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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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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九十四集
三姐弟下了楼
刚走完河堤
走到小街的马路上
迎面撞上几个叼着烟
穿着花里胡哨的光头青年
光头还抹了油似的
在昏暗的路灯下哇亮哇亮的
这年头剃光头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可领头的年轻人冲李佳明笑道
呀 佳明
我妹妹读书认真不
哼
她还要你管
她都是我们班上读书最认真的了
你就莫操心了
李佳明笑笑着说了几句
那光头年轻人从旁边店里拿了罐健力宝扔过来
笑道
佳明
你帮我叫妹妹
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报我的名字
要是有人敢跟你犟
我帮你搞死他
这就是这年头的霸王饮料
混混们的专利
这个话也是混混们的专利
反正不花钱的
由着他们吹
也就是刚才被他白拿饮料的王丛树是香省山枣陵人
要换成本地人试试
混混嘛
欺软怕硬是天性
好笑的李佳明不想得罪人
伸手接住扔过来的那瓶健力宝
举起易拉罐像举酒杯样示意了一下
拉开喝了一口
随手给毛驼
冲那一身匪气的年轻人笑笑而过
知道李佳明性子的年轻人也不以为意
带着几个手下继续寻街
仿佛他比书记乡长还有气派
走远了十几米
喝着健力宝的矛头回头看了下
小声道
佳明
这个王端蛮和气的
每次碰到都和你打招呼
毛驼
我告诉你啊
要是敢跟他来往
我就告诉传宗叔
让他扒了你的皮
逼三姐高出一头的毛驼脖子一缩
闭上嘴巴继续喝他的健力宝
这东西好喝
就是太贵了点儿
李家明倒耐烦道
三姐
话不能这么说的
人啊
三教九流的朋友都要有
只是莫深交就可以了
毛托明天去刚才那店里把钱付了
佳明
你不晓得
他那人不讲义气
不顾亲戚面子
认钱不认人的
为了钱什么事儿都敢做的
等三姐商讨完了
李佳明才笑道
所以我说莫深交啊
认得他
莫惹他
给了个熟人面子
一点小事儿
他也不好意思为难的
再说了
王端的事儿我也听说过
他帮人平事儿
收点钱也说得过去呀
现在求人还有不送礼的
只不过以前大家习惯了请人帮忙送礼不送钱
他又收钱不收礼
才自己坏了名声
是啊
三姐仔细想了一阵
这才完全想明白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佳明也笑了笑
扭头教育开始进入青春期的矛头
这个年龄最容易冲动学坏样
猫头看人莫看表面
三姐说的也是对的
你莫看王端好像很和气
那是你没惹到他
要是你惹到了
他 要不出钱
要不就要挨打了
他去坐牢不就是因为打架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钱
不要跟他一样强瞒霸道
让人家背后戳脊梁骨
自己以后是要读大学蹲公家饭碗的
哪会去跟王端这样的人混
几口喝完健力宝
觉得好喝的毛驼砸了砸嘴
将罐子又往嘴里倒了倒
再倒不出来了
才扔进旁边的垃圾堆
答应的挺痛快
哎
深秋了
街上那几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仿佛一夜之间变色
黄色的树叶随着秋风打着圈的纷纷而落
给城乡这个偏僻的山区乡镇增加了几分秋意
落英缤纷的梧桐树下
有一排三层的新房子
一间杂货店旁边空着一个新店面
红木门上贴着红纸招租
刚吃完晚饭的店主王老板
正趴在柜台上抽着闷烟
倒不是因为刚才王端的手下从他这拿了一条白纱王
也不是昨夜在牌桌上输了个昏天黑地
欠了王端七百多块钱
而是他心里有条毒蛇在蠢蠢欲动
而且已经冻了大半年
真没想到啊
一山之隔的重乡
乡上发的土地证居然还是五十年代的制式文书
别说防伪水印
就连编号都没有
这要是到乡政府报师领新证
不就等于自己有两个土地证
