
一如段氏孤魂
八月后
黄河流域气候变化已经极为明显
虽然白天里仍然炎热
但是到了夜晚
气温便降低许多
昼夜温差极大
也更让人感受到目下所处的这个小冰河时期对气候的影响
北方要比南方更加严重一些
而随着气温降低
久旱多日的河北终于迎来了几次降雨
这一轮降雨对于寻常民众而言自然是好事
正好可以抢播一轮作物
赶在寒冬来临之前收获一茬
但这一点生机也仅仅只存在于理论上
因为眼下河北的局面
实在让人看不到一丝能够安居乐业的希望
喧嚣年久的羯国内讧终于落下了帷幕
困守襄国的程遐等人
终于被石虎击败
原本襄国重臣当中
自程遐以下
足足百数名
包括其背后宗亲
尽皆伏诛
至于程遐所扶立的少君石大雅
也直接被石虎圈禁废除
最终
石虎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僭制
而是在先主石勒陵寝前
正式扶直立南阳王石恢继承大统
而石虎则以丞相
大单于为号
总督内外军政事务
只是王号仍未改编
这也实在是难免尴尬
哎呀
石赵国本地就是诸夏
赵魏旧国
赵已经成为国号
而魏王之号
早被石堪所取
虽然眼下石堪已经完全落败
且旧魏之地
多为淮南军所得
这一王号眼下而言
本就有几分不祥
所幸石虎性情
也不愿拾人牙慧
所幸干脆不作改编
毕竟少主石恢只是一个纯粹的傀儡
时人也尽知
来日石虎必会取而代之
不过是眼下因为有淮南强敌在侧
才不得不暂作按捺
执掌襄国之后
石虎所做第一件事
便是下诏召集六夷甲兵
要集众南攻淮南军
夺回邺城
尽复河北之地
一时间
不独襄国附近风起云涌
就连更北方
也都频有声音发出
除了原本就在石虎军中的一众杂胡义从以外
燕代之地
也都多有胡部相应
代主拓跋翳槐亲率三千铁骑南来助战
辽东慕容儁也派两千骑
以其兄弟慕容恪为将南来
这两胡部
已经算是北方名列前茅的势力
当他们明确态度支持石虎之后
其余大大小小的部族
也都少有敢于不尊号令
或助于甲士
或助于牛马
很快
襄国便聚集起号作为三十万的庞大军队
一时间
石虎在河北声势也是达到了极点
成为公认能够中兴羯国的唯一之选
相对而言
南面的淮南军声势就弱了一些
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和宣言
当然
他们也根本不需要再说什么
单单强悍进入河北
全歼石堪所部
同时夺取邺城这几点
便足以彰显淮南军之强盛以及势不可挡
说起来
石虎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便营造起如此庞大的声势
相当一部分原因也要感谢淮南军的压迫
让那些杂胡们颇有唇亡齿寒的危机感
因此才聚集在石虎身边
黎阳一战结束后
沈哲子自然不再逗留于河南酸枣
而是北行进入黎阳
黎阳这里
也成为淮南军在河北的大本营
聚集淮南军将士将近五万之众
另在邺城等地
又有数部分师
三月北进
八月黎阳大捷
长达半年的辛苦作战
淮南军可谓是硕果累累
首先便是豫州全境尽皆收复
原本盘桓在陈留郡内的陈光乱军也消亡
其次便是兵进河谷
收复汲郡
魏郡等大片河北失土
直接兵指羯国首都襄国
尤其是后者
乃是永嘉之后
王师绝无仅有的大创举
王师战旗时隔十数年后
再次飘扬在河北之地
而且还是以前所未有的强悍姿态
沈哲子抵达黎阳后
并没有急于公布下一步的作战目标
唯一军事上的行动
便是以骑兵继续增援邺城
下令以邺城为中心
尽可能多的安抚招募河北晋民
并杂胡之中心向王道者
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梳理汇总
黎阳一战的战果也总算整理出来了
不算物用
单单在黎阳所俘获的军民
便达三万余众
这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河北丁壮
晋胡参半
趁着黎阳大捷震慑之威尚是浓厚
沈哲子直接下令将这三万余名俘虏分批次地运回河南
同时传令后方
速派民政官员北上
在豫兖之间新复土地上草创屯耕
淮南军如此强硬举措
在俘虏之中也引起了强烈抵触
大军集结时
他们不敢为战是一方面
但若强逼他们离乡背井又是另一方面
简直那些临阵投敌者
在与淮南军稍作接触后
并没有获得相称的待遇
心里难免会有落差
不免人想要煽动俘虏作乱
所以在短短的十几天里面
黎阳大营大大小小骚乱频有发生
然而沈哲子却不是石堪那种从善如流的脾性
