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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
第七十四集
宋茯苓他们推车过来时
看到的就是宋福生正在绕着两个麻袋转圈圈
她了了解
她爹只焦焦虑了
正在思考中
就爱一圈一绕
爹
回来了
怎么样
花多少银钱呢
也太贵了
别人没等抱怨
宋茯苓这个以前爱大手大脚花钱的先受不住道
您猜那盐多少银钱
粗盐四十三文一斤
细盐要一百二十五文一斤
关键这一百二十五文细盐也不是很白很细
最好的精细一些的是二百五十六文
我就问一嘴
都没敢伸手碰
就这一百二十五文的盐
算算价
也能买好些斤的粮食吃了
真是吃得起粮都吃不起盐
买了多少
牛掌柜指着袋子
哎 挺勾爷的
买了一百斤粗盐
共计四两三钱
小小姐说呀
呃
不能总用粗盐炒菜呀
呃
我就不是牛掌柜作主的
是我作主的店
咱们有多少小娃子呢
给吃粗盐
我担心吃了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我就作主买了二十斤细盐
花了二两半银
反正总共只买这些盐
花了六两八钱
宋福生点头
买的对
你们可能不知啊
这粗盐呐
小孩子吃多了缺碘
对脑子不好
还大脖子大粗脖子
他们这里也应该有得这病的
买些细盐对
其实
宋福生不用解释
大伙也没埋怨宋福陵告诉一生道
是怕宋福生骂宋茯苓
很简单的道理
二十斤细盐
胖丫买了是为自个儿吃吗
不是为给大伙儿
花多少银钱
也没只吃进胖丫的嘴
有啥好埋怨的
高屠户甚至觉得
别说买盐了
就是给胖丫一个人单独买些点心吃都不过分
那丫头是普通丫头吗
往那儿一站
五六百斤
出去溜达一圈
三百多斤彻底卖没
别人行吗
别人就会傻出力气
都是些大笨蛋
有些后悔
自个儿家剩的那点家当银子全给了大儿媳收着
囊中羞涩
要不然呢
他自个儿就能出银钱买几块点心给丫头
高屠夫指着大白菜说
路过有喊的
呃
我瞅着咱车里还能塞下
就买了五百颗
这里是论颗卖的
呃 两文一颗
掂掂的也挺沉实
个头大
就买了
想着落脚了
不能总吃干粮
煮一些菜汤子吃吃
呃
共花了一两银
呃
再加上买粮
这些是剩下的
嗯
宋福生接过剩下银钱
放进了他背的破包里
然后将包挂脖子上
也表示出高度赞扬
说白菜买的对
他都给忙忘了
而且五百颗根本不够干啥
趁着还有白菜萝卜卖
怎么着也得再买几千颗存上
咱这一伙子人
一顿煮菜汤子就得至少吃二十颗三十颗的
必须得多买
要不一冬天吃啥呀
就指着萝卜白菜过冬呢
一想到得买这么多东西
接下来几日继续
大屠户
嗯
小子都记着呢
哎
那你俩明个后个呀
接着带这些半大小子出来买白萝卜
嗯
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过日子的必需品呐
也不用问我
该下手就下手
也得接着买粮啊
虎子插话问道
三舅
咱眼下买的这些粮
能顶多久
呃 半个月
半大小子们纷纷咂舌
十台手推车
先回去了两台
眼下这八台也堆满了
才够大伙吃半个月
半个月
不算盐不算菜
只吃粮就花了十二两银钱
刚才胖丫结账
他们在旁边看着了
高屠户叹气
背起宋福生的麻袋
一边往车上堆袋子
一边说道
那你们以为呐
啊
破家值万贯
咱为我种地呀
你们算算
这粮食多贵
牛掌柜也觉得就这么吃
一个月下来
光吃粮就得花二三十两银子
松子儿挣多钱
也撑不住几月
除非还有像松子儿这样的买卖
接着干
然后挺住几个月
挺到开春
他们种地
话说回来
他们哪有地呀
好田都得靠银钱买
不可能白分给他们
瞧给他们分的房就能猜到
最好的情况就是给他们荒地
荒地也成啊
这一大帮人至少能种种菜
种种豆子
收成再差
明年也能比眼下强
眼下真是吃口往常稀烂贱的大白菜
五百克就得花一两钱
处处要钱呐
牛掌柜呀
嗳 姑爷
牛掌柜赶紧回过神儿
别忘了记下我这两袋子蒜呢
花了二两
回去给阿爷报帐
大伙儿出发
出了童谣镇
大伙儿谨记宋福生之前呵斥他们的话
不让在城里一口一句救济粮
这可下出了城
一边费力推车
一边打听
早就想问了
心跟猫爪挠似的
宋福生咬牙
他一花钱就觉得他们这伙人忒惨
就差喝凉水也得花钱了
不是得喝凉水花钱
他们还得花些银子打井呢
这真是
真是
这是打到了松子儿
要是没有松子儿可卖呢
要是米寿不是富二代
他不晓得有银票的事
心里没底呢
眼下