甚至三四个土地证
哎
要不是自己临陷的
这真是送上门的发财机会
昨天在李佳明二婶那又碰了一鼻子灰
心情极不好的陈和生见四下无人
走了过来
打趣道
水牙子
老不偷人了
死远点儿
魏中山庄上有个烟灰洞的陈和生跟王丛树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一个是百木村的
一个是林省山枣岭人
十年前那场械斗
两人没队砍过
也没结下死仇
数年之后
两人又到城乡来讨生活
事事就是这么奇妙
两姓人打架
打来打去都是些熟人朋友
除了熟人朋友了打成了冤家对头外
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当年初尽风头的陈和生
伸手拿过柜台上的白沙烟
往自己嘴里塞了根儿
用旁边的塑料火机打着火
看了看上次自己问过的店面还空着
陈和生突然心里一动
小声道
数丫子
你隔壁的店面一百二十块钱租不
一个多月前的店面
四五百块钱好租
如今二百块都没人问了
炒起来的价格升的快
跌的也快
没见过了世面的同乡人
眼见着店租像过山车一样涨跌
有人欢喜有人愁
眼下这两个都属于愁的
当然
王从树比陈和生还更愁
他这幢两个店面的房子是借钱做的
从材料到人工欠了差不多三万多块钱账
原以为能在国庆节前做好
可以赶上物资交流的机会赚一笔
没想到工期晚了没赶上不说
原来说好的银行贷款一时又批不下来
前段时间手气好
就想在赌桌上赚点钱
没想到别人的钱没赚到
倒把前阵子赚的全吐了出去
还道欠王端两千多
脸色灰白的王丛树手指一弹烟屁股
划了条弧线落在店前的马路上
随手将柜台上的烟盒打火机塞裤袋里
梅好气道
你不是租了李传民的店吗
松子
你不要到我这问个价
又跑去跟别人讲价
净做些没屁眼的事儿
再说了
当初是你自己求着人家租的
现在看到店租爹了
就想反悔是吧
做人要讲究啊
讲出来的话要算数
你说的好听
我那个店是四百
靠
人家林泉宝还是两千五呢
他卖车子多赚钱呀
一部车子就赚几百
还开修车店
钱更赚的吓死人
郑心烦的王从树没心思搭理他
拿去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掸了掸干净的柜台
往外轰人
靠
你当初来问时
老子只要三百五
你不租
跑去租人家的四百
说自己的房子还没做好
还说人家的地段更好
现在跑来装可怜了
不跟你扯淡
做生意就要讲信用
你不要脸
我王通树还要脸呢
一百五学点二百
按现在的行情
二百块钱不高也不低了
正发着愁的
王丛树的鸡毛掸子停住了胆灰
仔细看了眼半趴在柜头上的陈和生
见他没有说笑的意思
从裤袋里掏出烟
点了一支
喷着烟玩笑道
乌丫子
我可不敬礼
要是你租赁反悔
我就拆了你那张泥补
蹭了人家一根烟的陈和生头都懒得抬
不屑道
松雅
莫闪了你的舌头
借你个胆子
敢不
我又不是不晓得你
从小到大
打你答应过我
不要说现在看起来普通的陈和生
当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接二连三的变故
才让这男人像变了个人样
王从树想起当年这男人的狠劲儿
不再跟他开这种玩笑了
低声道
享足
先付一年钱
两千四百块钱
票子放这
我就租给你
呵
李佳明都只要半年
彼此的底细都清楚
王从树也不掩饰自己的戒备
你是陈和生
要是换成别人
一个月一付都行
垫租降一半就省两百
三年就是七千二
当得陈和生辛苦一年了
陈一阵道
嗯
行
老子就不信邪了
张卫民都给人降了两百
王思梅就是一分钱都不降
他不仁
我也就不义了
闲置的店面有了租出去的希望
刚才还鄙喻陈河生的王老板也连连附和
嗯
张卫民都降价
他一分钱不降
确实有点过分了
老和生啊
我提醒你啊
你要是想不租了
就好好说
大家都在街上做生意
低头不见抬头见
莫搞得太僵了
还要你说呀
有了共同利益
两个童年玩伴又凑到一起去了
要说陈和生真是没财运
如果半年前他一咬牙借钱做屋
现在光物价都能赚上万
什么
你这牛皮鬼满嘴跑我车
这幢屋我花了四万五
五万五
你买不
一听就不靠谱啊
你真卖不
心里的毒蛇又开始扭啊扭
王丛树发了支烟过去
小声道
生丫子
你莫打乱晃