对待这些骚乱
无论参与者何人
唯有一个态度
那就是铁血镇压
原本黎阳一战
双方战损阵亡都不算多
但是在这短短十几天时间里面
三万多名俘虏因为卷入了骚乱而被杀的多达近万人
如此凶残的镇压
终于杀的这些俘虏尽皆胆寒
再也不敢生出作乱之心
于是剩下的人只能乖乖的被遣送到河南
与此同时
沈哲子又给郭诵方面增兵近万
用以镇压这些俘虏
以及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投降者
未来如果没有大的变故
郭诵将会负责镇守荥阳
陈留等地
所以眼下也是给他提前练手
三万多名俘虏
并非所有收获
由于谢艾抢先占领了邺城
原本石堪所统故地
生民物用
几乎皆为淮南军所得
所谓烂船也有三斤钉啊
虽然河北动乱经年
石堪毕竟也是原本的河北三个巨头之一所占领
又是羯国精华所在
后续淮南军收缴地方
单单生民粗略统计便多达二十余万户
而且这还只是邺城
黎阳等几个大的城邑
周边乡野之间
许多豪强坞壁尚未清点
如果后续达到淮南都督府那种细致的掌控程度
这个数字再翻两倍
沈哲子都不觉得奇怪
单单这一点
便让沈哲子感受到
哪怕是现在河北已经崩坏
民间所沉淀的元气仍然要超过江东良多
眼下因战乱频频
民力被严重虚耗
但只要局面稍有平缓
河北的回血速度仍然极快
沈哲子这里尚有一些不满
却不知淮南军这一份所获
被监押在军中的石堪得知后
心内已经是充满了震撼
他统治邺地这么多年
甚至都不知自己治下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口
原本在他的概念中
十万户便是顶天了
而往常真正能够统治覆盖到的
甚至连十万户都没有
原本他还觉得那些豪强乡宗们顶多只是搞些小动作掣肘
其实格局胆略都有限
但却没有想到
这些人的胆量之大
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们所鲸吞隐藏起来的实力
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名义上的邺地之主
对于能够生擒使堪甚哲泽也是不乏惊喜
说实话
在这样大规模的会战中
哪怕一方完败
想要生擒敌军主将都极为困难
尤其淮南军客战于河北
对于河北山川地势本就不算熟悉
石堪就算打不赢
但是想逃的话也很简单
尤其今次生擒石堪的居然又是萧元东这位枣庄老乡
气运简直是旺盛到令人叹服
甚至就连沈哲子都隐有妒忌
简直要怀疑此人是否气运加持的位面之子
不过这位位面之子眼下只热衷于吹牛
其人所致
激起军中怨气无数
以至于沈哲子不得不将他外派去
免得在大营里四处招摇
惹人生厌
石堪算是沈哲子北伐以来
所获羯国方面地位最高的重臣
因此自然不能简单斩杀
所以说
人无论为善为恶
只要能够做到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总会有所不同的
物以稀为贵
人也难免
单以罪恶论
那些河北豪武军头们绝对比不上石堪
单单沈哲子所知
徐州军中死在石堪手里的有名有姓的将领
便一只手数不过来
结果石堪眼下还在淮南军大营里活得好好的
吃喝不愁
但那些军头们却因煽动俘虏作乱而被抛尸河中喂了鱼虾
对于这点区别对待
沈哲子并无太多心理负担
作恶都做到不入流
你不先死谁先死
石堪入军之后
表现倒很平和
甘心认命的样子
沈哲子此前虽然骂他骂的凶狠
但也倒没有刻意的去苛待
这家伙虽然旧恶累累
但对淮南军还是够义气的
如果本事再长进一点
淮南军今次胜的将会更加艰难
所得也未必会有这么丰厚
不过有一点怪异的是
石堪被监押中
几次表态想见一见沈哲子
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但沈哲子却懒于理会
对他而言
这家伙眼下剩下的唯一意义就在于留住一条命
送回江东去当众人斩杀
让江东民众也乐呵乐呵
他也不相信什么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
试看会给他进献什么定乱河北的良策
一则没有那个心肠
二则没有那个头脑
当淮南军还在以黎阳和邺城为中心
争取扩大战果的时候
徐州军终于姗姗来迟
在黎阳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