他们是不是得坐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
靠喝西北风度日
多狠呐
他们这样人的救命粮也敢贪多损呢
这就等于不给他们活路了
民告官
虽然在现代都很难
更不用说是古代了
但是再难都不给他活路了
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怕个屁呀
大风大浪趟了过来
还怕在你这个小河里翻船
非得和你掰掰手腕子
个死老头子
你特娘滴最好老实的给我上报户口
告知我们有救济粮
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也老实眯着
你要是敢假装没这事儿
问到头上也死不承认
哼 我让你贪
我豁出钱来
自己先买改粮
然后你最好多贪几个月
就不信了
几个月的时间
翻不出你和你儿子的小辫子儿
让我揪到你的一根毛
我也敢借机给你头盖骨掀开
高屠户他们在前面推车的时候
还纳闷
怎
怎福福不回话了
福生 呃
到底有没有啊
宋福生回过神
僵硬地笑了下
呃 听说有
所以啊
明个我得去奉天城问问
咱得做到心中有数
听说有
是城里给发粮
呃
具体多少呢
咱村里正啊
应该是晓得消息
那官府要是发的多
呃
咱还买么粮啊
哎呀
给不了多少
也就是吃不饱饿不死
正好够口气吊着的量
咱该买还是要买
不能指望救济粮
笨琢磨呀
要是给咱们发吃饱的粮
当地百姓就得争着抢着当难民
嗯 也是啊
不买粮
咱大伙心里也有底
高叔
一会儿啊
到了村里
看见咱买了这些粮
指定有人说酸话
到时候你就
宋福生一顿嘱咐
嘱咐完
发现他闺女总偷看他
咋
爹 说出来
我给你出出主意
我也和大伙不一样啊
在多膈应的人面前
也能控制住脾气
不会坏你的事儿
宋福生想了想
这才告诉女儿
他今儿个就要把这话题掀开
借着众人瞎议论的悠悠之口
识趣的却告诉他
有这救济粮
要是问到头上死不承认
他想等自个儿掌握证据就告状
他必须要拿回自个儿应得的人活一口气
宋福生一边推车
又一边笑了下
他说
告状好啊
告的越热闹
越能满城风雨
最好证据链扯上任里正的靠山大儿子
扯出来的官越大
老百姓就越兴奋
一审必走童谣镇
那是任里正的关系户
基本败诉
败诉后
他要上诉到奉天城府衙二审
可这里有个问题
他要是告
不是秀才身份
需先挨三十大板
宋茯苓一听
吓一跳
爹 那算了
这不等于自残嘛
嗯 是啊
只有找村里二把手
那位老秀才族长
他要是敢替咱们出头上诉啊
咱必走告状这条路
要知道
你爹我呀
虽只是难民
但是同样的
我也代表了千千万万被燕王接收的广大难民
我不是个例
我被贪了粮
他们呢
所以 告人呢
就必须按死他
告到王爷都恨不得知晓的份上
不能让他活
否则
他喘过气呀
就得整死咱们
宋茯苓补充
所以 爹
咱别着急
得让他多贪几个月
他贪得越多
惩罚越重
另外
能不能告成那位老秀才也是关键
那位老秀才要是真恨任里正
也许是在找机会一击即中
估计和咱们顾虑一样
怕按不死反被祸害
也或许
那位老秀才并不恨任里正
岁数大了
看透了
没有争抢之心
宋福生摇头
闺女
这你就不懂了
男人多大岁数也官迷
正常退休也就算了
被如此耻辱地抢了官
任家村
河河边 哟
你们这是买了多少粮啊
花了不少银钱吧
和马老太对着瞪眼儿过的胖娘们儿说道
一名二十多岁的汉子冲大伙笑笑
都传来咱奉天城逃荒的趁银钱
果不其然哪
附近看热闹的几个人就点头
他们望着堆着满满的手推车
帮着算
晌午就过去了两台
眼下又这么多台
确实有银钱呐
还有两个妇女一唱一和道
估摸呀
咱村里那些破草房子也快扒了盖砖瓦房了
咱是羡慕不来
咱也没讨过荒啊
大伙就笑
小伙子们气的脸都红了
高屠户一句一句怼回去
不买粮
吃啥喝啥
俺们这几车粮
来
我给你们算算
我们有多少人
就够吃半个月的
你家存粮半个月
是有钱人哪
不买粮喝西北风吗
高铁头和他爹一起回怼
但是年轻人呐
气性盛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
少特娘滴说酸话
你们没逃过荒
你要感谢你
你们狗尿苔长对了地方
你们要是长差了
活的确实不如我们
就得猪狗不如
差点撕吧起来
宋茯苓差点过桥
急跑回去组织人手时
住口
住口
老秀才任尤金
也就是任家村的族长
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老者两鬓已斑白