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厉害
你是只猪啊
知道对方不会卖的陈和生续了根烟
指了指旁边的店面
嘲弄道
哎
你自己去想啊
你这里有两个店面
一个月收租四百块钱
稳稳当当
要是以后店租再涨点儿
几年就能回本儿
我跟你说
昨日宝牙子想去高桥开分店
拿他那幢屋到信用社抵押
拿了六万块钱现票子
啊
王从树心里的毒蛇终于开始咬人
做杂货生意不比以前
店子少
现在一个月也就赚个五六百块钱
要是去乡政府再搞两个土地证
那就一幢屋变三幢
去送个重礼抵给银行信用社
再卖私人
那就是二十万
二十万啊
自己做杂货生意一世年都赚不到
哼
自己是乡省人
只要钱到手了
拍屁股去外头躲几年
铜鼓警官还能年年盯着自己
有了二十万
自己去省城做生意都行
还要窝在山沟沟里
隔壁的丛松在沙市贩烟
一年都赚几万
自己有了二十万本钱
还寻不到赚钱的路子
这年头
撑死胆大的
饿死胆小的
自古以来
财搏动人心
所以才有人为财死这么一说
若乡政府下发的土地证是正规的证件
农民出生的王从树有些小矫洁
也不会往歪路上想
可既然有漏洞
他又不是本地人
那就不可避免的会往歪路上想
老婆是本地人算什么
断了来往还能每年少孝敬呢
二十万的横财
足够让一个皎洁胆大的农民铤而走险了
内心由农民开始向罪犯转变的王丛树发了根烟
开始琢磨如何搞到更多的钱
钱这东西
谁会嫌多啊
只要搞得到公家的钱
私家的钱
那都是钱
只是公家的钱和私人的钱是有区别的
公家的钱不搞白不搞
搞得再多也不伤阴德
私人的钱
就想着下子儿
大家乡里乡亲的
爱的别人太惨了
自己心里也不落人
若是自己在外头混的不如意
要回到山凿令
得罪了本地人
会让别人追上门来打架追战
抽了一阵
烟响了一阵
打定了主意的王丛树扔了烟屁股
推心置腹道
生丫子
说起来我们以前也是朋友
要不是两些人打架
我们过年都会拜年喝喝酒
扯扯卵蛋
你既然觉得垫租太高了
我手里呀
又有点紧
要是你愿意的话
好面的垫子租你三年
一次性五千块钱行不行
你有自豪
王从树抓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抽了过去
美好气道
嗯 去你的
以前你在我们屋里吃的少
又不是那年打架
算了 不说了
这倒也是
一条一脚能迈过去的小河
这边是赣省
那边的乡省站着撒泡尿
人在省内
尿已经过了省
若是没那次事儿
自己会让警官关半年吗
人啊
只有吃了亏才会长记性
那倒也是
踏踏哒
为了挤秋天的水
打生打死
现在想想真没意思
叹了口气
陈和生由着鸡毛掸子抽了自己一下
也发了支五毛钱一包的织成烟给对方
正经道
素雅
说话算数不
这可不是几十块钱
你莫现在答应的好好的
等下又来给我反悔
我没有
你这么说话不做数了
虫香生意不好做了
我想回山岛岭饭竹子
反正这屋要卖
它便宜以后的屋主还不如便宜你
好歹以前我们还是一起玩大的
虽说店租涨了这一次
近几年很难再涨了
可三年五千块钱可是真便宜
相比那边四百块钱的房租
三年就能省下差不多一万
一万块钱
足够陈和生干点生儿子不长屁眼儿的事了
行
就这么说定了
打定主意准备反悔的陈和生走了
又在街上转了一圈儿
愣没找到李佳明的二婶
倒正好遇到刚从供销社里出来的李佳明他们一伙儿
也不知这衙子有钱多烧的慌还是怎么回事
买东西宁愿多花钱也要去供销社买
刚租下店面的时候
陈和生觉得李佳明够仁义
重亲戚情谊
现在是越看他越不顺眼
总觉得当初就是个骗局
骗得自己上当
江明
你婶婶呢
李家明二婶很烦这个出尔反尔的陈和生
让莲香婶来街上照顾大家
她自己回家躲清闲去了
正给四个小家伙买完零食的李佳明也有些腻味陈和生
当初自己跟他说了那么多
可他就是要租
现在到来反悔了
可生意人不能斗气
尤其这男人当年也是个狠角色
李佳明只好停下脚步
笑眯眯的撒谎道
陈叔叔啊
我二婶去了铜鼓
听说我二伯病了
他去照顾几天
您有事儿
生意场上
睁着眼睛说瞎话很正常
可旁边的满妹不知道
立即得意洋洋的想罚堂哥
五哥哥
你骗人
你自己说的
撒谎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