精瘦的模样
眼神却很清明
另一个喊住口的是任子玖
任里正的二儿子
他爹不在
他说的算
村里人已经习惯了
宋福生赶紧冲老秀才方向施敬礼
老秀才瞟眼任子玖
既然有人出头
他也就不多事儿了
哎
装没看见
宋福生对他行礼
才要转身离开
高屠户忽然大声问大伙
就半个月粮
才能让俺们挺一个月
救济粮
他们有救济粮
就这么一会儿吵出来
很多村里人听到官府还给发粮
纷纷惊讶讨论
什么救济粮啊
任子玖脸色一变
这帮人消息还挺灵通
太让人出乎意料
我爹爹去走亲戚了
我是他二儿
怎是走亲戚呢
呃
昨夜官差不是让里正给俺们上户籍
是不是赶着牛车
骡子车
许多拉脚车出村的
村里人一愣
是
任子浩带着他家好几个长工
任里正也带着
人是一早走的
他们看见了
是把牛车骡子车都赶走了
不过
这伙人又没在村里头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任子玖喉咙一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想说
给俺们上完户籍
里正
能不能帮俺们领救济粮去
俺们这些人呐
两百多口子加一起
一个月不得给个几千上万斤呐
据说能领回好几个月头的
好几万斤呐
几 几万斤
白给好些个月
那得多少粮啊
村里人里三圈外三圈
本来之前有不爱看热闹的
这不是被吵架吵出来了嘛
一听这话
都看向任子玖
胡说八道
什么几万斤呐
也就几千斤啊
不是
是我爹带些东西是去走亲戚去了
顺便帮你们上个户籍
你问问
十里八村
有几个我爹这样的里正啊
走亲戚还不忘帮你们上户籍
呃 那俺救 救济
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散了散了
我不晓得狗屁救济粮
一切呀
等我爹回来再说你们散不散喽
怎么地
一个人要闹事啊
高屠户此刻就一个感受
他家福生神了
怎的
这些人会说什么任里正是带着牲口车离开
包括任里正压根儿不在村里
他儿子被问急会恼羞成怒慌神了
他宋福生都能猜到呢
牛掌柜终于品出来了
姑爷啊
是不是咱们的救济粮让人给领了
今儿个那位里正出门就是为领咱的粮食
领完有可能不给过来呀
老秀才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宋福生嘴边讽刺的笑
他眼神闪了闪
这才背着手离开了
姑父
姑父
钱米寿听到外面有许多人说话
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麻溜将身上披的棉被一扔
一路小跑奔了出去
上午都饿坏了吧
就喝点稀汤
宋福生抱起米寿
宋茯苓也拉着米寿的小手
呵 还挺热乎
又四下寻找她娘的身影
钱米寿说
你们咋才回来
我没忍住
把鸡肉全吃了
什 什么
肉宋茯苓瞪圆眼睛
哪儿来的呀
怎么比她吃的还好
宋阿爷笑呵呵告知
回来的人说
咱运气啊
老好了
砍个树还坎到了野鸡窝
上午饿的肚皮咕噜噜响
四壮却给送回来了
田喜发一边手上伙计不停
也一边笑着补充道
四壮太厉害了
野鸡飞得高的很
四壮飞的比它还高啊
一把按住给掐死
最初逃荒
四壮由于伤口总是不好
嘴发白脸发青
人打蔫也溜溜边
干活的能力只能相等于牛掌柜
尤其是在老家那座山上停留的那几日
存在感极弱
搭帐篷等体力活
有时候都见不着他的影儿
他就像一只在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兽
后来
也不知怎的了
吃了几顿宋福生给的消炎药
又钻了一回牛肚子里
一身牛血的再出现他呀
就不是他了
那生龙活虎的狠
瞧瞧
大冷天的
别人穿棉袄干活
四壮是穿着宋福生给的阿玛尼半截袖
打着赤膊在哐哐哐劈木头呢
听到大伙提他如何能干
后头说两句就夸张了
都猜四壮不仅能扑鸡
也能给狼扑倒
四壮赶紧停下斧头
回眸看宋福生
眼神里透出的意思很明显
姑爷
你可别让我去打狼啊
我打不过狼
宋福生到了自个家这儿
焦虑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抱着米寿看着四壮
听说大伙上午没傻等着挨饿
还吃上了肉
眼里也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家再破也是家
家就是忙了一天后
家道要回到哪儿的地方
不像逃荒时只觉得没尽头